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通夏柠檬的电话,盛西柚的心,如瞎子下楼梯,七上八下。他还没到下班时间,就借口开溜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把车停在了夏柠檬的上班之地,江城民政局。
民政局外并无招牌,只有挂着一个政徽。
盛西柚靠在车边,双眼紧盯着门口。他发的信息如沉大海,他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夏柠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这种情况让他心底发毛,他恨不得抓住她,问为什么?
一句提升怎么啦?人生不就是一个不断提升的过程吗?这句话就受不了,以后还要怎么一起生活。
盛西柚想得比较远。
民政局上班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走过三五几个人之后,盛西柚并没看见夏柠檬。
“她请假了?她出事了?”
盛西柚胡思乱想中,抓住最后出来的一个人就问:
“你好!夏柠檬在吗?我是她表哥,她家中有急事找她。”
盛西柚的急切让被问的人一阵心虚,他嚅嚅嗫嗫一时没回答。
“说嘛!她怎么啦?”
盛西柚的声音有点大,吼醒了此人,王主管。他说:
“夏柠檬被辞退了。今天没有上班。”
盛西柚厉声问:
“为何?她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她犯什么错误了,要一刀毙命!”
王主管无语,一时答不上来。他匆匆丢下一句话:
“这不关我的事!”
盛西柚回过神,再看王主管时,他已经钻入他的黑色爱车中,扬长而去。
“谁和她有深仇大恨?为何其他人都不知道夏柠檬被开除的事,只有王主管一人知道。”
他想追上去,王主管的黑车早没影了。他想起贾主任,昨天晚上的事。
“假大狂,你这报复也太快了吧?堪称光速啊!”
盛西柚试着再打了几次电话,手机关机。他知道她的住处,却不知道楼层房号。他知道她叫夏柠檬,却不知家人组合。
“假大狂,住处?”
盛西柚的心底一阵隐痛。他希望假大狂也不知道她的家人房号。这样说明他俩的交往不深。
“交往不深?”盛西柚心念至此,这不正是目前两人的真实写照吗?
连被开除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说明在她的心中,我还不是最信任的人。
“老盛,得努力啊!”盛西柚一声长叹,心底隐痛更甚。
他快速走向车子,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民政局的二楼上,头发见银丝的保洁阿姨看着眼前的一切,爱莫能助。
“假大狂在哪儿?今天上班没碰见他,难道还在警局?”盛西柚启动车子后,又在轰隆隆中冷静下来。
“先打电话。”盛西柚叮嘱自己别激动,他呼气匀气,反复几次之后,他才真正平静了。
电话在嘟声后是一串盲音。
“还是去警察局问问处理结果吧。”
他打开高德地图,导航江城市公安局。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错了。因为这事儿并不归市公安局,而是辖区公安局管理。
这叫不伸手,不越权。
“那个鸟地方叫什么街道?”
盛西柚正焦头烂额之即,他的表妹甄小青来电。他看了想不接,却又不得不接。不然,他又会挨他老妈一顿训斥。
盛西柚长长的尾音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什么事?”
甄小青兴致很高:
“表哥,你这三个字有几长丈呀?”
盛西柚简短问她:
“没事我挂了啊!”
语速之快让甄小青差点没听清。她赶紧接话:
“别!别,我请你吃火锅你忘了?”
盛西柚反问:
“火锅?对不起,我忘了。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挂了啊!”
盛西柚说了一串交差的话,就挂了手机。
甄小青想截住话头都没来得及。
她望着滚滚红汤,心潮起伏。她的眼神傲气:
“想跟我争,没门!”
她知道表哥盛西柚在忙什么。也许夏柠檬已经消失了,不然他不会这么着急上火。
没有表哥,这锅红汤还有什么意义?还特贵,上千!
还没付款,甄小青感到钱包在喊疼了。
“许寒墨?那个想巴结自己的穷小子。”甄小青想到了他,乐于结帐的家伙。
她并没打电话,只发了一条微信:
“老许,我在好运来火锅城,喝多了,可以来接我吗?”
老许这称呼,也是甄小青灵光一闪。他比她大,他长得较黑,他个子高。
许寒墨打扫了甄小青的办公室之后,刚好下班不久。他正在挤公车。
甄小青的信息令他兴奋,老许,这称呼他喜欢。说明甄小青没拿他当外人。
几分钟之后,他下了公交,随手拦了一辆的士。
“师傅,好运来火锅城!”
的士司机是一个年轻人,年龄和自己差不多。
“兄弟不是本地人?”年轻人点导航时问许寒墨。
“这你也听得出来?”
“载的人多了,语音自带识别系统。”
许寒墨差开话题,“多久能到好运来?”
司机并没回头,他说,“也不远,半个小时吧?”
许寒墨的钱包肉疼了一下,半个小时,如果司机再绕绕弯,差不多半张毛老头吧。
“上司有求,不得不去。”许寒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恼人的交际啊!”他又想起前两天付的大几百毛老头。
“今天应该再不会当冤大头了吧?她都喝醉了,也应该早付款了吧?”许寒墨假设。
夜色如昼,人心迷离。
话说昨晚贾主任和他的情人们,被警察叔叔阿姨请到公安局之后,着实将他们好好教育了一番。这些声音,贾主任如梗在喉,历历在耳。
“姓名?年龄?”
“贾路回。30岁。”
“在哪里工作?”
“新沙医院。”
“职务?”
“科室主任。”
问话的警察很年轻,年龄和自己相当。他问完这些之后,把笔一搁,嘟了句,“都是些什么人啊。杂碎。”
他说得很小声,贾主任没听到。他满是厌恶的眼神,贾主任瞧了个一清二楚。此刻的贾主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边年长的警察叔叔问:“结婚了吗?”
“没有。”贾主任如实回答。
“他舍得吗?”年轻警官送来讥讽声。
贾路回的脸红如猴子屁股,紫如猪肝。他非常生气,想反骂,却又无可奈何。人家又擢到了他的痛点。
他望了望庄严的警徽,吞下了已经上涌的,即将骂人的口水,“奶奶的!”
另一间屋,警察大姐姐在问,“你们和贾路回认识吗?是情人关系吗?”
她的话音刚落,大脸盘子女人站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和他是情人关系,因为我已经结婚了。并且他和我还有爱情的结晶,一个可爱的女儿。”
本该谢幕的大脸盘子,又冲到银幕前抛头露面。她的目的是要有些人知难而退,不要再和她争了。
果然,她的话如一记重锤,敲在了几位花枝招展的少妇心中。其中包括A,B,C君。
这三人并没结婚,各自幻想着和贾主任结为百年之好。但她们各自的经历告诉她们,大脸盘子说的不是真的。因为贾主任说过,“他最爱她!”
这时,警察大姐姐敲了敲桌子,严厉警告大脸盘子,“你叫什么名字?这些如果属实,要负法律责任的。”
大脸盘子捂了捂脸,马上败下阵来,“我骗她们的。”
在她心中,不惹恼贾主任,都没她的位置,惹恼了,贾主任也不会给她好果子吃。何况自己还有一个病孩在贾主任手中。
其中的洋妞站起来秀恩爱,“你们都别和我争了。这是他给我买的钻戒。”
一个长发女人讥讽的尖叫,“钻戒?不知从哪里捡的玻璃吧?”
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纠正说,“玻璃倒不是,水晶是跑不了的。”
在大家看洋相的氛围中,洋妞气得嘟腮生闷。
“都别争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成。”身穿制服的大姐姐发出严厉的警告。
她敲了敲桌子,继续问,“你们当中,已婚的,举手!”
七八个人当中,有四个女人举起了手。
大姐姐拍了拍桌子,“你们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一个小家碧玉的妹子懒洋洋地说,“我们又没同居,一起玩玩,不犯法。再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上床脱衣服了?”
警察大姐姐摇了摇头,“当你们真正犯法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几个女人的脸上,并无羞耻,悔恨之色。
“我再问你们一句,他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个个大老远来见他。”
几个女人异口同声:“因为他说他最爱我!”
面色庄严的大姐姐说了句,“一群废物。”
她的骂声很低,坐着的几个女人并没听见。
贾路回和他的情人们离开警局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
不知哪家农户养了只公鸡,正“咕咕呜”的打鸣。
“战斗鸡!”贾路回似乎又听到了公鸡打鸣声,他秀了秀自己的健子肉。
“不过,是谁举报的我们?”
贾路回想起了夏柠檬,盛西柚,“他们俩?”
“夏柠檬一直在和我过不去,莫非?她还爱着我?”
贾路回的脸上畅想无限,他并不恨夏柠檬举报他。
“又没犯法,只是去公安局喝了几口冷空气。”
他写情诗的老毛病又犯了,也许是灵感所至,他的诗转瞬即成:
《怎么》
怎么好像前一秒钟
有风为我停留
怎么好像后一秒钟
又下了一场倾盆雨
怎么千里万里
还是寻不见你
怎么这尘世这般孤寂
我还是一个人
贾主任写完情诗,突然特别想与众不同的夏柠檬了。
“我得把我的真实情感藏起来,狠狠的修理她。进警局,这他们妈也太丢人了。”
还有盛西柚,上次的两拳没报,你又来坏我的好事。老虎不发声,以为是病猫吗?
你不是也爱夏柠檬吗?我让你爱得肉疼。从现在开始,老子也要重新追求夏柠檬了。不过,他决定不走寻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