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露鱼肚白,夏柠檬就早早的醒了。
她一睁开眼睛,贾主任“压阵”的黄色队伍又浮现在眼前。
昨日深夜,贾主任的责问还在耳畔。
“夏柠檬,你算老几?你这叫多管闲事!”睡眼朦胧中,夏柠檬接了贾主任的电话。原先靠近耳边的手机,越拉越远。贾主任的怒骂飘在了空中。
夏柠檬心虚辩解,“我管你的事,你想多了。别自作多情!”
此刻,贾主任的声线都变了,没有一点温度,他说,“我需要多情吗?我无情都还有这么多的女人对我情深意重。你夏柠檬不一样吗?老纠着我不放,说明你对我用情至深!”
夏柠檬被喷得哑口无言。后面,贾主任叽叽歪歪又骂了一通,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懒得听,不想听。因为盛西柚的话还在耳边。
以贾主任领衔的队伍走后,盛西柚扳着她的双肩责问:
“檬檬,说老实话,这是不是你的杰作?”
夏柠檬避开了他的双眼,摇了摇头。
盛西柚不信:
“没你也有三分计!檬檬,你就不能把时间放在提升自己吗?”
夏柠檬的情感瞬间爆发:
“你嫌弃我!嫌弃我没官职!嫌弃我文化低!我讨厌你!不需要你悯怜我!”
夏柠檬梨花带雨,瞬间失态,大声吼叫。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把目光转向他们。
盛西柚急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希望你和渣男还有牵扯。那么长一个队伍,你插进去有意思吗?”
盛西柚一把将夏柠檬拥进怀中,低声安慰。
夏柠檬靠在盛西柚的胸前,低声抽泣。盛西柚拍着她的后背,轻轻的,如一个父亲一般。
夏柠檬有多少年没有享受过父爱的拥抱了,盛西柚的柔声抚慰令她很快止住了哭声,并且不愿离开盛西柚温热的拥抱。
相拥的两人,心跳终于一致了。但没多久,耳边的议论打扰两人心跳的节奏。
有中年男说,“差不多又成一个足球队了。羡慕!”
有银发阿婆的愤忿之语,“真是玷污了中华文明的出生之地!”
有皱纹老翁悠悠之谈,“这就是有钱惹的祸,饱暖思□□!”
。。。。。。
夏柠檬的思绪也被带进了议论的队伍中。她轻轻的推开盛西柚,决定要揭发渣男的本来面目。
“一边搂香暖玉,一边想念白月光。没心的家伙,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啊?”
夏柠檬想到这里,她决定从人格上对贾主任一探究竟。
她抬起头,向盛西柚道歉:“对不起!”
盛西柚趁机倒出真情实感,“檬檬,你这样子知道我有多心痛吗?我好想看你阳光灿烂的笑脸。”
夏柠檬努力挤出一个尬笑。她知道自己的笑容挺难看,她有多久没有开怀大笑了?
她把自己放在思考中评判。
。。。。。。
晨曦破晓,霞光倾泄而来。夏柠檬的窗前洒满了金黄。
“叽叽!”
“咕咕!”
“啾啾!”
窗外,鸟儿清脆的叫声提醒她,该上班了。
夏柠檬没有心思打扮,她认为涂脂抹粉是对脸的不尊重。掩饰的得体他人可以悦目,可自己心中清楚,自个儿的玉颜值几斤几两。
也许粉饰后的精致五官,可以获得异性的青睐,同性的赞美。但真正素颜相对之后,是不是会两看相厌?
故而夏柠檬决定,以后就用天生素颜接待盛西柚了。如果他不能接受,包容她的瑕疵,她又何必把自己的一生交付于他呢?
洗手间内,满墙的挂巾井井有条。她取了一面洗脸用的粉色毛巾,胡乱地洗了一把脸。
她并没重新梳头,只是用双手拢了拢头发,顺手从洗脸台上拿起一根黑色橡皮筋,把头发绑了。一向披肩的长发,成了温顺的马尾。
少见阳光的脖颈一下子露了出来,异常白嫩,炫得白光相对失色。
她到了单位门口,只有保洁阿姨在弓身扫地,人很少,四周寂静。
突然,她的上空响起一声惊雷,“夏柠檬,你来办公室一趟!”
夏柠檬抬头一望,她发现部门王主任在叫他,目光盛气凌人。夏柠檬的心中格登一下,王主管的声音冷漠。
她“哦”了一声,马上迈开玉腿,冲上楼梯。她把挎包放在了工作台上,转身去了主管办公室。
王主管是一个中年男人,年纪大约四十多岁。他的顶上光秃秃的,留有三分之二的发量。
夏柠檬寻思,“他的工作也是日夜操劳吗?谢得这么历害?”
同时她又懊恼自己,怎么老想这些乱七八糟与己无关的破事儿。
她呼出一口气,澄了澄心境。
王主管眼神暧昧,他抛过色眼,从上到下把夏柠檬打量了一遍,直看到她心中发毛。她转过身靠近窗户,拉开了俩人相向而对的距离。
她忍不住伸出一只玉腿,画出了一个安全的角度。如果有不测,她的腿会旋转。
王主管自知失礼,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你这小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如花儿一般娇嫩,你招惹谁了,人家点名要我开除你!”
王主管的话,直接把夏柠檬打懵了。她不解地问:
“我并没招谁惹谁,是谁看不惯我?要夺了我的衣食饭碗。”
王主管加重了同情之音:
“你还年轻,社会很残酷。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管的别管。”
夏柠檬的心中闪过贾主任,及他的狠话,“夏柠檬,和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他自己还在沼泽里,哪有精力管我的事。再说,他也不会对我赶尽杀绝吧?”
“自己除了树敌贾主任,并没得罪别人啊!”
夏柠檬很倔强,工作没了,仍不服输。她轻描淡写地说:
“不就是一份工作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什么时候派人交接?”
夏柠檬的洒脱是王主管没有料到的。他有些于心不忍:
“我没权力留你,但我在工资上会给你一些补偿。”
夏柠檬意外,“哦?!是谁有通天的权力,可以指挥王主管的手腕?”
王主管的脸色渐渐变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有难言之隐。
夏柠檬对官场上的哲学也略有耳闻。她不便打听,即使打听了也必定无结果。官场上的守口如瓶,几乎出奇的一致。
她不动声色,淡淡的道了一声,“谢谢!”
她知道自己入职时间短,多也是几百块钱的事。不过也好,将就几顿饭钱也不错。
夏柠檬起身离开,王主管的话落在了她的身后:
“你今天就不用上班了,工资会打在你的卡上。”
夏柠檬愤怒地瞪了一眼王主管,转过身之后,她的表情如常。
幸好,还没人上班,没人看到她失业的笑话。整个民政局大厅,只有保洁阿姨一个人在慢条斯理的忙碌。
她见夏柠檬下楼了,并且抱着一大堆日用品。她快速走近夏柠檬,低声说,“妹仔走了好,那就是一色狼。”
夏柠檬错鄂,这是她没有料到的。保洁阿姨的话,让她阴郁的心底一下子亮堂起来,她想起古话,“祸兮,福之所藏。福兮,祸之所倚。”
她笑着朝保洁阿姨点了点头,轻声说了“谢谢!”
“姑娘,你的笑容真好看!”她的话音刚落,二楼的扶栏上传来一记闷拳的声音。
夏柠檬练过功夫,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她知道楼上是谁。她昂首挺胸,迈出了傲娇的步伐,走出了民政局大厅。
门外,晨阳露脸,撞了夏柠檬一个满怀。她的心中,又响起盛西柚的温声责问,“你为什么不提升自己?”
夏柠檬澄了澄心境,决定听取盛西柚的建议,提升自己。
她屏蔽了贾主任说过的话,女人嘛!学习好不如嫁得好。这话放在以前,对爱钱慕物的小姑娘,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在如今,新的婚姻法敲醒了,以结婚走捷径捞钱捞物的女人。因为新的婚姻法规定,嫁得好的夫家财产,与捞女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如果男女品行皆好,才可抒写快意人生,人财双手。否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并且现在本科学历不值钱,这连扫地的阿姨都知道,满大街就是。
夏柠檬望着街边的扫地阿姨,仿佛她铲下的落叶是一本本毕业证书,正被她扫进垃圾桶中。
上班之前的晨风是甘醇的。
辞退之后的晨风是苦涩的。
夏柠檬一时没了去处,她漫无目的的逛到了公园中,在一个阴凉下的木椅上坐下了。
她抱着膝盖,把头埋于双腕之上。委屈涌上心头,她的眼泪淆然而下。
盛西柚为夏柠檬的执着感到无语,为了一个渣男,不停地和他耗在一起,值得吗?
本该有的早安问候,也消弥于心间。
盛西柚并没有因为省略问候而心情大好,他的情绪却越来越糟糕。
来电音乐声响起,“表妹?”可他不想接。
甄小青心有不甘似的,又打了语音。盛西柚点接了:
“表哥,今晚我请你吃火锅。就在好运来,不见不散!”
甄小青的语音挂断了。
盛西柚小声嘀咕:
“因为你后背硬,当然有好运!”
他又想起夏柠檬,于心不忍之间,发出了一条问候:
“檬檬,早上好!柚子向你请安了!”
为了提高搞笑效果,他专门搜了一幅单跪请安的美女图片。
夏柠檬没看手机,她也并没有回信息。
盛西柚等了几分钟,见要上手术台了,这才把手机调为静音模式。
一场手术花了三个多小时,盛西柚累得腰酸背痛的,他捶了捶腰身,走出手术室。
经过简洁的洗手之后,盛西柚瘫坐在摇摇椅上。他单手撑着额头,脑海中在想夏柠檬为何没回微信?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只要问候发过去,就有相同份量的问候返回来。
“柚子,吃饭了!”
张医生在几丈开外做着手势。
盛西柚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过分的责问,你为什么不提升自己?
这不是变相嫌弃她吗?
盛西柚捶了下自己的脑袋,“自己的文凭高一级,就了不起吗?你牛逼,干嘛不弄个博士文凭让她开开眼界!”
他望着做文员工作的女医生,坚持己见:
“文凭越不值钱,就越要升文凭。这样找的工作才有含金量。”
他拿出电话,边走边拔夏柠檬的手机。
几声肓音之后,机主提示电话无人接听。
盛西柚心慌了,“她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