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把手里的兵器都给我扔地上!”冯世杰挟持着穆青和一点一点往营帐门口退。众人一脸紧张,长风一手放下手中的剑,一手紧紧握住自己袖中的暗器,众兵士见状也纷纷效仿,慢慢下蹲把剑放在地上,然后让出一条通道。待两人退到了帐外空旷处,穆青和抬眼扫视了下四周,弓箭手已经把这里包围了。冯世杰继续带着穆青和往后退,逐渐退出了包围圈,留下一众没有兵刃的将军和军士在包围圈内与弓羽营对峙。慕青和轻笑一声说道“冯将军真是准备完全,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居然能说服他们跟着你造反?”“二公子为谋王位勾结外邦,贩卖军情,致使永安王被困平南关,最终身死,这个理由还不够吗?毕竟,世人都知道你只是皇帝牵制穆王爷的一颗棋子罢了,穆王不死,你永无出头之日。何况,有人亲眼看着你刺伤了永安王。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在我密室搜到的文书,字迹落款都是你吗?你说,他们是信我还是信你啊?”“那你直接拿出证据,刚刚在营帐中把本帅羁押了就是,何苦闹这么一出” “你很聪明,可惜,你越聪明,我越不能留你。你毕竟是皇亲国戚,那些东西不能对你一击致命,只能忽悠忽悠那些誓死效忠永安王,一心要为永安王报仇的蠢货罢了。所以我必须亲手了解了你!”冯世杰说着就收紧了手中的利刃,瞬时几丝鲜红从慕青和脖颈上流下来。慕青和迅速全力握紧冯世杰手腕抵挡刀锋刺进自己的肌肤,青筋暴起,脸颊涨得通红,沉声说道“就算你想杀了我,可是里面那些人呢,难不成你要把全军将领都杀了,你要如何向你上面的人交代?”“他们,一群鼠目寸光、顽固不化的老古董,既然他们那么忠于永安王,那就下去陪他好了!”冯世杰双手继续用力,恶狠狠地说道。“众将士听令,穆青和勾结外邦,贪功弑父,证据确凿!逆臣同党负隅顽抗者,立斩不赦!弓羽营肃清叛乱有功者,连胜三级,放箭!”长风顺手拔起营帐边的军旗翻舞抵挡飞来的箭羽,护送在帐外的几位将军退回营帐。士兵也迅速捡起地上的佩剑奋力抵挡,和长风一起形成了一道防线。几名士兵看冯世杰和慕青和僵持,拔出佩剑就向慕青和刺过来,说是迟那时快,弓羽营队伍内迅速飞出一人护在慕青和前面,以一敌四混战起来。慕青和见状也不再纠缠,瞬间发力,左手紧握冯世杰手腕,右手三根银针大力拍进冯世杰腰间大穴,然后在冯世杰吃痛放松之际顺势按下冯世杰的手腕借力,一脚蹬地一脚踹翻眼前弓箭手欺身翻到冯世杰身后,瞬间攻守易位,右手多出三根明晃晃的银针抵着冯世杰的脖颈。“住手!都住手!——”冯世杰下令,兵刃相接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冯将军,下次绑人要记得搜身哦”穆青和拍着冯世杰的脸颊嬉笑道突然间“嗖——嗖——嗖——”高处飞来几束箭羽,慕青和忙松开冯世杰,顺势抢了旁边士兵的弓弩抵挡。毕竟不是长刃不好发挥,慕青和刚打落一根箭羽另一根就堪堪擦着耳下飞过,在左耳耳后和脖颈上带出一串血珠。慕青和根据射向自己的箭羽判断出方向立即抬手射出箭弩,却只是擦着黑衣人远去的衣摆。但定睛一看那人腿上却已经插着一根箭羽。“长风——追!”青和声音还没落地,长风已经带着几名影卫翻上营帐追黑衣人而去了。回想自己刚射出的那一箭和黑衣人腿上的箭,慕青和不禁赞叹居然有人反应和准头与自己不相高下。转而低头看到了冯世杰胸前没入的两根箭羽,蹲下身探了探冯世杰的脖颈,已经没救了。“应该是看冯世杰事败所以杀人灭口,射向您的那两箭是后射出的,看来在对方眼里杀掉冯世杰是比杀了您更重要的任务,想必背后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慕青和竟没注意到眼前何时多出了一个单膝跪地的半大少年,刚才分析的话就是从这小子说出来的。少年边说边取了冯世杰箭伤处的血迹,先是双指一捻看了看,随后放在鼻下闻了闻“箭上没毒,请少帅放心”说罢调转膝盖方向面向自己,双手捧上一块纯白干净的手帕。见穆青和看着自己,那少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慕青和脖颈上有血迹。随后开口“属下子羽,奉命在弓羽营当差,长风统领吩咐属下保护好少帅,让少帅受伤,是属下失职,请少帅责罚”慕青和没接话,接过手帕擦着脖颈上的血迹。原来刚刚拦在自己面前保护自己的就是这个孩子,功夫不错。又随口问道“刚那一箭是你射的?”子羽见慕青和撇嘴努了努那黑衣人逃走的方向,明白过来,恭敬答道“回少帅,是属下射的”心里惴惴心里暗想,不愧是影卫,箭术也不错。影卫三年出营一批,每批60人,只有前10名会赐名,剩下的皆以天干地支和出营排名命名。他自称子羽,想来出营成绩不差。看着不过16、7岁的模样,想必是去年出营那批。但是影卫营历来前10名的都会分给各家子弟做贴身影卫,鲜少放在府中做普通影卫。可这次来北境除了长风其他影卫都是他从王府普通暗卫中抽调的,怎的他没有认主呢?难道是犯了什么过错?子羽见少帅没有说话,以为是怪罪自己没有射中对方要害让他有机会逃脱。忍不住开口补充道“少帅,属下刚进弓羽营没多久,比起弓箭属下还是更擅长短剑和暗器,事发突然,那黑衣人武艺高强…”子羽越说声音越小,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影卫什么时候没完成任务还能找理由辩解,今天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么多话。忽瞥见慕青和转头看着自己,子羽一惊。“不是,属下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我只是————”原本只是单膝跪地的子羽迅速放下另一支膝盖,双手抱拳调整跪姿,挺直背脊低头看着眼前一方土地,已然是请罪的姿态。“属下知错!属下箭术不精,日后定会勤加练习。今日让少帅受伤还失手让嫌犯逃脱,是属下失职,请少帅责罚!”态度恭敬,挑不出来任何瑕疵慕青和显然没料到子羽会来这么一出,自己看着很吓人吗?抬手拍拍子羽的肩膀道“起来吧,这么多人都让他跑了,还能怪罪你一个人不成,何况本帅那一箭都没射中他,这么说来岂不是本帅更学艺不精?”“不是!”子羽语气坚定道“是因为少帅您受伤了”慕青和忍不住笑“你倒是比本帅自己更会给本帅找理由。对了,等长风回来你把你和本帅的对话原封不动地给他复述一遍,他会有礼物送给你”子羽直觉这不会是什么自己喜欢的礼物,但只能应是。慕青和转身面对弓羽营,收起刚刚的笑意缓步向前走去,弓羽营虽然箭在弦上却没有人敢发,随着慕青和的脚步逐步后退,向两边散开一条空旷的通道。很快,慕青和就看到了弓羽营营长顾明礼。顾明礼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自己不过是依附冯世杰的小卒而已。顾明礼戚戚,他曾经也是热血忠诚的好男儿,也曾经发誓要以此身长报国!跟着永安王征战沙场保家卫国这么多年,他早已把北境、把永安军当成了自己的家。他曾经也是父母妻儿的骄傲。他知道,走到这一步怪不得别人。顾明礼开口:“少将军雄鹰之姿、英才卓著,不愧是永安王的儿子。其实我早知道冯世杰此役必输,甚至我隐隐盼着他输,可笑吧。可是我没得选啊少将军,我真羡慕那些有路可选的人,不必随波逐流,可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家国,做一个纯粹的好人。少将军,我知道我已没有脸面提过去了,但是,求您看在我当初为世子爷挡了一箭的份上,放过我这些属下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我军令行事”“弓羽营听令!冯世杰伙同顾明礼犯上作乱,业已伏法。弓羽营不知情者,放下武器即刻投降,继续作乱者,立斩不赦!”慕青和下令,神色庄严,声音洪亮、充满了磁性和力量。顾明礼知道慕青和这样说,弓羽营的人算是保全性命了,幸好,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们不用给自己陪葬了,自己也算是死而无憾了。顾明礼抬手,弓羽营众人纷纷放下了箭弩和长弓。顾明礼向慕青和作揖行礼,随后道“明礼在此拜谢将军大恩,永安军的大恩明礼只能来生再报了,来世,明礼再守卫这大梁雄关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