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倒是十分清幽,密林遮天蔽月,树干粗大枝繁叶茂,树叶绿的仿若滴墨。
两人凌空飞掠,只见密林中隐约有一片水光粼粼的湖泊,四周是参差不齐的矮丘,景色宜人,倒像是仙境一般,被茂密的树林团团围住,这般美丽的景色,难怪会是水脉之源。
停落在水边,两人观察着这里的环境。寒水玉眉头微蹙,似乎发现了异常之处。
南星走到水边,指尖触及水面时只觉冰凉刺骨,寒意从手指直透全身,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寒水玉忙将她拉起来:“小心些,这潭水有古怪。”
南星点头,表示同意。
寒水玉蹲下,也伸手轻触潭水,果然如同他猜想的那般寒冷彻骨,即使以他的灵力竟也不能抵御其中的寒意。仿若能直达灵魂深处的冷意令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收紧五指。
这样诡异的寒冷让他产生一股强烈的不安。
寒水玉站起身,向南星摇了摇头:“这水非比寻常,很危险。”
“我与水先天有一种感应,可以从水中获取不少信息,可方才我并未感知到任何消息。”南星说道,“你看,水面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泛着略微蓝色,沉静无波,搅动之下也毫无异象,我怀疑这不是水。”
“不是水?”寒水玉疑问,“那它究竟是什么呢?”
“尚需查证。”
“也好,我们继续查看。”寒水玉说。
南星点点头,又朝湖边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湖中之物。只见湖岸左边十余步的地方立着一块巨石,周围干干净净连一株杂草都看不到。巨石高逾十丈,通体碧青如洗,在阳光的映射下折射出无数奇特的迷人色彩。
“那巨石……”寒水玉皱着眉头,似有话说。
“如何?”
“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寒水玉思索半晌。
“我对此并无记忆。”南星说道。
寒水玉点头,两人沿着巨石缓缓前行。忽然南星脚下一软,感觉整个地面仿佛张开嘴一般将她吞噬在内,站立不稳整个人朝巨石摔去。
就在此刻,寒水玉立刻伸手拽住南星的胳膊,足下用力,拉着南星腾跃飞向巨石之顶。两人刚刚落下,巨石之上突然出现数根细长坚硬的铁链,宛若利剑般刺向两人。
寒水玉身法极快,但也堪堪避开,手臂被铁链割破,血液滴落巨石后,一股无形压力弥天而来,绕是寒水玉修为不俗也被压的动弹不得。
“怎会如此?”寒水玉惊愕。
“我们都陷入阵法之中了!”南星说道,“你看周围的花木、山石皆变成了杀人的兵刃。”
“阵法?”
“我听师傅提及过。”南星说,“一种叫‘诛妖’的阵法,此阵法可诛杀妖魔鬼魅,厉害非凡。”
“诛妖阵……”寒水玉喃喃念着这三字,“原来如此,此地生灵难活是因为有阵法存在吗?”
巨石沾染了血迹逐渐变得血红十丈,将两人团团围在中央。南星体质特殊,虽然修为不如寒水玉,但此刻寒水玉的修为惨遭阵法压制,反而是南星并未受影响。
“司空前辈将我们引来这里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南星看着眼前血红十丈的阵法,一贯冷静的神态有了几分焦急。
寒水玉叹口气,将南星护在身后:“南星,看来我们被困在阵中了,你跟在我身后,不论听到任何声音或者看到任何画面,都不要离开我左右,否则我怕会护不住你。”
“我们一同面对。”南星化出流泉盘旋在身侧,小心戒备着。
寒水玉握紧剑柄,他的修为被压制的所剩无几,幸好境界还在,将灵力灌注剑上,严神戒备。
然而此时,眼前血红逐渐转黑,两人的身形似乎在无限下降,寒水玉抓紧南星的胳膊将她带在怀中。耳畔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爪牙抠挖石壁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南星身为医生早已见惯生死,可听到这个声音仍令她有几分不适。
似是落入了无底洞,两人往下掉了大约半柱香时间还未见底,寒水玉凝聚灵力再开灵视之眼,一看之下才明白这依旧是阵法的一部分。他抬手在石壁上挥出一掌,浩瀚之力撞入墙体宛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就在南星勾起琴弦,准备与寒水玉合力强破阵法之时,一道黑影凭空出现,一爪挥出抓向寒水玉,迅疾而力道十足,立刻就带起了一抹鲜红。
“呃!”寒水玉吃痛闷哼一声。
南星急忙上前扶住寒水玉:“你没事吧?”
“咳咳……”寒水玉吐出嘴里的淤血,目光紧紧盯着突然出现的黑影,道,“小心!这里不是阵法!”
黑影发出阴测测的笑声:“多年不见外人,你们两个小娃娃来的倒是时候,正好给祖宗打打牙祭!”
寒水玉冷笑:“怕是你没有这等本事。”
“你放肆!”黑影愤怒咆哮。
“哼!似你这般野兽只能躲在这等见不得人的地方,有何值得骄傲之处?我若是你早早便抹了脖子转世投胎了!”南星忍不住唇枪舌剑反击。
“你简直找死!”黑影双眸赤红,怒视着南星,再次化作一道疾速的流光扑了过去。
寒水玉等的便是此刻,侧身躲过,一剑霜寒,横扫八荒,困战的黑影被剑气激起凶煞之气,杀性窜升。南星手执流泉,十指扣弦奏出净化之音,顿时无尽剑气笼罩天地,琴音惊天响彻,两人合作威力无穷,眼前黑影脚下不由一凝。寒水玉伺机而动,指尖萦绕青色灵气,霎时剑影纵横,清音缥缈,两人配合默契,将黑影的狂性压制下去。
黑影暴戾之气被压制,神思清明瞬间显出原型,赫然正是一头黑狼。
“你们是什么人?”黑狼恢复神志,戒备的看着两人,并无暴起之意。
寒水玉道:“我们陷入诛妖阵才意外落入此处,打扰之处还请见谅。敢问此地是何处?我们要如何才能离开?”
“哈哈哈!”黑狼仰天狂笑,“此地名叫万丈流,乃是地下十八丈之处,历来无人能离开。看到那些骸骨了吗?除了被我发狂杀掉的,吃掉的,剩下的全是这无数年月困死其中的。”
两人凝视过去,果然在这个地下洞窟里散落着无数尸骨,多半是人的,还有兽骨,以及分辨不出是什么的骸骨,几乎堆满了整个洞窟。
寒水玉神情凝重:“敢问阁下如何称呼?又为何会守在此处?”
“嘿嘿嘿,你问我……”黑狼的神情一瞬狰狞地盯着南星,眼中充满渴望与贪婪。寒水玉在他身形即将靠近南星之时伸手制住他,源源不绝的灵气灌入,黑狼又恢复如常。
寒水玉收回灵力,捂上胸口,转头吐出一口鲜血。南星见状将手搭在寒水玉的额头,一缕淡黄色的灵气涌入寒水玉的体内,慢慢治疗着他的伤势。寒水玉心中十分清楚,他的功力被压制的十分厉害,先前与黑狼一战若是没有宝剑相护,恐怕早已身负重伤了。
“寒水玉,你怎么样?”南星收回灵力询问。
寒水玉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寸筋脉都在疼痛,仿佛马上就要爆裂。他忍着剧痛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你。”
“嗯。”南星知晓他怕疼,但也不拆穿他,只应了声,又从灵囊中拿出一枚药丸喂他服下,这才看向黑狼,“请你回答先前的问题。”
“呵呵!你们问我是谁!我本是狼族圣王,曾经也算是叱咤一方的雄主!天下间能称为对手的不下五人,可惜却被至亲背叛,被人关在这暗无天日之处失了灵智,宛如鸿蒙未开的野兽般生活了无数岁月!如今你们叫我庸狼便可!”黑狼语气落寞,神态更是灰败。
以黑狼的修为要化作人形易如反掌,可他坚持以原身示人,大概也有一段故事。寒水玉持剑站在南星旁边,他忍受着痛苦,拱手见礼,“还请前辈赐教,我们要如何离开此地?”
“嗷呜~~~~~~”庸狼仰头长嚎,震荡的整个洞窟颤抖不止,一股庞大的威压弥漫四方,洞中的骸骨承受不住威压纷纷化作齑粉,南星感觉浑身一滞,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寒水玉唇间又流出了鲜血,脸色也愈加苍白,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
南星察觉到异常,转头担忧的看着寒水玉:“寒水玉?”
“我无碍。”寒水玉勉力说完,盘腿坐于抱元守一,缓解伤痛。
庸狼停止嚎叫,整个空间安静下来,他低头俯瞰着两人,“我方才的功力如何?”
寒水玉开口:“吞天灭地。”
庸狼轻叹了口气:“可是我却无法撼动此处一丝一毫。”
“这……”寒水玉心绪翻动,又吐了口血,“前辈,此地当真没有出路?”
“呵呵,那是骗你们的。我虽然恨透了这该死的地方,但心愿未了我还不想死。”庸狼笑道,“不过我费尽心思查到的东西却无法亲自验证,你们两个小家伙实力不错,或许能找到此地的秘密,为我寻到一个答案。”
“前辈,恕晚辈冒昧,您为何不能自己寻找答案呢?”寒水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