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
可无论怎么努力,我终究不是她。
(一)
在与陈海林交往之前,宋至夏就知道,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白月光。他们两个人明明相爱,却不得不分开。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是个追求快乐、活在当下的人。她不在乎他是否仍怀念过去,她只求他们此刻的相守。
并非宋至夏自诩高尚,甘愿承受爱人内心深处的阴影,而是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根本无迹可寻。陈海林心里有一个白月光,是他周边同学都知道的一件事儿。可当再仔细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时,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为了得到更准确的信息,宋至夏甚至还请人帮忙调查过陈海林之前的经历,结果都显示在宋至夏出现之前,他身边压根就没有一个有亲密接触的女性朋友。
因此,宋至夏十分确信,这个所谓的白月光不过是空穴来风。很大可能上就是陈海林为了劝退那些爱慕者打出来的一个幌子。
她宋至夏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不是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她要用自己的热忱之心打动他。
于是陈海林喜欢打篮球,她就去看他比赛给他送水,他泡图书馆看书学习,她就早早去蹲守。他有早八来不及吃早餐,她就起早给他送。下雨打伞,早安晚安,一套组合拳下来,还真就撬动了他坚如磐石的心。
终于,在一次从图书馆返回宿舍的夜晚,宋至夏觉得时机成熟了。
“陈海林,今天的月亮和星星很好看。”宋至夏的心不停地跳着,好似要穿过喉咙蹦出来:“你也很好看,所以,我喜欢你!”
此时此刻,这条小路上行人稀少,远处的喧嚣被夜色稀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等待回应的过程是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
“噗嗤。”
陈海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让宋至夏更加紧张:“我……”
“我觉得你也很好看,所以,愿意和我在一起吗?”陈海林说着,摊开手掌,掌心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一切看似突如其来,却又顺理成章。宋至夏接过糖,轻轻含入口中,奶香四溢,令她兴奋不已。
“虽然你借花献佛用我给你的糖,但我还是好开心。”宋至夏微笑着,带着一丝娇俏:“那,抱一个,我的男朋友。”
晚风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灯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倾听彼此心跳的交响曲。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室友见他们依依不舍地告别,迫不及待地向宋至夏追问,眼神充满好奇。
宋至夏嘴角的笑意从两个人分开后就一直没有散去,走到寝室都给人一种春光满面的感觉。
“刚刚确定关系,明天请你们喝奶茶庆祝。”宋至夏欢快地宣布。
“听说陈海林一直忘不了他的白月光,你问过他了吗?”室友刘楚圆虽然为好友的成功感到开心,但同时也不免担忧。
“我没问过他,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没有白月光。”宋至夏的语气中透着自信和笃定:“这估计就是他拒绝别人时所杜撰出来的。”
“你这么肯定?如果那个女孩真的存在,你会……”
“你在诅咒我。”宋至夏佯装生气般地戳了戳刘楚圆的额头:“我有相信我能赢得他的心。”
(二)
一切都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是那么的美好。
宋至夏突然感慨道:“你说如果当时我没追你,我们是不是就错过了。”
课后,他们手牵手漫步校园,阳光斑驳,气氛恰到好处。
“所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陈海林紧握宋至夏的手,以防她在人群中迷失。
“嗯。”宋至夏轻扬嘴角,眼中闪烁着笑意:“我们拉钩。”
他们以这般纯真而坚定的方式许下永恒的承诺。
十一月底是宋至夏的生日,同以往的生日相比,今年的生日是和陈海林一起度过的。也就显得格外的期待。在前一个月开始,宋至夏就悄咪咪地暗示,观察陈海林的反应。
可他这个人实在是太难透过浅浅的表面来猜透内心的想法,更别说他还有意的掩藏,装傻充愣。
“反正我直说了,如果这个生日我过得不满意,以后就不跟你一起过生日。”相处时间久了,宋至夏的小性子也逐渐显露出来,但这样真实而鲜活的她,正是陈海林喜欢所在。
有人曾说过,当有人可以毫无保留的在你面前释放天性,将她好的坏的一面都暴露出来时,说明这个人是真的慢慢从心底将你划分到她的阵营。
“小的一定会让我们的宋小姐满意的。”陈海林笑着捏了捏宋至夏的脸:“我们的宋小姐这些年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一群人聚一起,定个蛋糕,吃顿饭。生日当天收到几条祝福,好像也就那样。”
对于生日,其实宋至夏也没有那么在意这样的仪式感。但因为陈海林,她开始去想,如果这些仪式感是他这个人所给她的,那确实很不错。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生日当天宋至夏对于那手机屏幕都快望眼欲穿了,还是没有等到陈海林的信息。
中午和寝室的一行人出去简单聚了一餐,就当作为她庆生了。
“看看你那眼神,恨不得穿越屏幕去找他。”刘楚圆打趣道:“重色轻友啊,你这顿饭有半刻离开过手机吗?”
宋至夏为她们续杯,举杯笑道:“夸张了,不过多看了几眼手机嘛。来,祝我生日快乐!”
大家欢笑着举杯,满载祝福。
“生日快乐,愿你每天都开心。祝宋至夏早日成为富婆,养活我们312寝室!”
宋至夏正欲回应,电话铃声响起,是陈海林打来的。
“接吗?”刘楚圆挤眉弄眼:“男朋友来电哎,接吧。”
“哎呀,看在今天我生日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宋至夏歉意地离开餐桌,接听了电话。电话的那头声音有些嘈杂,隐隐约约好像听到陈海林在跟谁说话。
“夏夏,你和室友吃完了吗?”陈海林问。
在这之前,宋至夏见今天他都还没有主动给她发过一条消息,于是将和室友吃饭的事跟他说了。
“还在吃,怎么了?”宋至夏在听见对方声音的那一刻开始,心里有些郁闷,很不开心。
显然陈海林也听出了她语气中夹带着的闷闷不乐,连忙说:“那等你吃好我来接你好吗?今天一上午我都有在精心准备给你的惊喜。”
“好吧。”
挂断电话后,宋至夏不禁嗤笑一声,从前她不懂为何恋爱中的人情绪会如此受对方影响。如今,她也算是亲身体验到了这种感觉。
“你家那位来了,我们这些个大灯泡就先撤了,玩得愉快。”室友们陪她在餐厅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陈海林走来。
“好,路上小心。”目送她们走出大门,宋至夏转身看向陈海林,“那接下来,宋小姐下午的时光都属于你。”
“好的。那我们现在出发吧,司机在外面等我们。”陈海林牵起宋至夏的手,为她打开车门:“请。”
在车上的时候,宋至夏忍不住问他要带她去哪里。他只说秘密,要保持该有的惊喜感与神秘。
下车后,跟着陈海林的步伐,走进了一个充满粉色浪漫气息装潢的自助抓娃娃机店面。还没等宋至夏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取出了一筐游戏币。
“刚吃完饭,抓娃娃消食是个不错的选择。”陈海林将那筐游戏币递到了宋至夏面前。
“陈总豪气,那我就不客气喽。”
可能有生日的加成,今天抓娃娃抓得十分得过瘾,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真就是一抓一个准。宋至夏看着最后的那一堆战绩,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你知道吗?如果小时候我能拥有这么多玩偶,连做梦估计都会笑出声。”
可小时候的宋至夏却没能享受到这些,她没有一张专属于自己的床,没有一间独立的卧室。想到这些,她的笑容渐渐收敛。
陈海林举着她最喜欢的玩偶,与她对视:“那现在的至夏拥有这些,开心吗?”
对上他的视线,宋至夏下意识地避开,但很快被陈海林扶正身子被迫正视着他的眼睛。他的棕色眼眸中映出她的身影,饱含热情,让她感到温暖。
“当然开心。”
“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你都会是开心的。我保证,不会弄丢了你。”陈海林一只手抱着玩偶,一只手举起来发誓,那样子属实有些滑稽。
“那我拭目以待。”这样子直白表露心意的场面,无论经历多少次,宋至夏都难以招架得住。她迅速转移话题:“这些玩偶怎么办,那么多也拿不下啊。”
“那就留下几个你喜欢的,剩下的我们装好,将这份快乐分享出去。”说着,陈海林拿来了几个大塑料袋。
经过几番挑选,宋至夏只留下了第一个抓到的玩偶。陈海林问她为何不多选几个时,宋至夏认真地说:“因为‘第一’总是富有纪念意义。”
分享娃娃这件事是陈海林做的。然而,每一位接过娃娃的人,都会特意走向宋至夏,诚挚地送上一句“生日快乐”。起初,这样的场景令她有些不知所措,但渐渐地,她已对这样的温馨场面习以为常。
众多陌生人的生日祝福,让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奇妙体验。
“走吧,美丽的宋小姐。下一站,游乐园。”
分完玩偶,陈海林带着宋至夏去到了本市最大的一家游乐园。因为是半下午了,游乐园的人不算很多。两个人没怎么排队就很顺畅的就玩了好几个项目,刺激性的运动会带动体内肾上腺激素的上升,整个人都犹如飘在云端。
“真的好不真实,这是我目前来游乐园玩得最开心的一次。”
总的来说是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很梦幻。抓娃娃、去游乐园,这些已经俗得不能再俗的约会项目,却真真切切的打动了她。幼时的遗憾与亏欠,都在遇见陈海林后,被他慢慢治愈。
“最后,让我们以摩天轮为今日画上完美句号。”陈海林带着宋至夏来到摩天轮前,此时已近黄昏,从摩天轮上可以欣赏到壮美的落日余晖。
当摩天轮升至最高点,夕阳也悄然消逝。天际瞬息万变,转眼间夜幕降临。
“宋至夏。”
宋至夏转身看向陈海林,期待着他的话语。此时,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掩盖了那句“我喜欢你”的低语。然而,宋至夏坚信,她听到了那份深情的告白,那句话在她心中回响,深深地烙印在心扉。那一刻,仿佛永恒,他们在喧嚣中邂逅了爱情。
摩天轮缓缓降落,最后一抹烟花在夜空中消散,宋至夏对陈海林轻声道:“我从来都不是会被小恩小惠打动之人。”
“这些对我来说太过世俗,不切实际,远不及金钱带来的满足感。然而,陈海林,不得不承认你做到了,你触动了我的心。”
宋至夏俏皮地笑道:“我好像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看来我这个生日礼物准备得很合宋小姐心意,我会再接再厉的。”陈海林搂抱着她,在摩天轮快要结束的时候,温柔地在她额头一吻。
(三)
毕业季于两人而言,从来都不是分手季。他们彼此都确信,对方是会与自己相守与共的那个人。
在毕业前,两个人就计划好先一起租房子,同居这件事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宋至夏拉着陈海林一同布置着两个人的家,房间由着她喜欢的心意装扮,一切都有了归属。
两个人一同去逛超市,有商有量的把生活必需品购置齐全;一同下厨做饭,体会人间烟火;一同出去散步,感受生命里每一刻的奇迹。
即便在日复一日的职场生活中,因为有对方的陪伴,每一天都充满了甜蜜。
某个平凡的周末,宋至夏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陈海林,内心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尽管滴酒未沾,此刻却仿佛微醺。窗外的繁华世界,万家灯火,其中终于有一盏属于她。
宋至夏走到厨房,从背后环抱住陈海林,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她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个初恋,这个陪伴她度过三年的男人。
“我们结婚吧,夏夏。”事后,陈海林拥着她,在她的唇角轻吻。
爱意浓烈,无法再退。
“好。”
两人的工作稳定,收入虽不高,但足以支撑他们的二人世界。
充满爱的婚姻,往往就是平淡的柴米油盐,和一个深爱的人。
在领证前,他们邀请了几个大学玩得比较好的朋友来家里聚一聚。毕业时大家含泪互道珍重,说以后总有机会再见,但工作后,大家都忙于奔波,真正相聚的机会少之又少。
“恭喜你们,我记得咱们班的情侣几乎都分手了,只有你们坚持到了最后。”陈海林的室友拍了拍他的肩,感慨万千。
“确实,看看现在的你,满面幸福。”刘楚圆对比在场的朋友们,谁不是被工作磨砺得疲惫不堪。
宋至夏笑着打趣道:“也许是因为遇到了海林,被爱情滋养得更好吧。”
“哎呀,看不下去了,你看他都乐得合不拢嘴了。”朋友们被这一波狗粮喂得饱饱的,于是借机灌醉陈海林作为报复。
宋至夏看着陈海林一杯接一杯,刚要出言劝阻,却被陈海林一把拉住:“没关系,我酒量还可以的。再说,今天我很开心。”
送走朋友后,宋至夏发现陈海林已醉得不省人事,瘫倒在沙发上。她细心地为他擦洗了脸,然后去卧室拿被子。
醉酒后的陈海林并不安分,宋至夏刚给他盖上被子,他又掀开。如此反复,她也筋疲力尽。
最后,她自己也略带醉意,决定先去卧室休息。就在这时,陈海林呼唤着她的名字。
“夏夏,我终于抓住你了。”
宋至夏看着他,觉得既好笑又感动:“真是的,喝醉了还在做梦。真该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
(四)
在童话的尾声,王子与公主沉浸于幸福的怀抱,生活美满无瑕。
然而,现实中,这一切都被一堆照片无情地撕裂成碎片。
宋至夏正在工位专心致志地工作,突然,一股尖锐的头痛袭来。她本以为稍作休息便会好转,但疼痛持续不减,迫使她不得不提前请假回家。走出办公室,头晕目眩,若非同事小刘的扶持,她险些跌倒在地。
“你怎么了?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小刘看着宋至夏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可能是低血糖。”宋至夏淡然回答。
“你这样子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正好我要去合作公司送文件。我记得你家就在附近吧,我送你回去吧。”
到家后,头痛加剧,宋至夏央求小刘帮她在卧室找布洛芬。小刘递过药,又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无意中提到:“你们这对情侣真是恩爱,我刚才找药时看到抽屉里全是你们的合影。”
听到这,宋至夏的脸色泛红,略显尴尬。她和陈海林的确有很多合影,但她并不知道他居然都悄悄打印了出来。
“我先走了,如果你还不舒服,最好让你男朋友陪你。”小刘体贴地说道。
“谢谢你,刘姐,改天我请你吃饭。”宋至夏服下布洛芬后,疼痛略有减轻。
好奇心驱使她走向房间,查看那些照片。抽屉里果然堆满了照片,记录着他们从大学到职场,从青涩到成熟的共同历程。
宋至夏仔细翻看,却发现其中几张照片有异。乍一看似乎是她和陈海林,但她立刻察觉到,照片上的女生并非自己。那些风格、那些地点,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宋至夏感到一阵窒息,思绪如针扎般刺痛。她强作镇定,拍下照片,然后将抽屉里的照片原样放回。
她无力地躺倒在床,不知是头痛还是心痛,感觉快要昏厥。"白月光"和"替身"这两个字词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她不明白,为何命运总在她触手可及的幸福前设下陷阱。
回想起年少时,弟弟未出生的日子,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光。父亲打工归来,兴奋地将惊喜抱在她面前,母亲则在夜晚安静地坐在床边,尽管手忙脚乱地编织毛衣,仍会倾听她叽叽喳喳的诉说。
然后,弟弟的降临颠覆了这一切。父母口口声声说不是重男轻女,只是希望她未来有个依靠,不孤单,但他们的行为却一次又一次刺痛了她。
从此,生日变得敷衍。有时若不提醒,他们会因弟弟的事忘记她的存在。随着成长,她失去了自己的房间,被迫与姐姐共处一室,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空间,而弟弟是个男孩。
她清晰记得,弟弟六岁生日那天,父母带着他去了游乐园,而她独自在家,面对作业和漫长的等待。直到他们欢声笑语地归来,她的眼泪无声滑落。
父母解释说家庭经济紧张,希望她懂事,专心学习。承诺下次生日会带她去游乐园,但"下次"何时到来,不过是一张空洞的承诺。
而现在,她和陈海林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她深信他们的爱情坚不可摧,然而这些照片却无情地揭示了她的天真。
手机铃声打断了沉思,是母亲的声音,带着疲倦和沧桑:“过几天是你爸的生日,外面飘荡久了,也该回家看看。”
最后,似乎能听到轻微的啜泣。宋至夏误以为是头痛引起的幻听,便没多想。
“到时候再说吧。”她匆匆挂断电话,这样的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五)
当陈海林工作回到家,映入眼帘的是宋至夏独自坐在沙发上,神情恍惚,似乎灵魂已飘离了躯壳。
他本能地走近,试图触碰她的额头,却被宋至夏巧妙地避开。
"你怎么了?你说过头痛,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他原本打算请假回家照顾她,然而近期的项目进度让他无法脱身,内心充满愧疚。
宋至夏听到他的询问,内心却泛起一阵寒意。他所有的体贴,真的只属于她吗?
"我没事了,真的好多了。"宋至夏已经养成了在他面前藏不住事的性格:"我记得大学时期,有人传言你对某个难以忘怀的白月光念念不忘……"
陈海林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而真挚:"没有,我的白月光,我的初恋,一直都是你。"
然而宋至夏的疑虑并未因此消散,他的话像锐利的针,刺入她的心。她选择痛快面对,把照片的事摊开来说,让问题浮出水面。
"如果我告诉你,那就是你,你会相信吗,夏夏?"
"要我如何相信?陈海林,你告诉我。"宋至夏竭力保持冷静,不愿在他面前显得脆弱。
"这件事有些复杂,我暂时无法详细解释。你给我一点时间捋一捋,但请相信我,夏夏,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然而宋至夏不再接受这样的敷衍。如果他无愧于心,为何不能坦诚以对,而在这兜圈子地说些空洞的安慰?
"我想,就让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我无法忍受欺骗,如果彼此间存在隐瞒,继续下去并无意义。"宋至夏的声音虽颤抖,但内心心坚定。
她的行李箱早已打包好,刚才的对话只是给她自己一个交代。但现在看来,无需多言。
门猛然关闭,那无声的争执在屋里留下沉重的压抑感。陈海林仿佛长途跋涉的旅者,在沙漠中勇往直前,却失去了前进的方向。那么,这场旅程的意义何在?
宋至夏就是她,她就是宋至夏。陈海林在心中反复确认,没错,他们终会找回曾经的彼此。
(六)
"夏夏,你现在在哪?"
"房子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租的,你一个女孩子离开不安全。如果你是不想看见我,我可以去朋友家借住。"
"夏夏,这件事很复杂,但我……"
陈海林的信息在宋至夏的手机上反复闪烁,此刻她只想保持宁静,果断将其拉入黑名单。她在酒店住了一晚后提前向领导请假,第二天就买好票回家
正值周末,刚走下驶向村庄的大巴。就看见了一位身材颀长、肤色黝黑却眼神炯炯的青年朝她呼唤。宋至夏疑惑地望着他,在脑海里拼命检索着。
"姐,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刚才都没敢确定是不是你。"男孩笑着挠头,主动接过她的行李箱,宋至夏这才认出他。
"宋至冬,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至冬解释道:"爸让我在这里等你,看能不能接到你。你也没说到底回不回来,我已经等了很久。"
由于从小的嫉妒心,宋至夏与弟弟的关系颇为微妙,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你还记得海林哥吗?"临近家门时,宋至冬突然提及,宋至夏听到这个名字,不禁一震。
"海林哥?"
宋至冬还未开口,忙碌于庭院的母亲看到两人,连忙迎上前,面对宋至夏,她显得有些局促,口中重复着"好,好,回来就好"。
宋至冬帮她把行李送到房间,一切似乎与记忆中有所不同,宋至夏隐约感到一丝异样,却又无法明确指出。
"春春姐没回来吗?"
小时候,她们姐妹俩总是在狭小的卧室共度时光,关系亲密无间。父母对她们一视同仁,两人也因此互相扶持。
宋至冬明显一愣,随即笑答:"哦,她啊,最近挺忙,就没回来。"
听到无法见到春春姐,宋至夏心中略感失落,宋至冬很有眼色地离开了房间。
宋母拉住走出房间的宋至冬,目光中满是询问,宋至冬只是摇头。
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房间,宋至夏倦意袭来,沉沉入睡。
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宋至夏如旁观者般目睹了陈海林与那位“白月光”的全部过往。他陪她抓娃娃,带她游乐园,弥补她所有的遗憾。
画面切换,白月光病倒并陷入长久的昏迷,陈海林始终守在床边。接着,宋至夏看到父母,他们满脸愧疚地出现在医院。
"要是我们早些发现夏夏的心理问题就好了…"宋母趴在宋父肩头哭泣。
医生皱眉,手持诊断单:"现在是她的另一重人格不愿醒来,唤醒的唯一办法就是唤醒人格,但最后哪个人格会醒来,我们无法预知。"
多重人格障碍,且这些人格都不愿醒过来。
"只要我的夏夏能醒来就好。"宋父宋母只期盼女儿醒来,而非看到她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陈海林坐在床边,痛苦地抱头低语:"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夏夏……"
梦境又回到宋至夏向陈海林告白的那一夜,作为旁观者,她看到陈海林在分手后,嘴角依然挂着微笑。
"夏夏,无论重来多少次,你都是属于我的,你会爱上我的。"
急促的敲门声将宋至夏从梦中惊醒,门外宋至冬喊道:"姐,你在忙什么呢?"
宋至夏揉揉太阳穴,开门看向宋至冬,似乎在询问有何事。
"妈让我叫你吃饭。"
"嗯,对了,我之前有动过手术或者住过院吗?"宋至夏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让宋至冬心头一紧。
"没,没这回事。怎么了?"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宋至夏的思绪纷乱,迫切想要寻找那呼之欲出答案。
晚餐后,宋至夏整理行李,竟在衣柜中发现了一份诊疗单。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大脑,令她冷汗淋漓。
原来,宋至春是宋至夏的一个人格,白月光亦是如此,即便是现在的宋至夏,也不过是这个身体中的人格之一。
(七)
陈海林是第二天清晨匆匆赶来,正在院子里漱口的宋至夏瞥见他时,不禁有些错愕。
全家人坐在一块坦诚相对。宋母望着眼前的情景,对宋至夏的状态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形容。
“夏夏,你……”她欲言又止。
宋至夏回应道:“我现融合了所有过去人格的记忆。”
“爸妈,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们替我操心了那么多……”
从来都没有重男轻女,区别对待。那些都是小时候的自己接受不了父母有其他孩子幻想出来的。脑海中演了一场又一场大戏,到最后自己都成了真。
有了之前的记忆对于陈海林而言,那简直是惊喜交加。然而,宋至夏说的一句话话却如一盆冷水泼下:“但我只是我,我从来都不是其他人格。”
后来,两个人一起谈了好久,陈海林只觉得茫然无措。他困惑,她们明明都是她。
“我再怎么像她,可我终究都不是她。”宋至夏轻声道,“陈海林,你的爱,似乎并不如你想象般坚固。”
自此,宋至夏与陈海林之间再无交集。曾热切期盼他们婚礼的朋友们,对此也只能深感惋惜。
那么,她的心动、她的爱,是否真实?答案毋庸置疑。然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宋至夏,而非他心中的“白月光”。
可即便她再如何装傻或自欺,也无法违逆内心的真实感受。
就让这如梦般的过往随风而逝,她选择勇敢地面对现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