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自此以后,秦牧每天早晨都祈祷与宋祁“再也不见”,他丢不起这个人。
无奈每天太阳依旧照常升起,宋祁每天依旧很早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的那张座位上。
不是在复习刷题,就是在趴着睡觉。
有时宋祁会和他简简单单的打个招呼,说个早上好之类的。秦牧出于礼貌也会回应一句,之后两人相安无事的,各自进行接下来的任务。
刚开始时的冷嘲热讽不知去向,秦牧也许没有感觉到,自己对宋祁的反感如同被兑了水,逐渐稀释。类似朋友般的友好在两人情谊中的比重愈加增大。
如此巨大的转变,让张雪看了都得感动,然后拉着秦牧念叨半个小时的“如何对待其余同学方法集录”。
秦牧尝试带宋祁去后街吃饭,每次宋祁虽冷着一张脸,但也跟在秦牧身后去了。
两人交往的轨迹越来越向朋友这条路靠近,不过一层淡淡的疏离感仍然存在,这层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化为一种隔阂,在秦牧与宋祁二人之间。
也许宋祁压根没有想过对秦牧开放一条通往自己的道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狗。秦牧这个笑脸狗,往宋祁身边有意无意贴近许多次,均被冷漠的拒之门外告终。不禁给秦牧一种重拳打在棉花里的无力感。
两人维持着这种不咸不淡的关系,又度过了几周。期间,宋祁还是照样上学,照样很少与其他同学交谈;秦牧还是照样在老师的课上插科打诨,照样跟他哥一起去吃饭。
唯独面对宋祁,秦牧感觉力不从心。
两人情感真正的转折点在期中考试后的全班团建。
7班在高二的期末失利,大家自知理亏,于是在高三刚开始就铆足了劲,玩了命的学习。在后起直追的路上,掀飞一辆辆胆敢超越7班的车。
如是者二三个月,7班终于在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如愿登上期待已久的第一宝座。
对此,七班班主任张雪倍感欣慰。她大手一挥,自费请七班所有人去植物园团建。美名其曰:劳逸结合。
然而团建前一天,晚自习放学,秦牧路过办公室。不经意间,听见宋祁与张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宋祁:“张老师,我们班明天是去团建吗?”
张雪:“都开学两个月了,你也不用叫得这么生分,叫我雪姐就行了。哦对,怎么了?”
椅子的拖拽声被秦牧的耳朵灵敏的捕捉到,张雪帮宋祁拉开了一把椅子,示意宋祁坐着说。
宋祁:“啊谢谢张……雪姐,我想问一下,明天的团建要求全班每个人都要参与吗?”
张雪:“那倒没有,你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不能去吗?”
宋祁:“是的,我花粉过敏。”
“……”
秦牧掐着书包带子听到这儿,没想到自己看着白白净净、傲气的很的同桌竟然花粉过敏。
繁星作为被细细磨碎的光芒,安然的在黑色天幕上做装饰,衬得月亮愈发皎洁。
团建当天,7班众人浩浩荡荡的从校门出去,阵仗之大恨不得要弄个横幅拉着,引来一群羡慕的目光——普通高三学生每天家或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哪能这样出去玩?
其他同学越是羡慕,7班众人越是得意。张雪在后面追着他们,一个个叮嘱注意事项。
喧闹的队伍中唯独缺少两人——秦牧与宋祁。
秦牧鬼鬼祟祟的顺着楼梯摸回七班教室。跟那群吵吵嚷嚷的小崽子去一个什么植物园团建,哪能有去啃一块还没啃动的坚硬石头带劲儿?
回头如果张雪真的问起,大不了他扯一点诸如“身体不适”之类的理由糊弄过去。
宋祁端正的坐在教室里面写作业,神情专注。不知谁的黑色卫衣一角闯入他的视野,接着头上投下来一大块儿阴影,不得不使他停下笔。
耳畔处响起声音,带着宋祁熟悉的笑意:“花粉过敏的小哥哥,好好学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