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出不去!”庸狼舔了舔爪子,“当初我莫名被关入此地,醒来后便发觉此处被下了强大的禁制,我只要离开这里身体就会变得透明,直至消散,等我回归此地又会重新现形。而且……”庸狼说话顿了顿,抬头盯着寒水玉和南星,“此处空间极大,我用神识探了数遍,也只找到了一点细微脉络,依旧找不到出口。”
寒水玉闻言问道:“前辈可知此地阵法是何人所设?”
“老狼不知,但此处阵法并非单一一个,而是环环相扣,将闯入者的灵力压制在金丹上下,因而在此间功力全盛的我是无敌的。”庸狼骄傲地扬起狼头。
“竟是如此。”寒水玉垂眸,扶着南星的手站起来,“如此还请前辈赐教。”
庸狼点头:“你们带着我灵识凝成的路线图走吧!记住,千万别试图破坏阵法,否则你们必死无疑。”
寒水玉颔首致谢,庸狼的眼中又出现了狠厉之气,看来他的清醒维持不了太久。
两人告别庸狼后沿着庸狼指引的方向前行,穿越了无数通道,最终抵达一扇巨大的石门前。石门紧闭,两人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推开它。
“这门难道需要钥匙?”南星朝着石门问道。
“地图所指便是这一处,但我们打不开石门便只能困死其中了。”寒水玉恢复了少许体力,便四处寻找解法,忽然他盯着石门上勾勒的线条看,良久之后道,“先天魂力,此门需要灵魂之力才能开启。”
南星皱眉:“什么意思?”
“大道自然,万物均等,所有造物生而有灵,相生相克,阴阳和合,是为先天灵气。天地之初,有先天神魔诞生于混沌之间,乃是混沌初灵。后天生灵为后天孕育,亦有灵力,只是不若混沌初灵有创生之力。这座石门之上画着混沌神魔创造万物的场景,正是灵力之本,需要灌入灵魂之力才能开启。”寒水玉说完咳嗽了一声,唇角又渗出了鲜血,被他悄然擦掉。
南星恍然大悟:“我试试。”
寒水玉点头,南星凝神导出灵魂之力灌入石门,寒水玉抬手将手放在南星肩膀上,运气输入。
“咳!”南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迹,她被石门上巨大的逆冲之力反噬了。
“南星!”寒水玉忙将南星搂进怀里,丝毫未发觉异常。
“没事。”南星擦掉嘴角的血,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灵力注入石门之中。两人倾注灵魂之力许久,石门果然有松动的迹象。南星欣喜地睁开双眼,继续灌入灵力,终于,石门缓缓移动露出一道缝隙。
“快走!”寒水玉拉着南星闪入其中,石门瞬间关闭。
南星只觉更浓厚的黑暗袭来,眼前一片漆黑,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流水声。她伸手摸索着抓住了寒水玉的衣袖,寒水玉顺势握住了南星的手。
寒水玉的手温暖干燥,让南星感到安心。
“别怕,我在。”寒水玉拍了拍南星的背脊。
南星摇了摇头,适应了更加浓重的黑暗后,她还是用灵力凝了一盏灯出来。虽说他们能使用灵力修为在黑暗中视物宛如白昼,但此刻功力被压制,就连视物也受到了影响。不过这个地方倒是不像药谷禁地那般会吞噬亮光,虽然灯光微弱,可还算有意思亮光。
借助灯光,南星发现他们脚下正是缓缓流淌的河水,四周一片黑暗,唯独这一条河流泛着粼粼波光。他们站在水中感受不到丝毫水汽,行动间脚底水纹丝毫不动,宛如一条玉带般直到远方。
南星蹲下身,水面清澈澄净,隐约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一些游鱼。她伸手拨动水面,谁知波光粼粼的水面居然穿过她的手掌,好像镜子一般。
寒水玉跟着南星的目光落下,惊讶道:“水面竟然虚幻如实质,不知是何种原因?莫非是阵法?”说话间寒水玉仔细观察水面,伸出手入水感应后忽然惊讶地说:“这里竟然有灵力波动。”
“嗯?”南星侧头询问,“果真是阵法?”
“这里应该有一种阵法将原本之地宛如海市蜃楼一般投射到其他地方,所以我们才无法触及水面,不过这阵法似乎没有攻击性。”寒水玉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往前走看看能不能寻到线索。”
南星忽然想到了在辛夷意识中看到毓秀暇蓉制造的幻境,有异曲同工之效。深觉有理,点了点头,提着灯笼与寒水玉往前走。寒水玉轻轻摁住胸口停顿一瞬,这才向前走去。两人踩着虚幻的水面,脚步稳健地向前迈去,在他们未曾注意的身后,水流仿佛有了自主的意识一般,悄悄跟着他们,无声无息,宛如鬼魅。
走了约半炷香的工夫,虚幻的水面突然化为实质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水中浮现出来。那人周身笼罩着一层白色荧光,衣带当风,缥缈若仙,长发飘逸又冰冷刺骨,他出现后整个空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冰冷彻骨,令人浑身僵硬。
南星定睛望去,那人身形具化,一身白衣,面容绝美,毫无瑕疵。他踩着流光溢彩的水珠向两人走来,身形消瘦而孤寂。
寒水玉微微蹙眉,这人气息极强,恍若神祇,却又偏偏令人无法生出敬畏之心。
寒水玉将南星护在身后,手警惕地看着来人,问道:“阁下是谁?”
来人微微侧头,一张脸突然变成了寒水玉的模样显示在两人眼前,除了表情木然,两人面对面站着宛如照镜子一般。
寒水玉心中猛然一震,眼前的人竟能随意变换容貌,此等修为至少也在真仙之上,为何在这里会有这般厉害之人?
来人淡漠地扫过寒水玉,目光落在了南星身上,他的瞳孔骤缩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
“你们是第二个活着来到这里的人。”来人的声音依旧是冷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寒水玉心中一凛,抱拳一礼沉声问道:“敢问阁下究竟是谁?”
“我不知道我是谁,你们若想要一个称呼便叫我……”他的目光在南星身上徘徊,“你叫什么?”
寒水玉一愣,甚是疑惑,南星却已回答:“南星。”
南星说完便见眼前的人眼眸亮了几分,似乎很开心,语气透出几分轻快,“南星……南星……那我叫北月。”
北月?寒水玉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没有记忆。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南星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身边化为实质的水随着北月的愉快心情跳动起来,仿佛水中精灵一般。
她转头看了看寒水玉,寒水玉也正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心中似有猜测。
北月的眼睛很漂亮,黑色的眼睛仿若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可是眼中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南星收敛起脸上笑意,认真地盯着北月。她对眼前之人的身份已有猜测,但并不能确定,尚需证实。思及此,南星问道:“你是这条水流的具象化身,也可以说你就是这条河,是它的意志与灵识,不知你为何拦住我们?”
北月听着南星的话却不回答,视线越过南星看向他身后的寒水玉。寒水玉一袭蓝袍,腰悬玉剑,气宇轩昂俊秀不凡。
北月皱了皱眉,喃喃道:“你很危险。”
他的话刚说完,身体发生了变化,逐渐透明,水流在他虚弱之后翻腾不已。北月无奈地撇撇嘴,制止了暴怒的水流,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后他才道:“你猜对了,但却不完全正确。我是水的具象化身,却不是这条水流,我是水脉的意志。”
南星看向寒水玉,寒水玉亦有些惊讶。他抬头望着北月道:“阁下的意思在下略有不明白,据在下了解水脉已经枯竭,是神女之后新造水脉,若是水脉有自己的灵识怎会任由神女作为?再者神女再造水脉短短时间便能产生灵智,神女莫非是真神?”
北月摇头,道:“我只是一缕残魂,许多事情已记得不甚清楚,但我知道我原初之始来自神界,是武神与水神创造了我,又以这条水脉为根基诞生了须醍境的人世万物。那位神女新造水脉为的是什么我不知,但从那时开始我的记忆便逐渐消退,沉睡的时日越来越久,今日是我嗅见了水神的一丝元灵气味才得以醒来。”他的目光看向南星,“我不知为何你会有水神元灵的气味,或许你是水神选定的代言人,但水神陨落已不知年月,这无数岁月以来我孤身在黑暗中多亏了这些孩子们相陪才不至于难熬。我不能随意离开,但这些孩子们却能随着水脉孕育的江河湖海四处游荡,通过他们我感受着世间万物变迁,我不知为何会无法离开此地,但我却知道你们为何会来到这里。”
“请前辈明示。”寒水玉再施一礼道,他虽然不懂北月话中之意,但能隐约察觉到北月或许能解开他们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