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在二月份左右醒过来。
她和死人做了一个交易,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交易。
但波士顿的“冬日山岗”问起来时,她对那段昏迷到清醒过来的经历都含糊其辞,坚称自己只是莫名其妙被暗算了。
他们又不抱希望地转而问起她的小跟班。
疯狗弟弟马里奥对此的反应:关你们屁事。
果然。
只是想套点情报的波士顿这边:不说就不说,我们也不是很想知道。
索菲亚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马里奥赶去卡拉.法尔科内女士的手下们那边。
他们会和殖民地团打配合,找机会找到并干掉“罗马人”那个老头。
已经彻底掌控芝加哥维蒂家族的卡拉.法尔科内女士。
她忠心的手下们没有退休,也没有跟着自己的家人去往安全的地方。
他们只会变得更加小心,更加忠心耿耿,分散开来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们等着给“罗马人”致命一击,等着给自己的唐娜*献上最完美的复仇。
———
马里奥的性格偏独,不适合带领人。
但他本身的战斗力很强,所以被分配到一个负责破屋突击的队伍。
在几个月的枪战和配合中,刚刚成年的小伙子越来越满意自己的新队友们。
他只要负责听指挥杀杀杀就好,而且没有拖后腿的家伙。
就像今天。
主要任务就是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把据点内的“罗马人”旧部赶到包围圈内,或者把他们全部杀死在屋里。
马里奥原来是家族的角头,整个队伍里他最熟悉不同据点的构造,而且精通暗杀。
所以他需要在队友们的火力掩护下,潜入据点制造混乱。
新队友们原先都是不同的立场。
扎着小辫子的金发青年是殖民团员,代号“冬青”,虽然精神有点问题,但剑术高超。
据说他还找来了一个叫“丧钟”的雇佣兵,不过因为几个月内都没有人见过,所以马里奥只当是他的疯言疯语之一。
留着寸头的壮汉,是卡拉的部下,叫“西蒙尼”,人不错,很照顾刚成年的马里奥。
他们今天分别需要守住一个出口。
再加上有马里奥引起据点内部的恐慌。
敌人们就只能朝安排好的出口跑去。
而那里正是被警方安排好的包围圈。
这片据点原先是赌场。
冬青深呼吸,最后一遍检查自己的M249。
然后他将枪托紧贴肩部,踹开赌场的大门,再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抬起枪口,从目标的左上角开始,快速移动枪口向右下角扫射。
黑手党们对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猝不及防,但活下来的人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踹倒自己面前的桌子充当掩体进行反击。
冬青丢掉打空子弹的轻机枪,翻身滚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承重柱背后。
在敌人们火力松懈的某个间隙,向外丢出了一枚烟雾弹。
他们暂时视野受限,顾虑到不能误伤同伴。
所以黑手党们选择停止开枪,抽出弯刀防御,分散开冬青拉远距离。
但在大片的烟雾中,黑手党们却听到了同伴戛然而止的哀嚎,和肉|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太快了,对面那个金发青年杀人的速度太快了。
他完全没有受到视野障碍的影响,就像在投烟雾弹的前一秒,就记住了所有人的点位,猜出了他们下一刻要跑下去的方向。
当他们能看到逼近的短剑的下一秒,就只能感受到刀锋刺进咽喉的灼热。
人员不断减少,一些残党心理压力过大,开始胡乱倾泻子弹,就算伤到同伴也在所不惜。
冬青闪避子弹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几米,不知道有哪个疯子投了一枚手榴弹。
他瞳孔一缩,向远处拉远距离扑倒在地,躲在成片的尸体后面。
“轰隆”一声巨响。
手榴弹扬起了无数的烟尘和碎石。
几秒后,冬青都来不及挥开身上的尘土,他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至少整个大厅,除了他,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的人。
冬青有点狼狈地咳嗽着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
很幸运,最深的伤口也不触及内脏。
草草包扎后,冬青重新扎紧长发,将固定在大腿枪带上的格|洛|克手枪取下。
他缓了缓因为濒临死亡肾上腺素飙升而带来的颤抖,检查枪可以使用后。
就一边向大门走去,一边朝躺在地上距离自己近的黑手党补枪。
他的任务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回集合点补充物资。
冬青下意识点点战术耳机,站在赌场大门口等着和队友们一起回去,以防可能需要支援的突发情况。
不过他们一般不需要。
果然那边很安静,反倒是他的电话响个不停。
就算号码陌生,但这个时候会打给他的,一般只有一个人。
他摘掉耳机,将它放在战术腰包里,拉上拉链,确保不会听到对话后。
接通了电话,果然听到熟悉的嗓音。
“战争结束了。”
电话里伴随着武士刀收鞘声,丧钟这样说着。
冬青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甚至牵动了伤口。
“丧钟……嘶,这个代号真怪。
“斯莱德,你穿越了?无论是越战还是二战,不都早就结束了嘛。”
他当然能猜到自己的老友的暗示:“罗马人”被干掉了,不用再打了。
但他只是想反驳,这几个月根本还算不上一场战争。
丧钟顿了顿,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于冬青偏无可偏的关注点,丧钟决定打断电话里的笑声。
“冬青。”
“怎么?”
“你今天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比如服用十片氟哌啶醇*?”
对面陷入了沉默。
冬青在思考,这家伙到底是在骂自己精神病,还是提醒自己吃药。
很好,现在笑容转移到了丧钟脸上,他才说起了正事。
“来当雇佣兵?”
“不了,当个税金小偷也挺快乐的。”
冬青听着电话里呼呼的风声,就猜到丧钟肯定在飞快的撤离哥谭。
雅各布绝对想不到丧钟前几个月还是他们的战友。
他给冬青的各种怪人朋友和武器报销早就习惯了,这次这个审美堪忧但实力不错的雇佣兵算什么。
我们殖民团团长对精神病总是很宽容的。
冬青调侃道。
“与其劝我当你的搭档,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瞒住你的艾德琳*。”
关于明明退役了,却背地里做起雇佣兵这件事。
电话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消失了。
冬青就顺势坐在赌场不远的垃圾箱上,期待地等着对面恼羞成怒挂掉。
但他等到了一声轻笑。
“没办法,我怀念战争。
“你不是也——。”
没等丧钟说完,冬青就挂掉了电话。
他重新戴上战术耳机。
并且粗暴地拆起自己的武器,边拆还边低声地抱怨。
“傻逼,怪不得你老婆和你吵架。”
“什么吵架?”
冬青抬起头,没有回答队友的问题。
“是西蒙尼啊,怎么来得这么慢?”
他顿了顿,才想起来另一件事。
“对了,那个意大利小子怎么还没回来呢?”
“没什么大问题,那个小子的车被偷了。
“但是又着急回波士顿,他甚至想徒步去机场,只不过中途遇到我。”
西蒙尼没在意被转移了话题。
“我送了他一趟。”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像在思考,马里奥为什么能够做到战斗时那么机敏,但回归日常生活,智商就像不够用了似的。
冬青听到后拍着大腿放肆地笑起来。
“你队友真有趣。”
“他明明也是你队友。”
西蒙尼一脸嫌弃地看着冬青,和他散落一地的可怜格|洛|克手枪分尸尸体。
论人民的税金是怎么被浪费的。
“很快就不是了。”
毕竟“罗马人”都没了,就算还有些残党,但他们几个月的队友总是要回到对立面的。
金发青年的表情有点复杂,说不清楚是不舍还是期待。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精神病人的思维是不是都那么发散?
据说殖民团的团员们都是这样,各种意义上的有问题。
他们的首领一定很不容易。
西蒙尼觉得自己今天叹的气够多了,只能猜测着回道。
“我和马里奥都没受伤。
“毕竟我面对的是巷战,而那小子的暗杀天赋总是很强。”
他对坐在垃圾箱上这件事也有点嫌弃,但又无事可做。
于是西蒙尼从腰包里拿出一块抹布,站着擦起自己的雷明顿870。
在巷战中,霰|弹|枪的压制能力总是无与伦比的。
话说他们没有要等的人了吧,不能回去再聊吗?
““罗马人”也死了。”
西蒙尼的语气有些困惑。
“但不知道为什么,凶器是武士刀。”
金发青年又莫名其妙露出一脸自豪的笑容。
西蒙尼只能又猜测地说。
“……是你干的?”
“不。”
那你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做什么。
西蒙尼无语地低下头。
“管他怎么死的,头目毙命,残党也不能支撑多久。
“对你们来说,法尔科内家族以后的实际掌权人,只能是你们的“唐娜”*卡拉.法尔科内。
“这不是很好吗?”
西蒙尼点点头,这是冬青今天说的唯一一句人话。
“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