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另一只手揽住对方的后背:“介意今晚你的床上再多一个人吗?”
“求之不得。”
氛围逐渐旖旎,温雾欣的手指攀上对方的耳垂下的圆形耳饰,轻轻摩挲着。
可江清月却打断了对方的动作,她与面前的清冷美人拉开距离。
“我要检查。”
温雾欣一愣,随即浅笑,“我可不敢金屋藏娇。”
她只是说着自己,完全不提江清月刚刚在会所光明正大再找情人的事。
江清月径直往厨房走去。
她面色严肃,尽管室内的光线十分柔和,却依旧改变不了她眼里的冷峻。
冷艳至极的大美人,一脸苦大仇深地打开了温雾欣家的冰箱。
和上次一样,里面依旧只有各种饮料,唯一的食材,只有一袋蘑菇。
没有金屋藏娇,但有金屋藏菇。
江清月提着那一袋蘑菇,厉声厉色地质问温雾欣:“不是说了要你好好吃饭吗?”
温雾欣咬唇站在厨房门口,不敢再踏进一步。
此刻仿佛江清月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身体也会背叛你。这次还好有人在场,要是下次没人在你一个人晕了怎么办?”
温雾欣缄口不语。
江清月臭着脸把蘑菇又放回冰箱,“把你课表发我,周末和平日里没课的那几天,我会让人把做好的饭菜送到你家,然后——”
她磨了磨后槽牙,“你给我拍你吃饭的视频。”
温雾欣期期艾艾地看向她:“你……你不生气了?”
江清月冷哼一声,“我哪敢生气?知道你最喜欢炸蘑菇了,以后给你送的饭菜里也不会少这道菜的。”
江清月甚至很不合时宜地想问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炸蘑菇。
但她到底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种幼稚得可笑的话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温雾欣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她再次发出邀约。
“要一起洗澡吗?这样会更暖和。”
江清月不知道一起洗澡会哪门子的更暖和,但等她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一起进了浴室。
将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用中指无名指压住中间,食指和小指夹住两端,温雾欣举起右手,“清月,我想给你卸妆。”
江清月自然纵容,她在浴缸边坐下,微微仰头,闭上了眼。
湿润的化妆棉轻轻贴在她的右眼,温雾欣凑近了看,才发现江清月今天画的是张扬的黑金眼妆。
细闪的金色碎片均匀地洒落在眼皮上,为江清月增添了一分冷峻和美艳,让人心生畏惧。
而现在,温雾欣正在卸去她的盔甲,又或者是伪装。
温雾欣动作轻柔,她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江清月的眼影和眼线,紧接着,像是被蛊惑一般,用指背轻轻触碰描摹着对方的眉眼。
人即使在十八岁成年后,骨相也依旧会发生变化。
她如果还在的话,应该也跟面前人长得一样吧。
那双温柔的眼睛大概会更加波光潋滟地望着自己。
浴室里开了浴霸,可江清月却感受到贴在自己脸上的指尖温度变凉了。
江清月依旧闭着眼,她的语气是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温柔,“冷吗?”
温雾欣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地望着对方,安静地流着不为人知的眼泪。
像,太像了。
从那天为江清月画画时,温雾欣就发现,虽然她能一眼就分辨出这是两个人,可只要江清月闭上眼,这人就会无尽的趋近于温雾欣记忆中的那个人。
两人的嗓音本也一模一样,江清月此刻温柔的提问,让温雾欣晃了神。
“欣欣?”江清月又喊了声。
温雾欣终于回神,她手忙脚乱地转身,开始为自己卸妆。
“你先洗吧,我把妆卸了就来。”
极重的鼻音让人难以忽视,江清月睁开眼,发现温雾欣已经在洗手池用化妆棉用力擦拭着脸。
“你对自己总是很狠心。”
江清月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她有些心疼,“力气这么大干嘛,脸都被你自己搓红了。刚刚给我卸妆的时候动作明明很温柔……”
江清月拿走温雾欣手中的化妆棉,“闭眼。”
温雾欣想要拒绝,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早已完全被对方圈住,无法逃离。
她只能闭上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刚刚因为泪水而被打湿,变成一簇一簇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江清月温柔的气息扑打在她脸上,“欣欣涂的是什么口红色号?真好看。”
可温雾欣不能开口,一旦张唇,苦涩的卸妆水就会流进来。
江清月也没指望对方能回答,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今天你晕倒真的吓坏我了。”
“这段时间我很抱歉,但……”
江清月给不了解释,可胸中的郁闷和无尽的歉意让她又不得不开口。
原本正在擦拭温雾欣的脸颊,可江清月随即看到一滴泪从温雾欣的眼尾滑落,浸入化妆棉,随即消失不见。
当人失去一种感官时,其他感官的敏感程度就会被无限放大。
眼前一片黑暗,温雾欣突然就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谁了。
江清月误会了温雾欣流泪的原因,她明知道是自己的错,却也不能再说更多。
又拿干净的洗脸巾擦干温雾欣的脸,江清月放缓了声音,“不是说要一起洗澡吗?”
“清月。”对方蓦地叫出口。
“我在呢。”江清月摸了摸对方的头。
“清月。”
江清月很有耐心地又嗯了声。
“清月。”
温雾欣像是程序错误的机器人,只能重复说着同一句话。
江清月不敢多说一句重话,只能轻声问道,“怎么了?”
温雾欣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哽咽着,声音却小得不得了。
“清月,我好想你。”
江清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红了眼眶。
看见温雾欣流泪,她也会想跟对方一起流泪。
可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对方,只能轻捏温雾欣的下巴,温柔地吻了上去。
原本江清月只打算一触即分,可温雾欣却像沙漠中口渴至极的旅人,她加重了这个吻,贪婪地想要从对方那里汲取到更多。
两人的唇部都还有残留的卸妆水,深吻让她们都品尝到了苦涩。
卸妆水原来这么苦吗?江清月心想。
……
翌日清晨。
温雾欣醒来时,床边早已空落落的。
她赤着脚来到客厅,发现茶几上留了两张纸条。
【你的那些保健品,我都带走了。早餐待会儿会送到门外,记得取。】
【温雾欣,好好吃饭。】
温雾欣拿起好好吃饭那张纸条,和江清月展现出来的多情慵懒不同,她的字意外的端庄严谨。
温雾欣捏着纸条,打开门将外面的饭盒取了进来,接着又真的拍了个吃早餐的视频,她随意扒拉了几口,朝着镜头羞涩一笑。
拍完视频,温雾欣刚想把视频发过去,手机顶端却弹出一条推送新闻。
新闻的标题相当炸裂:
【惊!深夜两女修罗场是为何!】
温雾欣右眼皮跳了跳,她点进去一看,映入眼帘地赫然是昨晚在会所发生的事。
在这张照片的构图里,江清月和那歌手站在一侧,另一侧五六个人则全都围着温雾欣,江清月眼神冷淡,甚至还没有站在她身旁的歌手着急。
图片下方的正文则是大肆宣扬温雾欣这个情人已经失宠,江清月找到了新的情人等等的拉踩内容。
温雾欣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接着又把那两张纸条丢入垃圾桶。
她望着窗外的蓝天,蓦地嗤笑一声。
“不过如此。”
江清月没她想象中厉害,所谓的手段也只有给一个巴掌后再给颗甜枣,如此循环往复。
她看得出,江清月没有被人爱过。
所以温雾欣会将自己对那人的感情移情到江清月身上,就算这本该不属于江清月,但江清月却丝毫意识不到不对劲。
温雾欣的感情是真的,只是她在意的人却并不是江清月。
温雾欣和江清月现在就站在天秤的两端,将不属于江清月的真心递给江清月,是温雾欣留住江清月的唯一砝码。
微风穿过窗户吹入屋内,吹动了温雾欣的发丝。
深呼一口气,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这出戏,她要比谁都演得好。
一年后。
“欣欣,还有几天就要毕业了,要不要去毕业旅行?”
温雾欣刚坐上车,就听到江清月笑着问道。
她摇头,“哪里都不想去。”
江清月揶揄道,“是么,好可惜。原本我还想带欣欣出去玩呢。”
温雾欣眼睛里泛着光,她抓住江清月的胳膊,“清月又在逗我。”
江清月对前排的司机说道:“去她家。”
两人刚到家,温雾欣就迫不及待甩开江清月的胳膊,从杂物间里拿出了行李箱,“咱们多久去,去几天?”
江清月含笑看着她:“现在说就没惊喜了。”
温雾欣脚步轻快的进了卧室,声音从里面传来,“清月,快来帮我选衣服。”
江清月刚走进卧室,就发现大床上已经有了好几条裙子。
她哭笑不得,“其实也不用准备这么多。”
温雾欣嘟嘴,“别管我。说起来,今天我在学校可是听到了有关你的八卦哦。”
江清月心里一紧,这一年她跟温雾欣虽然没断,但也低调了很多,上娱乐新闻的都是她跟另外的女人,而温雾欣也从没主动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些八卦。
可温雾欣如今却主动提起,这是什么意思?
江清月没来得及想明白,就听见对方问道。
“我听说,原来你还有个亲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