镇上的人们好像忘记了死亡的阴影,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与宁静。
林西却总是忘不了发生的所有事。
他后来很多次绕往卖菜的角落,却再也看见那个女人,那女人好像消失了。
林西的记性一向很好,他讨厌他的记忆。
他在镇上的小学读书。
学校的教学质量不好,这是他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他总是混迹在学校图书室的角落,一本一本地往外借书,书里写到支教老师的存在,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有一天他听同学说隔壁班那个温柔的女老师是支教老师。
班里有七十多个人,什么人都有,有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智力障碍儿童,有比他们矮太多的年纪却一样大的人,还有比他们大很多很多岁却仍在念小学的混混。
课堂的纪律总是混乱的,林西记得混混们在上课途中在课堂里公然抽烟,那个矮小的同学出于林西不知道的原因起来报告老师,老师自然会去阻止。
可谁也没想到混混当着老师的面一下把桌子掀倒,把报告的同学按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揍着。
林西本能地躲在一旁,他回家后好奇地告诉了父亲母亲这件事,他们叫他不要多管闲事。
父亲母亲是镇上中学的老师,读了大专,他们懂一些知识,却只能教孩子避让的本能。
在小学毕业前,关于这些混混,还有件比较轰动的大事。
混混大哥在班里有很多小弟,在大哥生日时,几乎全班人都在半夜去了大哥家给他过生日。
只有几个人没去,比如被排挤在外的林西,比如被欺负的智力障碍、矮小、穷困的同学。
后面很多家长都报了警,班主任才去警察局把全班人捞出来。
那些没去的人中间有一个是林西的朋友,她瘦瘦小小的,经常不写作业。
她有一个弟弟,爸妈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每天放学后都背着弟弟去政府下面的垃圾车,拿着袋子剪着可以卖的东西。
林西和她是朋友,却从来没见过除她和她弟弟以外的任何她的家人,后面林西也再也没见过她。
那是四年级左右,她就再也没来过学校。
班里还有很多人,比如每天来总带着一股粪味的同学是林西的同桌,比如六年级时就处上对象公然在班里接吻的同学等。
那个谈对象的女生有一段时间是林西的朋友,后面父亲母亲叫林西不要和她玩,他们就没说上话了。
据那个女生说,她晚上和朋友去广场玩,在回家时驶来一辆面包车停在她面前,打开车窗后钻出一个头,男人问她要不要去玩,她没同意,害怕地跑回了家。
林西听完,想起了广场在的那条街,那里半夜总是响起轰隆隆的摩托车的声音,有很多混混在呼喊着。
林西就住在那条街。
这个女生和班里另一个女生是朋友,另一个女生的妈妈是医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让她吃饭。
她的成绩还不错,但总是说着脏话,和之前那个混混大哥在一起。
林西不太喜欢她,之前林西借给那个女生基本他很喜欢的书,但那个女生却一年都没还回来。
林西忍不住去要时,她施舍般地扔给林西。
林西抱着书生气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