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安刚见到喻铭殊时已经十六,喻铭殊长他两岁,喻十岁时才气显露,他下学路上随口吟出的一句“流沙携落叶,共忆黄金时”,被几位老儒生听到,口口相传,直接从琅琊传到了陛下的耳中,陛下派人对喻调查一番后,认定他是可用之才,于是在喻铭殊十五岁之后直接从琅琊征到国子监,由于在国子监表现出色,而且谨言慎行,三年之后又做了四殿下的伴读,所以十五岁之前,喻铭殊一直和凌禹形影不离,由于喻铭身体不好,所以凌禹对自己的这位好友总是关怀备至,久而久之,将喻铭征走时,凌禹更是骑着马十里相送,一时间传为佳话。
很小的时候,萧景安就意识到母亲并不喜欢自己,也并不喜欢、甚至是憎恶父皇,所以萧景安自那时就很会看母亲脸色行事,而父皇对自己也不太关心,所以他学会了在父皇和母妃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任性,比如在国子监上课时偷溜出去打鸟玩,再比如在六弟欺负宫女后,偷偷在他的浴桶里撒尿。身边的人当然也很会审时度势,母亲不争宠,自己也自然无人关心,所以所有人对这位四皇子的一言一行都保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在这种环境下,萧景安的品行虽然没出现什么问题,但身为皇子对万事的态度确实太过散漫,对凡事都是马马虎虎,怎么都行,也从未考虑过自己和母妃的未来。
在这种情况下,萧景安和一向修身自持、严谨好学的喻铭殊自然是不对付,喻铭殊第一次见萧的时候,后者正歪在躺椅上看着一本民间话本不亦乐乎,看完一本后,萧随手将话本一扔,正好扔在喻的头上,重重地砸了喻一下,然后又找来一本新话本看了起来,一旁的带路太监看了喻一眼,没敢说话,喻铭殊捡起那本话本,小心而嫌弃地穿过满地的瓜皮果壳,走到萧的面前,拱手行了个礼.
“四殿下。”
萧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那只右手先挠了下屁股,然后在半空中摆了两下。
“我不是说了嘛,没事别烦我,老子正看得带劲呢。”
“坐无坐相,满口秽语。”喻摇着头说出这八个字的时候,一旁的领路太监直接跪倒在地。
萧倒是没生气,笑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来人,由于他躺在椅子上,所以第一眼看喻的时候,是个仰视视角,虽然深居宫墙之内,可他也没少见了父皇那些倾国倾城的妃子,但不知怎的,萧总觉得他们都长一个样子,就像后院那成天一点涟漪都不起的池水,毫无生机和心意,所以偶尔他会瞅准时机翻墙出去找乐子,好多次他直接混进了烟花之地,那妈妈见他气度不凡,又出手阔绰,总是格外照顾萧,但萧却对那里的姑娘不感兴趣,只是偶尔有几个长得还算顺眼的小倌,萧愿意听他们吹拉弹唱几曲,不过如果他们敢凑得太近,甚至对萧动手动脚,萧立马会拉下脸来,有一次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直接坐在了萧的怀里,眼见那张脸就要凑上来在萧脸上亲上一口,萧登时就掐住那张脸扣在酒桌上,另一只手将酒杯摔碎,拿着碎瓷片就要划伤那小倌的脸,幸亏妈妈即使赶到,跪在地上大哭求情,说这小倌身世如何如何凄惨,才免去那小倌的破相之灾。
就是这一眼,萧立马就明白了什么叫那些艳俗话本中所描述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也瞬间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对那些男小倌格外感兴趣,喻就像萧有一年跟随父皇三月春猎在围场看到的那只小鹿,眼神虽然清澈和稚嫩,但周身却传达出一种倔强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