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下,一个少年,簪子盘住白发熠熠生辉的模样,他那紫眸望向老铁匠,白色睫毛微颤,轻启唇:“山野先生,我可以借您铺子一用吗?”
“不可能,我忙着呢,去去去。”老铁匠挥洒汗水,捶打着眼前的打刀。
这已经是应星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五天了,他找到铁匠铺之后就一直在那暂住,问老铁匠是否能借铺子一用,老铁匠山野一郎不胜其烦。
山野一郎一开始是看他背着行囊,衣服也不知是哪国的服饰,又是个少年,好心收留他,没想到应星居然惦记他的铺!
山野一郎是不相信这看着孱弱的少年能造出什么好东西的,本来矿石就少,难道还要给少年试错吗?
应星低垂着脸,很失落的样子。山野有些不忍,但一想到铺里的库存,咬咬牙,下了狠心。
这位先生锻的可真是一般啊,但比起那些不学无术的长生种好了不知多少。应星默默观察。山野锻的打刀,轻薄且锋利,很容易就断刀,好在手感轻巧,在合适的力道下,可斩断鬼的胳膊。
山野在这村里是唯一的铁匠,也是最好的,在这隐居山林的村庄里,山野用着不过三公斤的钢材,经历七天七夜的炼化与锤打,锻造出的这把打刀,是他在六十岁锻的最锋利的打刀,和年轻时比还是差太多了,岁月不饶人呐。
“山野先生,我可以借您钢材一用吗?”应星换了说辞。
不过这正好是山野最缺的,所以山野拒绝了他:“这偏僻的地方很少有钢材,我本来就没剩下多少,给你不就没了吗?这山林里可能有天然钢,在东方向,不过你要小心,这山林好像是有野兽,最好别……”山野一转头,哪还有少年身影。
“怎么还拿走了我的铁镐!”山野抓狂。
其实在第二天,应星就发现了一处矿,那里太阳光直照,而且是他没见过的材质,当时是想带走,可惜没工具,现在有了可就不会让它逃了。
应星带着顺来的铁镐,向东前行,他知道,那怪物不会出来,它怕阳光,只要在夜晚到来前回到村庄,他就可以锻他之前构思的剑了,应星想想就开心,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唯有打铁能带给他一丝温暖。
“咚咚咚。”应星凿着矿石,他要用这矿物锻一把削铁如泥的剑,就叫…铁曜剑。这矿石还真不少,本来还担心不够,应星乐呵呵的带走了一整块十公斤多的矿,步伐轻快。
有声音!应星警惕:“谁?”
前方走来一位男子,长发扎起,脸上有火焰般的斑痕,耳挂太阳耳饰,腰间别着把刀,他面无表情,说道:“我并无恶意,只是好奇。”
应星握紧手中的铁镐,不太相信他:“这山林可没有什么,而且还有怪物。”
“怪物?你指鬼的话,我已经把他杀了。”男子说着,看向应星的眼神充满疑惑,“我好奇你来这是只为了这些猩猩绯砂铁吗?”
“你知道这个?”应星眼前一亮,迫不及待问道。
“是的,这是锻造日轮刀的重要材料,日轮刀就是能杀鬼的刀。”男子平淡回答。
“你的日轮刀能让我看看吗?”应星兴奋,把铁镐和猩猩绯砂铁放下,凑过去瞧。
“可以。”男子虽有疑惑,但还是大方的拔出刀。应星一看:“哇,这光泽,这锋利度,好刀,好刀!”
应星啧啧称赞,对男子的刀不断打量,甚至上手摸了摸。回过神来,他才开始害羞起来,脸红到脖颈:“抱…抱歉,我失礼了,我叫应星,是个工匠,先生叫什么。”
“继国缘一,是路过的杀鬼人。”缘一收刀,他面容平淡,但应星感觉,他很难过,但应星不知如何过问。
“继国先生,已经很晚了,您打算在哪过夜?”应星想得是,多找点理由接近缘一,好让他研究研究日轮刀。
缘一:“如果附近有村庄的话,请让我暂住一晚。”
“太好了,不,我是说请跟我来,我知道路。”应星压住上翘的嘴角,向村庄走去。
一回到村口,就看到山野一郎拿着锻造锤,双手抱胸,脸色铁青。一看到应星就冲过来,举着锤状似要敲他,应星立马求饶:“对不起山野先生!”
“你这孩子,都没听我说完话就跑了,也不知道伤着没有,还顺了我的稿子!”山野一郎几乎要化身恶鬼,转头看向缘一,“你是?”
缘一:“继国缘一,只是路过的人罢了。”
山野对他上下打量,看到他别着的日轮刀时,了然:“鬼杀队的?”山野年轻时也是位有名的刀匠,为名将锻过刀,自然也为鬼杀队锻过刀,年老了才留在这村庄,整天打打铁,散散心。
应星感觉到,在听到鬼杀队这个词时,缘一身体明显一僵,所以他出声打断。
“山野先生,您看,现在有钢材了,我可以借您铺子了吗?”应星摩拳擦掌,势必要大干一场。
“明天再说,你小子,急什么。继国先生要是不介意,可以来我这老刀匠家里过夜,如何?”山野敲了敲应星的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对成为名匠也有一份热血。
缘一点头:“那就打扰了。”
山野一郎的房子在村庄里算大的了,典型的和风建筑,甚至有个小院,在正面是铁匠铺,后面是住宅。村里人多多少少都是在外有些名头的,房屋差不到哪里去,就连应星一开始遇见的妇人也曾是大家闺秀。
夜晚,应星被一道微小声音闹醒,他迷迷糊糊起身,路过庭院,瞧见缘一坐在小院门口,抬头望月。
红黑的长发披散,风一吹便四散开来,褪下羽织,换上了寝衣的缘一放松下来,应星可以感觉到。
“继国先生,这么晚怎么不睡?”应星坐在缘一身旁,靠着门。
缘一收回看向满月的视线,偏头看着应星:“只是…在回忆一些往事。”
应星支起腿,手搭在膝盖处。紫瞳注视缘一,等待缘一的下一句话,但缘一没有再说下文,转而谈起了其他事:“你很喜欢刀吗?”
应星也不在意:“我喜欢锻造本身,刀只是其中之一,你呢,继国先生,喜欢鬼杀队吗?”
“喜欢……”缘一低落。
应星见他低落,转移了话题:“那个鬼是人变得吧,就像吸血鬼。”
缘一不太理解什么是吸血鬼,但感觉应该和鬼差不多,于是迟疑的点了点头。
“杀鬼就像杀人一样啊。”应星感慨,“杀鬼队里都是配这种刀吗?”
缘一点头,又摇头:“都是日轮刀,但都不一样,我的日轮刀是合适自己的。”
“锻造你的日轮刀的人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刀匠。”应星称赞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奋不已,“继国先生,我想见那位刀匠,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又突然感觉自己的举动太过夸张:“啊,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继国先生有自己的事要做吧……我还是不麻烦你了。”
“可以,不用喊我继国先生,叫缘一就行。”缘一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在谈到喜爱之物时那副模样,让人无法拒绝。
应星惊喜,双手一下握住缘一的手:“太谢谢你了,继国先生哦不,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