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觉得这两天她的合法丈夫有些不对劲。
要说哪里不对劲,大概是这两天他进出虚拟格斗和训练的时间变长了,而且总喜欢将他的精神力场铺出来施展训练。
但给她发的信息倒是一条没少,唯一不同的是晚上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她安稳了,她偶像好像不太安稳。
吃晚饭的时候,她家偶像带着期望的眼神,幽幽对她说:
“嫂子,你就……从了他吧。”
这货特么的精力旺盛憋着火气没处洒,她这个老友可遭了大罪,天天进格斗室跟他赤手空拳打。
打个毛啊,将气撒她身上,他自己没长在嫂子心坎上,怪她咯?
林苒:“?”
男人这两天看她的视线不仅幽怨,还似要吞人,林苒不敢问他到底想闹哪样,夜里她睡她的觉,他训练他的精神力场。
林苒接到她家师兄信息的时候,人还在博物馆。
对方只发来了一串地址和时间,而且是线下的。
林苒望了眼时间,师兄一向很忙,先跟他吃完饭,再赶回家也不迟,若是跟时越说自己不回去吃饭,一定又得轰炸她一番。
林苒提起小包包,坐上星城空中列车前往中央星城环市中心TR大厦。
与此同时,时越收到了来自光脑的提示:
【滴……目标偏离常规路线,地点:TR大厦。】
时越眉心一拧,他老婆去TR大厦干什么?而且这个时间点,她差不多得回来吃晚饭了吧。
想也不没想,他对死党甩下一句话就退出了格斗室.
“今天不打了,我去找我老婆。”
刚摸出把刀准备刀人的叶染:“……”
时越下线,边给林苒打电话,边点开定位看着她移动。
那端响了十来秒才接,且还将视角屏闭了,时越黑眸一眯。
“老婆,我去接你回来吃饭好不好?”
林苒回道:“今天有点事情要晚一点回去。”
时越问她,“什么事情?那我几点去接你?”
林苒想了想,“我跟师姐去逛逛街,你不用来接我了。”
“在哪逛呢?”
“星城中心。”
“这样啊,逛完邀请你师姐来家里吃饭吧。”
林苒一听,眉头一跳,“师姐说不喜欢去别人家。”
“哦,行吧。”时越又道,“那我等一回去接你回来。”
“不,不用了。”林苒连忙拒绝,“师姐会送我回去。”
“什么师姐这么宝贝,生怕我看她一眼呢?”时越凤眸眯了眯,语气带着抹危险道:
“时太太,你不会是背着我在外头养小情人了吧?”
林苒无语了下,半会才道:
“时先生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光应付他一个就够够的了,哪里来的时间再养个情人?
真当她时间管理大师?
时越闻言勾唇一笑,眸色渐深,嗓音低低的,“我老婆长得那么漂亮,保不准被谁觊觎着呢。”
林苒:“……再见。”
她甩下两字,关掉光脑。
那端的时越望着她的定位,他老婆没有撒谎,可是他却有些坐立不安。
林苒走下空中列车,坐上TR大厦的观光电梯,望着楼外的风景一阵失神。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188楼。
她走进贵宾厅,跟着机器人服务员找到预订的餐桌,那里已经坐着一人。
那是个样貌保持在青年时期的男人,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棕褐短发,鼻梁高挺,五官刚硬,身上穿着套黑色西装。
他给人的头一个印象就是沉稳成熟,还有些不近人情。
她的三师兄——盛炽。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那人抬起头,沉寂的烟灰双眸轻眨,接着站起身,非常绅士的给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三师兄。”林苒轻轻唤了一声才缓缓落座。
“我亲爱的师妹。”盛炽朝她露出抹笑容,语气却有些不明,“听说……你结婚了。”
林苒内心斟酌再三,来的时候已经编好了借口,还没回话,她师兄又接着道:
“还是那个整个联邦都知道他不行的,时越时上将。”
林苒:“……”
被对方探究的眼神看着,林苒也不慌,她端起水杯抿了口,眨着大眼轻声问:
“师兄,你不同意?”
盛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着桌面,深邃的眼神定定看着她:
“我同不同意,你不都结了吗?”
他的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更多的是对她的无奈。
“只是,我亲爱的师妹,你这样无疑自讨苦吃。”
说话间,服务员上菜,盛炽继续道:
“时越的技能是精神力场,你干不过他的,而且他身为上将,时刻都有人监护,你很容易暴露身份。”
林苒低着头,不说话。
盛炽见状,以为自己说话重了,不经放软了些语气,“师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师兄问你,你喜欢他吗?”
“啊?”林苒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下。
她握着刀叉,吱唔道:“不讨厌。”
盛炽对她的回答不满意,挑眉问:
“所以,师姐她说的是真的?为了追偶像?”
林苒顶着对方有些严厉的视线,“……真的是相亲相到的。”
盛炽“呵”一声,挑眉。
“这么巧合?”
林苒轻晒,“就是这么巧合,我真的什么都有没做。”
盛炽恨铁不成钢瞅一眼自家师妹。
他凉凉地道:“你什么都没做,不代表他没做。”
巧合?
巧合个屁。
定是时越那厮趁他不在星城,将他师妹骗了去,防了几百年,不过是一个没留神就被那货将人拐走了。
“嗯?”林苒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望着自己师兄。
突然想起什么,她问,“对了师兄,你说时越知道我俩的关系?”
盛炽端起水杯喝了口,将心口升起的火气压了压,听见她问话,声线淡淡意兴阑珊应道:
“哦也没什么,他一直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而已。”
当年在军部学院,他得知有人打听他师妹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时越竟然觊觎他的师妹,他最后便让那个误会一直误会下去。
之后的两百多年里,时越便视他为情敌眼中盯,事事都要压他一头。
“哈?”林苒吃饭的动作顿住,她眨了眨眼,“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就两三百年前的事情吧……”
盛炽没有作过多解释,任由自家师妹胡乱猜测。
“……”
脑子叮的一声,林苒福至心灵,认真询问:
“师兄,我这几百年来一个追求者都没有,该不会是因为你做的好事吧?”
盛炽斜好(愚)骗(蠢)的师妹一眼,轻飘飘反问:
“不然呢?”
要不是他,他单纯温柔善良可爱的师妹早就被时越那个王八羔子骗拐去。
万万没想到,栏里的白菜最后还是被猪拱了。
林苒:“……”
见自家师妹用凉凉的眼神默默盯着自己看,盛炽不慌不忙毫不知耻将责任推给了花未眠。
“不是我的主意,是花未眠让我这么做的。”
林苒眯眼。
盛炽只得将重量级人物拉出来,“师父他老人家仙逝前,叮嘱我们照顾你……我们也是担心你被人骗。”
听他提到师父,林苒责备的神情敛了些。
抿了抿唇,她没有再在这件事上追究,而是拉开话题问道:
“师兄怎么突然有空回星城?”
盛炽回答:“要塞之战胜利后,前线战事并不紧张,但是有个星球最近蠢蠢欲动,政权联合国的老家伙最近也不安份,元帅太久不回来,他们都要忘了现在联邦的安定是谁给的。”
没有九大军团一直征战守护人类联邦星球,他们还想过上安稳日子?
安稳日子过久了,又活得太久,现在一个个的又想当上帝。
林苒对政治不敏感,反正有任务她就接,没任务就过她自己的。
知道自家师妹对政治不感兴趣,盛炽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所以,我亲爱的师妹,你跟时越结婚,你觉得你的身份还能瞒多久呢?”
见对方没打算在此事上放过自己,林苒果断低头认错:
“对不起,师兄,我知道错了,是我任性。”
她若暴露身份,势必会连累到师兄师姐。
盛炽显然没想到她认错这么迅速,身形顿了下,半会才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我们当然希望你过得幸福,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如果你喜欢他也就罢了……再说了,一个不‘幸’的人,怎么给你幸福!”
林苒:“……”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盛炽不知想起什么,双眼眯了眯,咬牙道:
“时越有什么好的?一个三百多的老光棍,指不定有什么生理心理变|态疾病,长得又不咋地,能力也就那样,脾气又不好,手段极下作,记仇又小心眼……”
林苒:“……”
她家师兄到底跟时越有什么仇什么怨?
还是说时越哪里得罪过她师兄?
她师兄一向不喜欢嚼人舌根,林苒还是头一回听他说一个人这么多坏话。
捂了捂额头,林苒只得再次扯开话题:
“我好些年不曾见过二师姐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盛炽瞥她一眼,“前一阵子联系过她,在卧底呢。”
刚想继续说某人的坏话,手中的光脑传来信息,他点开瞅了眼,眉头渐渐拧紧。
林苒见状,便顺势借口离开。
看着盛炽走进上顶层停机坪的专用电梯,林苒才松了口气,绷着的肩头颓下来般有些无力。
她站在观光落地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出神半晌,今天天气好,隔壁流浪星的星环很清晰,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她应该去一趟流浪星渡鸦酒店的,可是因为她的合法丈夫,她现在只能回家。
脑子放空了半分钟,林苒回过神,漆黑的双眸轻眨了下,心中已有了决定。
她点开光脑,给宋依漫发去了条讯息:
【宋小姐,我决定接受你的提议。】
她结婚的是初衷是为了掩护身份,嫁给时越她承认是脑子一时发热。
到头来身份没掩护成,反而随时都会暴露。
而且时越有白月光,她可不想做第三者。
讯息发出,林苒盯着那行字,心头却有点儿沉重,说不上难不难过,就是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莫明不舒服。
她关掉光脑,目光被右手无名指上的星石戒指吸引去,细长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星石,林苒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很漂亮的戒指,这位夫人。”
蓦地,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林苒侧头,眸光对上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的中年男人。
对方穿着休闲的训练服饰,身形有些消瘦,黑色长发用银质扣子低束着,脸型普通,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那种,可对方的眼睛却特别有神。
狭长的单凤眼,眼睛不大,琥珀色的眼珠子带着抹锐利眸光。
林苒拧了下眉头,对方的眼神可以说是极友善,且添着抹平和,可又让她下意识感到不舒服。
她礼貌点头,“谢谢。”
“夫人是新婚吗?”中年男人弯着眼眸轻声问。
“是的。”
林苒回话的同时,伸手按下电梯。
“奇可希星石。”中年男人唇角抿着抹适宜的笑容,“夫人可真是有福,嫁了个好丈夫。”
林苒扯了扯唇角,“是吗?”
“当然。”中年男人道,“只有真心喜欢,才会把最好的东西捧给对方。”
林苒闻言心头一动,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戒指,脑海里莫名想起时越给她戴戒指时说的话。
他说,她是他老婆。
他说,他账户里的钱可以随她花。
他说,她要是弄丢这枚戒指,她就完蛋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林苒回过神,走进电梯。
她身旁的中年男人礼貌的等她先进去,再缓步上前,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夫人,你信道吗?”中年男人倏然问道。
林苒侧眸,只见对方炯炯有神的双眼正盯着她看,她抬手拂了下长发,再放下时,指尖已捻着两枚银针。
“说不上信不信。”
“那夫人是有其它信仰?”
“没有吧……”
“那夫人信命吗?”
“呃……这个也说不上。”
中年男人始终保持着微笑,“夫人似乎遇到了烦心事。”
“是的呢。”
林苒有问即答,双手垂在身侧,掩在袖子里。
“所有烦心事终会离你而去的,夫人。”
中年男人抬手按下电梯,电梯门应声打开,他缓缓走出电梯,回过头朝林苒欱首至礼表示道别。
“再见,夫人。”
林苒也礼貌点了个头。
直到电梯门合上,对方的眉眼依旧弯着,唇角的弧度没有变,没来由的,林苒心头突了下。
当电梯下到166层时,明亮的电梯毫无预兆地啪一声暗下。
林苒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心头跳漏几拍,紧接着强烈的坠落感迅速将她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