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莫淮在摩尔拉呆的第30天了。
而他也终于知道,救起他的这个漂亮的男孩,就是里西。事实上,他在人类的地界名气是不小的,毕竟谁都知道,生命之源摩尔拉森林的掌管者,就是一位酷似精灵的白发神明,当然,也有人认为他就是精灵,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精灵”却不会说话。
他当然不想继续回到那个充满潮湿气味,发霉的,充满阴暗回忆的破旧屋子,于是他发挥出了他唯一会的,可以在这个年龄阶段肆无忌惮表现出的事情——撒娇赖皮。
里西很喜欢这个,每天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的幼崽。他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又乖又听话,让他不禁想到刚刚出生的小猫崽,和他一样,都是小小一团。他觉得他作为一个神,至少或者不应该对于一个可爱的幼崽置之不理,而这也正好符合了他慈怀的心理,于是近一个月他都在尽职尽责的扮演一个“饲养员”或是雌性生物的角色。
里西没有养过幼崽,对于哺育唯一的认知,就是从森林里那些雌性动物哺育自己幼崽的场景而获取的。可是他既没有可供人类幼崽吸食的地方,也不可能去喂他虫子和蚯蚓,更没有办法只让他吃树叶。这一点困扰了他一段时日,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幼崽却是出乎意料的聪明。他不会像笨拙的狮子一样,闭着眼睛到处寻找自己的母亲,也不会像吵闹的鸟类,只知道张着尖嘴像母亲叫唤。他会表达他的诉求。
于是莫淮被迫开启了一阵子的选择题作答。里西会将自己能找到的,看起来能吃的东西全都搬到洞里,一样一样的摆在他面前,伸出手示意莫淮吃。一开始,莫怀对于森林里的食物还是很有兴趣的,直到他碰见里西给他塞的东西——满地乱爬的蚂蚁,一大堆看起来像是有毒的果子,以及一把草。
……
最终挑挑拣拣,终于是让莫淮找到了一些可供食用的东西,一些装载宽大树叶里的甜甜的白色液体,透着晶莹色泽的蜂蜜以及一些野生的水果。食物问题终于算是得到了缓解。
虽然说两人已经生活了多天,但语言不通仍然是造成了很多麻烦。
里西可以看懂自然界中的一切,他知道什么样的动作是动物在求偶,什么样的鸣叫是在呼唤自己的伴侣,什么样的气味是在暗示自己的危险。但他却无法理解这个人类幼崽所发出的声音,这并不在他的认知之内。
至于莫淮,自然界对于他就是一片陌生的领地,他可以口齿伶俐的说出人类的语言,甚至不同人种的语言他也会,但他无法明白,自然界所表现的一切,同时也暗暗感叹着,眼前的神奇。
这几天,莫淮正在致力于教会里西一些人类的语言
“我叫莫淮”莫淮正在一字一句的演示着口型,好让里西看清楚他是如何发出这些声音的。里西对于人类的话语理解起来倒是很快,他明白这是莫淮的称呼,但是不太灵活的口齿,却不能帮助他标准的发出这些声音。“mua,mu...”里西费劲的摆弄着自己的舌头,含糊不清的声音,不禁让孟怀发出嗤嗤的笑声。而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好笑,倒是看着孟怀笑了,自己也傻兮兮的笑了起来。“你叫里西”莫淮又教着他说自己的名字,这是里西第一次听到别人对自己的称呼,在他的认知里,生物只有不同的种群,却不明白这种代号的意义,就像一个蜂巢,工蜂有工蜂的职责,蜂后也有蜂后的义务,但是每个峰之间却不存在代号这种东西,他们只是不停的,一生都在履行自己的义务。
又经过了数十天的学习,里西到底是一个神,多少还是可以明白了一些人类的语言,虽然表达不出来,好歹是让他和莫淮之间的沟通困难少了一点。而现在又回到了之前的食物问题上,虽然不至于在饿肚子,但是他毕竟不是草食动物,还是要吃一点荤腥的。可是在一位怀有万物生灵慈悲的神面前,这一点倒是不太好表述。
某天,里西和莫淮在森林里静静的走着,李鑫喜欢散步,他喜欢看着太阳透过树梢,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喜欢看动物在林间奔跑,嗖的掠过一抹轻快的黑影,喜欢将脚踩在软软的草地上,感受着蓬勃的生机。突然,一声哀嚎打破了这宁静的氛围。
里西环视一周,发现了声音的来源。是一头小鹿,而他身上正趴着一只花色的□□虎,凶狠的啃食着他的脖颈。莫淮悄悄转头看里西的反应,他本以为里西会出手救下那只鹿,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一丝恻隐之心。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疑惑,里西轻轻的看了一眼他。好似一瞬,莫淮便明白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食物链,谁强谁便存活,是生存的自然规律,这是自然的强大,没有人可以去违背它。
里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你,xian,xiang……ci?”莫淮费劲的辨别着声音,终于明白里西在说什么。他在问他想不想吃。莫怀心里惊异,面上却是点了点头。甫一,里西抬抬手,便赶跑了老虎。那只鹿已经被撕扯的看不出什么形状,血淋淋的趴在地上,早已咽了气。里西捡起一块石头,随手一挥,那石头便有了锋利的刃,三两下那头鹿,便被割成了几个规矩的块儿。
篝火散发着炽热的温度,照亮了山洞的一角。莫怀手里拿着烤熟的肉,吃的正香,嘴唇都被镀上了一层油润的光泽。而里西只是默默的坐着,拨弄着手指,便在地上开出了一簇又一簇的小花。
月亮已升至正空。月光像是一种神奇的魔药,洒在森林中,所有的生物便陷入安睡,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了一堆冰冷的灰渣。里西和莫淮并躺着,两人都发出深深浅浅的,安稳的睡声。
这又是平安的,宁静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