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们还未相识的时候还是高一,学生时代的风永远是最凉爽的,特别是放学。
走出教务处,邱可唯申请到了走读生。
“丁零零——”
一下晚自习,邱可唯是第一个冲出学校大门的人,她一个箭步冲到自行车棚,直奔家附近的夜市。
夏日的夜晚静谧清凉,楚舟市城市绿化常种海棠树,凉风习习中还夹杂着些许温馨。
“还好星期九点半就下晚自习,这下可以帮奶奶忙活一下了!”邱可唯自言自语,自行车蹬冒了烟。
因为奶奶把出摊时间加在晚上,她立即把住校改成了走读。
邱可唯奶奶的小摊就在海棠树下,海棠花娇柔欲滴,土豆饼金光闪闪。
“奶奶,生意还好吧?我来打下手!”邱可唯飞速停好自行车,修长手指插入发间,重新扎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
“哎呀,老成,这就是我的乖孙女,太勤快啦……小可!给成爷爷倒杯水!”邱可唯奶奶一如既往地向客人介绍孙女的好。
忙忙碌碌一直到十一点半,一向喜欢早收摊的奶奶还是没有动静,仿佛在等谁。
“奶奶戏曲频道你爱看的快播完了……”邱可唯打了个哈欠。
“小可先别急,奶奶还有一位老常客。”奶奶清理了周边所有的东西,唯独留有炸锅里的土豆饼香气扑鼻。
锅上架子的土豆饼还有余温,仿佛也在静静等待。
大约五六分钟,背光的东街出现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哟!一定是小染来了!”奶奶顾不得回邱可唯的话,转而麻利地夹起土豆饼。
“吴奶奶,今天还是老样子,三个麻辣土豆饼。”走近的“常客”落落大方,走到路灯下,略微惊艳的面庞看起来很有灵性,标准小翘鼻是加分项,是女娲造人时最值得炫耀的拿手好戏。散披过肩的长发发丝熠熠生辉,谈笑罅隙,看着就是活泼且温柔的女孩。
“吴奶奶,真是不好意思了,最近来得晚老是耽误你收摊……”
“哎呀小染说的什么话,不耽误,不耽误!你们学生可比我们糙人累呢!多吃点!”奶奶笑着打断,三个土豆饼也井然有序地落入塑料袋。
看来是为了救“常客”的时间晚上也出摊。
哪是普通常客,分明的VIP。邱可唯有点不满地想着,但看着奶奶热情开心的样子没表现太明显。
“吴奶奶,我明天再来!”说罢,“常客”挥挥手,不久就消失在东街路边的海棠树丛。
夜空是幕布,群星是灯光,宣布晚上每个不知名小角色的演出。
“小可,那位常客叫苏禾染,和你同岁,”奶奶推着摊车,布满岁月褶皱的手搭在邱可唯肩上。
“小染哪,好像不是这条街的娃娃,但每天早上,哦现在还加上晚上都要吃我的土豆饼,好像是三中的学生,离你们学校可近!哟!你不知道上次城管叫骂着要收了我的摊车,还是她解了围哩……”奶奶手舞足蹈地描述着,无数件小事堆叠而成邱可唯对“常客”的最初印象。
苏禾染,苏禾染,风禾尽起,一尘不染。是个好名。
在奶奶口中,苏禾染正如她的名字一样美好,落落大方,乐于助人,看起来干净纯粹,一定会得到天助的。
奈何邱可唯可不关心,异校的陌生人罢了。她只是静静聆听,她关心的还是奶奶苦了一辈子沟壑纵横的脸庞,白如苍雪的鬓发。
路灯投射在奶奶到眼睛,浑浊却带着光。好像确实有苏禾染的功劳,邱可唯又有点关心了。
家在一栋六层楼的宅基地。到家后,吴奶奶的泰迪摇头摆尾欢迎主人,家里一片漆黑,不过并不代表家里人睡了。
“小可,你先去睡。”奶奶拨动号码的声音“嘟嘟”作响。
邱可唯睡在五楼,奶奶蹑手蹑脚来到六楼,尽可能压低音量。
“邱事成!还打麻将呢?孩子快期末考了不知道吗?几天几夜不回家,有你这样当爹的?”
“你自离了婚就没有一天好好管过你女儿,天天玩,一事无成!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嘟——”
不等奶奶说完,对方一言不发挂断电话,不知多少次了,硕大的压力和无奈压得吴奶奶喘不上气。
夜空是幕布,群星是灯光,微光投射出吴奶奶的影子,想给予一些温柔与安慰。
吴奶奶就着微光悄悄抽泣,怨恨儿子的无能与冷漠。
五楼,邱可唯裹着被子辗转反侧。她听得见奶奶的通话,很清晰。
她知道,奶奶老了,耳朵背了,想悄悄干一件事也是掩耳盗铃。
她只祈祷,给奶奶带来欢笑的炸土豆饼摊的“常客”能多让奶奶开心一下。
夜空是幕布,群星是灯光,夜里的舞台会窥探有意义的故事作为下一场演出。
凌晨五点半,吴奶奶睡眼朦胧爬起来,打开客厅门看见的却是整装待发的邱可唯。
“小可你干嘛……那么早……”
“奶奶,以后早上我也陪你出摊吧……”
清晨的楚舟市还未被唤醒,学生是最早的客户。
“喂喂喂!这里让摆摊吗?老不死的东西!”穿“城管”字样衣服的青年一脚踢了踢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