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客厅内,慕凝雪的指尖抚过相框边缘的鎏金雕花。
婚纱照里她穿着香槟色的鱼尾裙,头纱被苏衡亲手整理过。
那天,她的发梢上都沾染了,苏衡西装上残留的雪松香水味。
阳光透过纱帘斜切进来,在相纸表面镀了一层暖金似的。
慕凝雪侧眸看向客厅的窗外,阳光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雾霭。
忆起过去的事情,慕凝雪认为,一切也不过是一个“情”字!
她曾经暗想过:
如果我没有去参加舞蹈社团的聚会,会怎么样?
苏衡是不是不会吃醋?不会逼着我给他生孩子?
——
舞蹈社团聚会的那一天,说来也是一种巧合。
林修为了送她回家,竟然把方若云留在了就餐的酒店。
苏衡本想接她回家,在得知她被林修带走后,直接吃起了醋!
他赌气带着方若云来到这里,为得就是让慕凝雪吃醋、求和。
苏衡的车子抵达这里的时候,她的师哥林修正扶着她下车。
他二话不说拉着方若云走向她和林修,当着他们的面抱起了人。
“苏衡,你们在做什么?”
慕凝雪差异愣神间,林修疾步阻拦去路问话。
瞧着方若云主动勾着苏衡的脖颈,林修阻拦的去路的腿发颤。
“林修,这你都看不出来吗?苏少这是要睡我的意思。
你不过是一个身有残疾的瘸子,怎么能跟苏少相比哪?”
方若云的说法苏衡并未否认,他在等慕凝雪吃醋发火。
林修在伦敦车祸后心灵受到重创,最听不得的就是‘瘸子’二字!
在他退后看向慕凝雪的时候,苏衡与方若云也看向了她。
慕凝雪杵在那里,以冷漠光眸看向苏衡,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师哥,难得苏少和他的白月光叙旧,我们……”她言语尽半,背过身子后方才继续说:“我们走,给他们腾地方。”
“慕凝雪,你说什么?”苏衡气呼呼的撂下方若云喊话。
方若云始料未及的被他扯下双手,他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站稳?
他快速越过方若云奔向慕凝雪,用力的双手狠狠地控制住了她。
届时,林修第一时间奔向方若云,顺手扶住了她。
方若云站好之后,反而对林修产生厌恶,推开了林修。
他们看着慕凝雪执拗的反驳,可是无济于事。
她的双肩被苏衡捏得生疼,痛苦到皱起了眉头。
“放开我,放手啊!苏衡……你混蛋,混蛋!”
“慕凝雪,你刚才他妈的说什么?你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苏衡不在意慕凝雪的辱骂,在意的明显是她之前的话语!
“我刚才说……我走,我给你的白月光腾地方。”
她赌气重复刚才的话语,眼前所看到的是苏衡模糊的脸。
“慕凝雪,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才是我的合法妻子?”
慕凝雪泪眼模糊陷入沉默,苏衡接受不了的摇晃着她的身体。
他情绪激动的拉着慕凝雪回家,慕凝雪竟然晕倒在了他面前。
他抱着她冲进急诊室的时候,西装后背全都被冷汗浸透了。
医院病房内,苏衡看着她清醒,心里悬着的石头方才落地。
可是,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
-
“雪儿,我想……我想尽快做爸爸。”
苏衡的指尖蹭过她输液的手背,带着一点儿小心翼翼的试探。
慕凝雪毫无力气的抬眼瞪着他,睫毛上瞬间挂上了晶莹的泪水。
‘爸妈,我该答应你爸爸吗?’她在心里问自己,手指无意识绞着病号服的袖口,闭上眼眸暗想:不,不可以,一旦有了孩子,苏衡就会束缚我一辈子。
她因此睁开眼眸瞪着苏衡,只是躺在病床上嗅着消毒水的气味。
那气味呛得她发慌,苏衡却攥着她的手,紧张到指尖泛白。
“雪儿,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吗?”苏衡的声音发颤。
慕凝雪不再迟疑的看着他,厉声直言:“苏衡,我只能是你的妻子,你如果想要孩子,随时可以找别人,不跟我说也可以。”
她别过脸,盯着窗外此刻被风得摇曳的梧桐树,心里空荡荡的。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流产时,苏衡在江家守了她一个多月时间。
尽管那时候她不愿意见苏衡,她也是知道这一切的!
她回眸看着苏衡,只见苏衡眼里全是血丝,看得让人心疼。
“雪儿,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孩子只能你来生。”
苏衡突然俯身吻她的额头,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狠劲。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烫得惊人,她心里的冰碴子却越结越厚。
他知道,慕凝雪不想要孩子,是他没有给足她安全感。
他只能耐着性子哄人,低声祈求:“雪儿,我知道你喜欢孩子,我会做一个好爸爸的。”
苏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不敢多说一个字。
慕凝雪没办法答应他,只能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苏衡,如果那个宝宝还在,应该是五岁。
只可惜我没生下来,是你没有选择我们。”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砸在了苏衡心上。
“雪儿,求你,别赌气了,忘记以前的事情吧!”
他宁愿认为她是在赌气,也不愿再想起他做了错误的选择。
“我当时无从选择,我看见她额头是血,我没想到你也有危险。”
苏衡的辩解像根细针,扎得慕凝雪眼眶发酸。
她忘不了苏衡抱起方若云离开时,自己倒在血泊里的痛苦。
“苏衡,别解释了,不爱就散,一别两宽,这样我也能高看你。"
她狠狠地推开苏衡,抓起枕头便砸向了他。
他任由她发脾气、摔东西,在她累得无力的时候才敢靠近。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暖,可是慕凝雪却觉得陌生得可怕。
她被抓着手掌放在苏衡脖子上,只听他指挥着自己。
“雪儿,你那么恨我,干脆掐死我得了!”
慕凝雪听后挣扎反驳,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了床头。
从那天起她才意识到,原来他生气的时候力气大得可怕。
可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是那么慌,像的怕她会消失了一样。
-
从医院回到别墅那一晚,苏衡便对她实行了夫妻的义务。
玻璃药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面镜子照出了她眼底破碎的光。
苏衡侧眸看着她放下的药品,呼吸粗重的骤然坐起了身子。
他像是一头被惊醒的野兽,错误的以为慕凝雪吃了避孕药。
“我用了计生用品,你为什么还要吃避孕药?”
苏衡的声音带着一点儿质问,可是更多的是无措!
她低头盯着梳妆台上的说明书,直接拿起来捏得指尖发白。
这个举动有些引人遐想,苏衡也难免会误会她。
“怎么?你是怕我在那个上面动手脚?
还是说……我苏衡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苏衡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却像是被热铁烫到了般。
瞧着退后躲避自己的小娇妻,苏衡气得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既然如此就今晚要孩子吧!”
苏衡步步紧逼她的身边,吓得她在梳妆台前节节败退。
“苏衡,你知道吗?沙子握得再紧,也会从指缝间流走。
一个人如果想离开,多么坚固的牢笼都没有办法锁住她。”
慕凝雪退回到无路可退,声音清晰的说出了这番话。
这段话像是一道屏障,瞬间隔开了她和苏衡的距离。
两人陷入短暂沉默,苏衡回过神后直接动手把她扛了起来。
他以为慕凝雪打算逃离他,直接以最坏的手段留住了她。
慕凝雪被他折腾的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选择闭目休息。
那张药物说明书被他随手拿起查看,只一眼他便傻了眼!
“雪儿,你刚才吃的是维生素?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我解释误会?”
他知道的太迟了,迟得像一场迟到的雨。
慕凝雪冷冷的白了他一眼,只觉得他可笑至极。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出门买药,得到的是苏衡另一种掌控。
那天晚上,慕凝雪因为没有买到避孕药跟他大吵了一架。
“苏衡,难道我没有给你怀过孩子吗?
你没有珍惜我们,我永远不会给你生孩子!"
她声音很激动,在苏衡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盯着她,紧张的喉结滚动,心里像揣了一团乱麻。
那段时间苏氏集团正在被他重新整治,每天有开不完的会。
一想到慕凝雪可能会怀上自己的孩子,苏衡十分宠爱她。
她清晨在舞蹈室内练习时,苏衡甚至会悄悄的在门口偷看她。
他好像是一个暗恋人的少年,不敢露面告白,更加不敢出现。
可是……他如今的温柔早就因为方若云碎成了渣。
她并不知道苏衡每次看到她受伤,都会为了她吓出冷汗。
她也甚至不清楚,苏衡抱着她冲到医院的时候有多着急!
——
回忆到此,慕凝雪擦去泪水,心事重重的走去了书房。
盯着电脑上自己亲手拟定的【离婚协议书】文档,她还是哭了。
她哭着低下脸庞喃呢:“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从未爱过你。”
她的声音带着自嘲,像是在笑自己傻,又像是在叹命运的荒唐。
管家的电话接通时,她极其淡定道:“顾叔,你在忙吗?”
“大小姐,我随时等候你的嘱咐,你有什么事情直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这位是照顾她多年的管家。
顾叔的声音在她听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像是一座可靠的大山。
“我要离开星海市,在就近城市安排一处住所,明天来接我。”
“大小姐,我会尽力办好这件事情,请你安心等候。”
听完管家顾叔的回话,慕凝雪“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她以最快速度收拾自己的衣物,带走的都是现在穿着的孕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