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闻赎很小就发现了世界的不对劲。
昏暗小巷总会出现莫名其妙受伤的人;从湖里/河里救上来的人总会塞给他一块玉佩/宝石/锦囊;他刻意挑了偏碎角落看书但还是会有人无视他然后上演校园欺凌/私生子狗血大戏/真假豪门少爷…
尽管如此,闻赎还是那个闻赎。
该打110、120就打,非应得之财全都放在失物招领,遇见不义的行为直接报告家长老师,至于豪门狗血大戏他选择让人圆润的离开。
但事情仍然偏离了他的掌控。从他18岁起,每天都有离谱的人和事找上来。
要么是趾高气昂的女人丢出支票“500万,离开我儿子。”;要么是比他矮10厘米的男人把他抵在墙上“我终于找到你了。”
闻赎才猛然明白为何好友在他成年后曾一脸严肃地让他注意安全。
2
“500万,离…”
“500万比不上您儿子漏的税。”
“你又在玩欲…”
“我也可以让你七进七出警察局。”
“男人,你在玩火…”
“那你打119吧。”
这些对话成为了闻赎的日常。
当然,只有对面在当复读机,闻赎把这当作每天的解压环节。
“距离竞标开始还有三十分钟,我不建议你为这些无意义的人与事分心。”
一旁的林辞皱着骨开口。
“过度紧张反而会影响发挥,我只是在适度放松。”闻赎笑笑,干脆利落的把手机熄了屏,递给一旁的助理。
“而且,也不能说毫无意义。参与竞标之一的陈先生因为税务问题只能遗憾退出。”
他欢快地说。
“虽然并非是什么值得一提的敌人,好歹我们又少了一个对手。”
“我们也是对手。”
林辞严肃地更正。
“你说是就是吧。这次我可不会像上次一样放水。”
“春庭(CHunTinG)不需要你的放水。”
3
闻赎半闹着眼。
车流向前向后看不到尽头,霓虹灯闪烁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林辞在后座上,已经睡着了。或许是多日的通宵熬夜,林辞暂时拜托了失眠的困扰,上车后没过多久就靠着椅背合上了眼。
后视镜上带着水汽,映出闻赎看不清神色的脸。
他突然想点上一支烟。
打开全部车窗、让无论哪里的风,车气也好,全部灌进他的胸腔,然后他再呼出一口气,看着烟雾弯弯曲曲,飘出窗外,消失殆尽。
就像他人生的诗行。
他偶尔会在放下报告、按按眉心、看向落地窗外的空隙间,去想他本身。
去想他因何存在。
去想生命的渺小和浩大。
去想他的故事何时终结。
去想他所行之事到底有没有意义。
亦或者去想想如果没有选择现在这条路,他会不会因为重婚罪被抓。
只是这样的时间太短,他必须前行不断,没有时候给他停留。
4
他突然想点上一只烟。
这座城市的每一天、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在上演一出出精彩或庸俗的戏剧,只是察觉的人寥寥无几,又或是视而不见。
他看着车流尽头是遮住了天的楼,看着飞鸟驮着颓阳,疲劳地将双翅一翻,便没入高楼之后。
但紧随其后地就是亮起的数千灯火。
这座城市没有黑夜。
它名为逢秋。
自古逢秋悲寂寥,而人的情感来的迅疾短暂,又出乎意料,何时分过春夏秋冬。
5
他突然想点上一只烟。
只是林辞还在车上。
他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没有让人吸二手烟的习惯。
所以他只能睁开眼,在下一次红灯转绿之前。
——在下一次前行之前——
[向前,向前]
[准备好你的行囊,里面要有食物,水和地图]
[带上你的同行者]
[选择了这条路]
[不要回头]
[过去不值得停留]
[没有什么可以伴住你的脚步]
[无论是石子、荆棘]
[还是同行者的手]
[向前,向前]
[你闻声来到此地]
[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