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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友

    “无忧…不要回头。”

    于是,在那场夜里,他没有回过一次头。

    天是黑的,衬托着两旁的树林都显得压抑。天下着雨,很大,很急。

    脚踩在水中发出声响,他喘息着,在雨中稳住身形,拼命的朝前跑去。

    前方似乎没有尽头,他好像落入了无尽。

    前方的道路延绵,雨声淅淅沥沥。他听到雨声渐渐变小,听着自己急促的喘息,却仍然没有停下半分步伐。

    我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不能回头?

    他问着自己,停顿许久,却回答不了。

    他想停下了。于是在他好不容易停下的那一刻,眼前的场景,又飞速的变转。

    他向下坠落。失重的感受,仿佛将他身形脱离。眼前出现悬壁,看见岩石上长出的小节草苔。

    一切过得好慢,他落了许久,在失重的感受中,渐渐闭上了眼。

    他感受到有什么凉爽的东西拂上了他的脸庞,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的窒息,又随着一声哗啦,立刻消失不见。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声响,细听时却只听见水声咕噜的声音。

    直到再度睁眼,起身时被人推了一把,听见那人说着跑,又不由自主的朝前跑去。

    身心俱疲,却没办法停下。

    就这样来来回回重复了多次。

    他有些累了,于是在下一次再度听到水声咕噜的声音后,他闭着眼睛,没有再睁开。

    这是梦吗?

    这还真是一个惩罚。

    “无忧。”

    又要循环了么?

    他微抿紧了唇,并没有睁开双眼。

    “寻一…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

    他感觉到有风,听见了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别怕,放心的向前,不用担心身后。”

    那份轻柔的像是在自语的声响,却清晰地响彻在他的耳边。

    他感觉似乎有光照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眼前似乎不再是那么黑暗。

    好像…他可以从这个循环梦中脱离了。

    鼻尖萦绕着淡淡花香,躺在石板上的人指尖微缩,睫毛轻颤了下,随后缓慢睁开,露出了那双柔和的眼眸。

    刚从梦中脱离,一时间还有些恍惚。他躺在上方了一会儿,才撑起了胳膊,坐了起来。

    他的左边有一奇怪的花,从未见过的品种,像藤蔓一样缠绕,却又仿佛扎在了岩壁中。

    花朵开得诡异,有着炫目的色彩。他看向了别处,眼前仿佛还出现花朵图案的重影。

    花香,便是从那处传来。

    前方洞口金色的结界渐渐消散,只有薄薄的金光涌动,光便得以从那处打来,照落在了他的手边。

    他看着手边的光,喉咙干燥的轻咽着,缓慢的起身朝前走去,走在那金色的结界里。

    伸手轻触着,结界无功自破,连那层金光都消散不见了。

    三百年了,他踏出了这个困住他的岩洞。

    “我 …温云深……”他轻声喃喃着,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却没有人会回应。

    “为什么姓温?”

    他不知道。

    穿过岩石林,便只能见到那漫天黄沙。他看到一些邪魔化为黑雾,红着眼朝前冲去,却被压制着,消散在了风中,被黄沙淹没。

    尽管结界破了,至少二十里的狂沙未变,那四方有定下的神柱,朝内释放着仙光,穿过的邪魔会被压制。

    被仙光照到的身上,会如同灼烧一样难受。

    只有极少数,才能够逃出这二十里。

    他只身着一身蓝衣,身上并无任何配剑。他觉得少了什么,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他踏进了黄沙上,单薄的身形没入风沙中,很快模糊了踪迹。

    风沙无情刮打在他的身上,他莫名感到可悲,想要快点走完,不想遇到别人。

    熟人还是陌生人。不论哪个,他都不想遇见,不想遇见人。

    他漫步在黄沙中,身后的脚印被重新掩埋。

    他单凭着感觉朝前走去,风沙使他睁不开眼,他就干脆闭上了眼睛,漫无目的的走着。

    风好大,仙光照得好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浑浑噩噩的,被仙光照的迷糊了脑袋。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自己是否走出。

    只是再度睁眼时,见着上方竹子搭的屋顶,一侧还做了板子,放了些瓶瓶罐罐。

    一瞬间让他因为劳累而微微卸下的精神立刻紧绷。静待了一会,并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声响,便想要起身。

    他微微动了身,听到干草的声响。向旁侧看去,看见自己身下所躺着的,真是堆积的干草。

    只是上面垫了的动物皮毛,躺着更舒服。看来还是个富贵人家。身上还盖了一件薄被,衣裳未换。

    他又躺了回去,抬手用胳膊微挡住了眼前,缓着梦醒的疲劳。

    算了。

    他实在是太累了。

    如果救他的人有所谋…随便了,他懒得再去思考。疲劳已经席卷了他的神经,就算是躺着,也能感觉到很累很累。

    “你醒了。”

    他循着声源看去,发现撑开的竹窗外有一少年手端着一碗粥,穿着简练的白衣蓝绣弟子服,高束着头发。腰间挂了铃铛,随着少年的动作,叮当的响了几声。

    他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少年将竹门打开,面上带着笑,端着粥走到了温云深的身边。

    “前几天一直在昏迷,刚醒来,你一定饿了吧?条件有些简陋,我暂时只找到了米。”

    他彻底起了身,让开了一边的位置。接过了少年手中的粥,道了句谢。

    只不过声音比较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没关系的。”少年并没有承温云深的好意坐在一边,只站在一边,供手礼貌询问。

    “在下邬楠,吟风仙门内阁门弟子。近日出来清除村庄邪魔,恰巧路过赛河,见公子昏迷在河边,便带公子找了个简易的住所…”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也知接下来的话有些唐突,便拱手微弯了腰:“不知公子…遇到了何事?怎会昏迷在河边?”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粥,拿着木勺搅了搅:“我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赛河边。抱歉…我好像忘了一些事,不太记得从前了。”

    说到后头,语气中还带了丝遗憾。假中渗真。他目前是真不记得从前了。

    被金光所照,目前他的身上邪魔之气很少,像是碰到过邪魔不幸沾染上了气息的寻常百姓一样。

    “那公子可有家人?还记得在哪?”

    “…不记得了…”

    “啊…想必是邪魔作祟,不过公子不必担心,邪魔已除。待公子恢复记忆,到时与在下通知一声便可。”邬楠有些尴尬,只好转移了话题。边说着,手中多了一张符纸,此为传音符,画、符都出自他之手,传音也只可传给他一人。

    他抬头看向正在默默喝粥的温云深,对此等受邪魔困扰的可怜之人,总会没由来的心疼。

    看着坚韧平淡,却已经忘记了从前,也找不到家人了。

    唉。他微皱了眉。

    师父曾说过他心太软,见不得人间疾苦。

    没办法。

    他就是那样的人。

    温云深几下喝完了剩下的粥,用帕子擦完嘴后,看着面前出现的一沓符纸,有些疑惑的看着递给他符纸的邬楠。

    “这些都是传音符,但是只能传给我。你…收好!”邬楠在那人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的目光里有些窘迫,只好将符纸塞到了那人手中,后退几步,莫名其妙行了个大礼。

    口中说着四处看看,立刻踏出了房门。

    他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这般唐突。真是丢脸。

    虽然也曾厌恶过这繁忙的礼仪,但是仙门内多遇夫子,也就不得不而行。

    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出了仙门,这几日,却让他懈怠惯了。

    亏自己还是吟风仙门内阁门弟子,竟然连仙门最注重的礼仪,他都行得如此冒失。

    他双手拍着自己的脸颊,沉下了心。真就四处看看。

    他口中喃喃着:“清查一下周围,也好放心些。”自己说完又点了点头。

    听着那急促的铃铛声渐渐消失,温云深将手中那一沓的符纸收好,将碗搁到了一边。

    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但是速度太快,让他来不及分辨。

    他有些想不起从前。

    他只知道自己是邪魔,由仙堕魔。

    一般仙被打入凡间后,人间便不会再有人记得此仙,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记得那些堕落的仙。

    这是一种警告,如果不想和他一样落得此等下场,就不得做违天理常德之事。

    小仙繁杂的多,也没多少心思去记。但大仙就不一样。

    天仙上共有七大仙,每一位并存长久,目前都是上千年的存在。

    至于目前为何只是上千年?因为七大仙也会更换,大仙坠落,人间必会轰动,便会出现一些怪异现象。

    堕落的大仙会受到惩罚,那他们将必然为邪祟,待一位天仙下凡,杀了他们。取而代之,那他们就会成为那个大仙。

    七大仙只换过一次。

    而目前,七大仙只剩下三位。人间道是四位。

    而他曾经就是其七大仙之一。

    在早之前呢?

    他不记得了。

    就连曾经的一些友人也记不大全。

    只知道自己曾是仙,又堕落成了邪魔。

    至于具体的原因,一时间他也想不起来。

    麻烦。他有些烦躁,手指尖用力的摩擦着。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但正因此,才更加的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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