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宫牧等人在此歇脚,选了一家客栈。牧染有些忧心询问宫长漪太子选妃一事。
“长漪想好了吗?未免有喧宾夺主之嫌。”宫长漪靠近牧染,牵起她的左手贴近自己胸口。
“嗯,染染放心。哗众取宠也好,至少是个不错的与京中权贵夫人打交道的机会。况且宫麟顶多背后说点坏话,煽风点火罢了。皇帝已经许可了我在宫宴上跳舞一事,我很有把握。”
牧染不动声色地从宫长漪缓缓握紧的柔荑中抽离,“你有把握便好。”宫长漪微微发笑,止在牧染嗔她的前一秒。长漪,越发不规矩。
“那染染可否为我抚琴?取醉太平即可。好不好嘛?”宫长漪很有分寸地轻扯了一下牧染的衣袂,不显冒犯又不失委婉。牧染无奈点头应了下来,随着宫长漪牵扯。
“启禀陛下,北狄使者来访,意图求娶我大虞公主。”礼部侍郎司徒非启奏,宫衡揉了揉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昨晚正为后宫孙婕妤被人下药小产一事熬到半夜,此刻带着浓厚的眼袋上朝。“诸位爱卿有何高见啊?”
宫衡的目光顺着台阶一路扫下去,停在了典客蔡司的脸上。蔡司硬着头皮,猜测宫衡的心思,说了否决。宫衡放松间挺直后背,打算顺着蔡司的话否决掉和亲之事,给自己留个英明神武,不靠女人的好名声。
宫麟见时机已到,站在殿下给宫衡身边的宦官使了眼色。张公公会意,抖了抖拂尘。“北狄蛮族,从不开化,如今更是不知天高地厚.......”“陛下,”一侍从匆忙越过门槛,得到准许后附在宫衡耳边说了缴雾城被袭一事。
宫衡怒不可遏,“蛮人此次进犯边陲,直捣内府,烧杀抢掠,真当我大虞无人吗!”
百官自有了上次皇帝发火的教训,纷纷跪下请求陛下息怒。太子宫麟率先开口,点明要害。
“启禀父皇,儿臣以为北狄属实可恨,该当讨伐。但自我朝猛将丁广将军遇害之后,再无以一敌百,运筹帷幄的可用之人。况且杨将军年事已高,小杨将军又缺乏经验,此事应作从长计议。父皇不如假意答应,借机安插细作,以待一举歼灭。”宫麟一口气说完后观察着宫衡的神色。
宫衡沉默着,没有急着定论,转而提问了墨启覆。“墨爱卿以为如何?”朝中皆知,墨启覆是长公主的教书师父,偏生宫中足岁公主只有长公主宫长漪,这层关系在前,众人乐得看戏。
墨启覆忽视周围探究的目光,镇定开口。“回禀陛下,臣以为此事不急于一时。何况汉唐和亲,公主多为义女,再封公主也不迟。”
“善,那就先这样。”宫麟见宫衡退缩,添了一把火,“父皇,长姐素来以万民为重,身为皇家,必承其重。若我为女子,定会效仿昭君。长姐自小比我更有天家风范,定不会推辞。”
墨启覆眼神示意厉政插话,打破僵局。“陛下,臣推测缴雾城如今已经收复,北狄短期必不敢再犯。眼下有一事更急,江阴私铸钱币,大量□□和黄白之物流入市面,冒充官银。”
“江阴太守何在?此事交由你去查。御史大夫和大理寺监察。”太守王贲领了诏令。早朝散去的时候,墨启覆被皇帝单独留了下来。
宫衡坐在上位,品了一口茶。墨启覆觐见时,热络地让他起身。走到墨启覆身边,搭上肩膀,“墨爱卿可知朕为何单独留你?”墨启覆恭敬回答许是为了宫宴之事。
“哎,墨卿。朕可是把你当心腹兄弟,后日的宫宴记得带上你的两位千金给朕充场面。”“微臣遵旨,想必陛下不只为此事烦心。”
宫衡瞬间用近乎知音难遇的目光看向墨启覆,“知我者,莫若卿也。昨夜后宫之事,想必你也有耳闻。依你之见,孙婕妤是被谁所害?但讲无妨,朕不怪你。除了你朕难找跟后宫没什么牵扯的大臣,朕相信你。”
墨启覆也不再推辞,径直分析了后宫的形势。“陛下现有四子,除太子之外,其余皇子皆未年满十五。较之先帝,陛下算是子嗣单薄。四皇子的母妃黎妃母家势弱,素来依附萧家。陛下正值壮年,日后太子之位变数未可知。而刘,曹二位后妃向来是淡泊的性子,臣惶恐,萧贵妃的嫌疑确然不小。”
“无碍,皇后管理六宫,事无巨细也难。朕会多加留意。”宫衡也知道萧湘宜不是什么纯良无害之类,墨启覆的一番话加重了他对萧贵妃的猜忌。暗自打算等太子选妃之事过了,削了萧贵妃的协理六宫之权。
“本想为麟儿谋个好妻子,看来某些人要等不及上位了。”宫衡接过杨淑婉递来的酥点,眉头紧锁。杨淑婉见事情做成,故作不解问其缘由。“皇后,朕想好了。太子妃决不能出自萧家,世家独大,危及皇权。你看墨家二小姐如何?”
杨淑婉多年待在宫衡身边,虽无子嗣,胜在解语花。“陛下是担心大小姐墨浸悠城府太重,太子压不住么?莲恪倒也算是嫡出,只是这般来,萧家能咽下这口气吗?”
宫衡胸有成竹,语气轻松。“萧家那丫头给个侧妃位就行,不满还能反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