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成

    和宁城外,萧璇清点着剿匪的捕快人手,一旁的禁军头领不耐地看着她,心中念叨着就十几个人有什么可清点的,却碍于她曾经的身份,不敢上前多加催促。待东方鱼肚白,剿匪人马才分作三流纵队,分散开来突击山匪窝点。

    萧璇所领的那队人马中只有几位是禁军,其他都是捕快,她事先已经给那十几个人准备了醒神用的草药,也吩咐过他们必须护好那几个禁军,不能让他们折在里面。

    他们突入山坳中,寻到其中一个岩穴的入口,还没向内走几步,便闻到一股异香,领头的萧璇立刻停下向后打手势,后面的捕快会意,纷纷戴上事先准备好的浸过草药的面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几个禁军两眼发昏,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便被捕快一个个敲晕,被背在背上慢慢移入洞穴深处。

    萧璇带着捕快谨慎地移动着,岩穴之中潮湿阴沉,不知走了多久,闻到空气中淡淡飘着一丝血腥味,纵队中立刻将火把熄灭了半数,萧璇拿着黯淡的火折子先行探路。见前方来了个举着火把的巡逻,萧璇将火折子收起来,潜伏在阴影里,等那人靠近后猛地窜出,顷刻间断了那人的气,然后将尸首拖到草丛之中,在他身上摸索半天,只摸出一张令牌,因为光线的稀缺,她一时看不清令牌上的字,便反手收了起来,向后挥了挥火折子,示意身后的捕快跟上。

    不知往前摸了多久,一路上又抹了五六个巡逻的脖子,隐隐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队列一停,萧璇向前多探了几步,竖起耳朵偷听着。

    “那和宁城的禁军也不过如此,还想挡着我们的财路。”

    “哈哈哈,他们还在拓跋老大的迷魂阵里困着呢,这会说不定已经开始撞墙自尽了。”

    “真的假的?咱在远处看看应该没事吧?”

    “那是当然,走走,咱俩看热闹去,在这守着也没什么意思。”

    “要不等刚刚出去巡逻的弟兄们回来?”

    “我呸,那群家伙肯定偷懒去了,咱俩就离开一小会,无所谓的。”

    “有道理……呃啊!”

    “*的你叫什……呃……咕噜。”

    萧璇松开锁着脖颈的胳膊,血迹从刀尖滴落在地上,招手示意身后人到面前来。

    “弄醒。”

    捕快们七手八脚地将剩余的草药塞入禁军的鼻子,那几个禁军接连着打喷嚏醒来,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目光呆滞,她上前摇了摇其中一人的肩膀:“几位弟兄刚刚误中了贼人的迷魂阵,我们带着诸位走出阵法范围后才得以有机会叫醒诸位。”

    “根据先前的探子回报,再往前走个几十丈就是这群贼人的重要地盘,不要担心,有我们捕快好手在,几位弟兄不会有事的。”

    看着周围这十几个捕快的脸,几个禁军即便再困惑,也只能点点头佯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当他们所言都是真的,纷纷站起来拍拍胸脯以表达感谢。

    待之后他们冲入营地大门,萧璇一眼就看见满身是血倒地不起的赵千鹤,忙点地掠去。一边的贼人见此,忙一把捉起赵千鹤,用刀抵着她的脖子,另一个贼人横刀挡住萧璇的攻势,见营地其他的贼人都被杀了干净,急吼一嗓子:“再靠近,这小公子的脑袋就得落地了!”

    萧璇闻声停下动作,四周的捕快也围了上来,不敢再上前一步。那贼人呼出一口浊气,虎视眈眈地看着乌压压的人群,虚张声势地动了动刀:“此人是昭阳长公主的儿子,你们明白他的命意味着什么,都给老子退下!”

    捕快们没有动作,萧璇示意让旁边人退开几步,但仍死死地盯着那把抵着赵千鹤喉咙的刀,眼中似能滴出血。

    不多时,听到远处通道里传来走动声,那贼人大笑道:“拓跋老大回来了,你们这群官狗都得死在这里!”他神色狰狞地想要将刀往里再抵进一分。

    “死在哪里?”

    赵千鹤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她不知何时磨开了束着双手的麻绳,用在手掌中紧攥已久的石刃割破那人的喉咙。几乎在她行动的同时,萧璇一刀刺向离她最近的另一个贼人,刀尖上挑便削去那人的左大臂,鲜血顿时横流。赶来的禁军头领正巧看见这一幕,他拔出横刀,给了那人最后一击。

    “咳咳。”赵千鹤见一切都已在掌握之中,硬撑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她身子一斜,便脱力倒在了地上。萧璇见她昏迷,连忙上前试探她的鼻息,随后出了一口气。

    “这俘虏是谁?”禁军头领皱起眉头,走到萧璇面前查看。

    “刚刚那贼人说是长公主的儿子。”一旁观看了全程的禁军连声应答着,“眼睛是金色的没错。”

    “但长公主殿下的大儿子日久缠绵病榻,哪会出平阳城?”那头领有点迷茫与惊奇,“皇室子弟还有……嘶……”

    萧璇瞥了那头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能出现在此地的……或许只有……”

    头领错愕地看了看她,显然她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他的猜测,他难以自抑地笑了一下,随后迅速地压下那抹笑意,连声说道:“快快回城安置四殿下。”

    “萧某便先提前祝贺大人升官了。”萧璇横抱起赵千鹤,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和宁城外山坳中,范庭生踏着拓跋荣的尸身,在手中把玩那枚黑曜石雕的令牌,摸着上面冰冷的纹路,她的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将令牌放入收容袋之中,反手一个火符烧了拓跋荣的尸身,用袖子掩了口鼻,转身走入山林之中。

    待她回到萧璇府上,赵千鹤身上的伤势已经被大夫包扎完毕,正静静地躺在落下帷帐的床榻中沉睡。她见此,半蹲下来为她探脉片刻,转身去了中堂,还没迈入其中,便已经看见了萧璇与那禁军头领正在详谈,萧璇抬眼望见她,左眼眨了眨,范庭生会意,轻轻收回还未踏进的脚,等到那禁军头领离开一刻,她才踏入中堂里,给她的茶已经沏好放在小案几上。

    “这出戏不错。”范庭生端起茶浅浅喝了一口,“应当已经骗过那禁军头目了。”

    “但四殿下此次伤得不轻,恐怕回去的日子要再延后几日。”萧璇皱起眉头,她不得不承认,看见赵千鹤如血人般倒在地上时,她心底罕见地大乱,“此行的确凶险之极。”

    “这一关鹤儿算是闯过去了。”淡望着窗外缓缓升起的明月,范庭生垂下眼睫,“她以后要经历的恐怕比这次还要凶险。”

    萧璇看着范庭生出神的侧脸,也闭口不言,两人就这么慢慢品着茶,直到月亮驱散了今夜的薄云,皎皎高悬于天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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