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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直

    说罢,顾明礼抽出腰间长剑作势就要自刎。慕青和袖中暗器瞬间出手,随着“叮铃”一声,暗器和长剑双双落地,落地的剑身还在不断轻颤,足可知慕青和这一击蕴含了多大的力。“将军?”顾明礼没有想到慕青和会出手。“顾将军所犯之罪自有国法军法处置,我拦你,只是怜你曾经忠勇,想让你能走的心安——你的妻儿,我已派人妥善安置,你不必挂怀。”顾明礼听到这话,呆愣了片刻,从不可思议到动容感念再到挣扎痛苦,随后双膝缓缓落下,郑重地双手扶额向慕青和叩头行礼“罪臣顾明礼,叩谢将军大恩!臣深知罪行重大,已无脸辩驳,唯愿以死为谏,揭发罪臣冯世杰及其党羽所犯罪行,垂谢君恩!”顾明礼抬起头来,已是满脸泪痕。慕青和微松口气,吩咐兵士将顾明礼带下去,妥善羁押小心保护,择日押回京受审。其实,慕青和对顾明礼略存愧疚,顾明礼曾经是大哥的手下,鞍前马后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有一次大哥带领神机营追踪敌军过程中遇到埋伏不幸受伤,是顾明礼替大哥挡了一箭,拼死相护,带着大哥突出重围后,顾明礼营足足昏迷了半月,险些性命不保。慕青和一直记着顾明礼这份恩情,因此在查出他和魏英一样被冯世杰步步威逼利诱最终误入歧途之时他也痛苦万分。影卫救下了顾明礼的妻儿之时,慕青和也想过向策反魏英一样策反顾明礼,如果策反成功,顾明礼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但是他不敢赌,顾明礼不似魏英只是一个无人关注的小卒,万一消息走漏,满盘皆输。是慕青和亲手推顾明礼上了棋盘,也是他亲手牺牲了这个棋子。纵然顾明礼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他所犯的罪行切实怪不了别人。可是,当一个好人被卷进乱流旋涡里,连做好人的选择都没有时,怎能不令人唏嘘?看着满地的箭羽、血迹,营帐也在打斗中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军旗、火盆都倒地乱作一团,有人在给伤员包扎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却是强忍着不叫出声,担架抬着盖着白布的已经死亡的士兵,垂下的手臂上满是鲜血…慕青和突然觉得很烦躁,不想再待在这里,吩咐人清扫战场做好善后工作后,吩咐手下不得跟随,逃也似得离开了军营。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他想呼吸新鲜空气——没有血腥味的新鲜空气。漫无目的的走了半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军营对面的山披上,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军营。折腾这许久已经快到晚饭时分,炊事营已经起了炉灶,炊烟袅袅升起,和远方的皑皑雪山逐渐融为一体,夕阳余晖笼罩,让整个边塞看起来宛如一幅金色的画卷。雄鹰高翔,啸声穿云,更显孤寂与辽阔。慕青和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历史长河,和写下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先烈站在了一处,满腔热血,满腔悲愤。训练区有兵士在紧锣密鼓的训练,时不时传来几声击杀声。多好呀,如果没有战争,没有流血,没有牺牲,每个人都能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安稳生活下去多好。一阵寒风吹来,慕青和蓦的打了个抖,才回过神来自己只穿了铠甲没有穿大氅就跑出来了,前面太过出神竟没有察觉到冷,这会才发现北境越到晚间风属实越是阴冷。刚转头准备回去,却见子羽正撑开了大氅似乎是想趁自己不注意给自己披上一般。子羽见少帅虽然突然转头,眼神依旧冰冷却是没有阻止自己,于是便继续动作,他知道少帅背上有伤,因此格外小心,深怕弄疼了他。披好后整理了一下领子,绕到慕青和身前略微低头打算系好绑带。慕青和却是不习惯如此近的距离,略微退后了一步,自己上手接过绑带,说了句“我自己来吧”于是子羽低头退后,待慕青和系好绑带后又从衣襟里拿出一双手套递给慕青和,“将军带上吧,我们现在往回走到军营还需要半个时辰,天色越来越深了,天气要越来越冷了”慕青和看着那双手套,一看就是上好的皮质,做工也算精良,只是似乎年头不短了,皮质已经有些开裂。但是清洗的很干净,一看就是有用心保管的。伸手接过带上,竟还有点温热,带着那男孩的体温,确实暖和了不少。本想问男孩是不是他母亲做的,但是一想影卫中很多都是孤儿,就算不是孤儿如今远在北境军中,何苦平白惹人思念家人,便忍下了。只问到“你怎么跟来了?”子羽一顿,双手作揖低头告罪“少帅恕罪,属下不是想要违抗您的命令,子羽只是担心少帅身上有伤,万一遇到歹人…我跟的很远的,绝对没有想打扰您的意思,您看您前面都没有发现我…”子羽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没有底气偷偷抬眼看穆青和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大着胆子道“少帅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属下告退!”说罢慢慢向后退去“慢着”子羽立时立住,仍旧保持低头行礼的姿势,忍不住暗暗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听候发落“以后不要叫我少帅,今日刚立过规矩,本帅的府兵却最不记规矩,让本帅如何在军中立足?”这话说的属实有点重了,子羽曲膝跪下请罪“属下知错,请将军责罚!子羽谨记,定不再犯”穆青和知道今日子羽不在营帐内,变故丛生也没人来的及宣贯下去,他自然不是生气子羽叫错了称呼,只是忍不住纠正。伸手虚扶了下子羽的胳膊,示意他起身。“我很凶吗?你动不动下跪请罪。”穆青和舒展了眉宇道,同是影卫,长风虽然恭敬却并不惧怕他。“没有!将军是最好的将军!”子羽坚定的回答。“是子羽做的不够好”子羽低头说道,不禁又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走吧,天色不早了,也该回去了”于是两人并排走在夕阳余晖下。原本子羽是想远远跟在主上后面的,但是穆青和不依,于是两人影子长长的并排拖在身后,一高一低,倒是有几分和谐。看子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穆青和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今日也算你护我有功,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尽力许给你”子羽听到此话连连摇手“没有没有将军,保护将军本来就是子羽的职责,还让将军受伤……”说罢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瓶递给穆青和“这是上好的金创药,将军脖子上的伤还是先处理一下吧”

    “无妨,已经止血了,回去一起处理吧”子羽知道将军是在说背上的刑伤,在外面处理伤口确实不便,于是不再坚持,收好了伤药继续往前走。半刻后子羽还是忍不住开口,“将军今日此举实在危险,日后还是不要如此冒险的好”青和知道他是在说自己设计被冯世杰劫持的事,不提还好,青和顶顶腮感受了一下脖颈上的伤,嘶~还真有点疼“怎么,你不相信本帅的武功?真打起来,长风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何况再外围安将军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就算万一发生混战也不至于到不利的地步。我故意的,如果不是受了军棍,冯世杰怎么敢挟持刺杀我”抛开冯世杰不谈,那黑衣人的第二箭差点就伤到要害了。但转念一想说到底还是怪自己没保护好将军,子羽暗暗有点难过。不禁问道:“属下有一事不明。子羽听闻老将军素来治军严明,怎么会放任冯世杰勾结党羽、贪墨,老将军难道丝毫没有发现吗?”慕青和没有想到子羽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意味不明地侧头看了子羽一眼,子羽脑中一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躬身作揖告罪:“属下失言!属下不该妄议老将军,请将军降罪!”“倒也无妨。长风既选了你,你也该了解这些了。”慕青和如是说道。从王府带来的影卫不足20人,为了不引起冯世杰的怀疑,今日所有影卫都在冯世杰的包围圈和监控中。唯有子羽是长风数月前就安插在弓羽营中的,而今日长风只留子羽一人在自己身边,毫不犹豫地就去追击黑衣人,可见此影卫不一般。慕青和解释道:“右相千方百计把冯世杰塞到永安军监视、掣肘父帅。尽管明知他与永安军不是一条心,但是若不能一击致命,看在他主子的面子上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右相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北境线绵延千里,横跨十州,毗邻燕、辽、魏三国,多年战乱,我大梁一半的兵力都集中在此。永安王手握七十万重兵,右相不信任永安军,安插督军也在情理之中。不止右相,陛下派来的督军也不在少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岂是那么容易能说得清的。”“放任右相的爪牙在军中壮大,一方面是想借冯世杰牵制右相,毕竟没有冯世杰还会有张世杰,马世杰,与其那样,不如放在明面上。有冯世杰在,不用父帅出手,冯世杰自己都不会允许右相有机会在永安军中培养出可以取代他的人。另一方面,兄长阵亡,父帅年岁已高。自从四年前陛下召庶妹婉儿进宫册封婉嫔,应是多多少少动了让我接替兄长镇守北境的心思,父帅应当也是猜到了……即便不是我,新上任者总需要冯世杰这么一个契机,快速在军中立威,便于日后行事。“属下斗胆一问,今日冯世杰意图军变夺权,那老将军的死会不会和冯世杰以及……他背后的人有关?还有那个黑衣人,是右相派来的吗?”慕青和看着这个小影卫,胆子还挺大“右相毕竟是当朝宰辅,家国大义还是分的清的。六皇子还不满周岁,对大皇子还造不成什么威胁。陛下又正当壮年,他不会愚蠢到在这个时候对永安王下手。我猜想,应当是冯世杰自己想更进一步,不再受制于右相。没有朝中势力支持,他也没有把握在军中向父帅发起兵变,所以他想到了出卖军情,借大辽之手重伤父帅。这只是我的猜测,长风派人把和冯世杰有关的人、住所、密室查了个底朝天,除了变造的本帅私通北燕的信件和一块北燕令牌,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但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处处透露着有人透露军情给大辽,平南关重伤父帅的也是大辽,冯世杰想要陷害本帅的信件却是和北燕的?他和北燕之间究竟有什么交易?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冯世杰我不会留,不仅是冯世杰,他背后的党羽本帅要一并清算。所以我必须逼他一把,没有机会,本帅便给他创造机会。。本帅与老将军不睦的传闻不是一天两天了,本帅曾经刺伤老将军的消息也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有了这些传言和冯世杰捏造的本帅与敌军私通的证据,他就可以骗取部分忠于永安王,愿意为永安王报仇、诛杀本帅的将领支持他兵变。我不怕他冯世杰兵变,就怕他临时退缩让本帅的计划落空。所以我故意受伤、故意靠近他、故意激怒他、故意给他挟持本帅的机会,让他亲手堵死自己所有的退路。只可惜,逼到那个份上也没有从他嘴里套出什么信息。不过似乎他并不知道父帅中毒之事,我谎称是我下的毒他当了我的替罪羊,他也信了。那么下毒之人究竟是谁。那黑衣人又是谁,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子羽大惊,他不知道这背后环环相扣掩藏这这么多事。老将军中毒也是第一次听说,事情过去这么久中毒的消息一点都没有传出去,子羽便知道这是绝密。绝密的消息将军就这么告诉了自己,子羽有些惶恐。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慕青和也不再说话,似乎实在沉思。半晌后慕青和突然开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是去年出营的?几等影卫?”子羽没想到话题跳到了自己身上,忙躬身行礼“回将军,属下今年19,是四年前出营的。属下…是甲等影卫出营”因着今日的失手,子羽的回复没有了以往谈起这个话题时的骄傲和自信。“你是甲等?甲等影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一出营就被分给了各王公贵族做贴身影卫,你怎么委屈欺身在区区王府?”“王府挺好的,在哪里都好,只要能保护公子就好”子羽看向穆青和的眼睛亮晶晶的,纯粹而干净。穆青和突然觉得这双眼睛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没待穆青和多想,就看到长风远远走来,手里也拿着大氅,这两人倒是挺有默契。长风也看到了他们,快跑两步上前,欺身行礼“将军万安”。见长风统领行礼,子羽不敢再和将军站在一处,快速退到一旁,拱手对长风行礼,待长风站起身后方敢挺直腰身。“禀将军,长风无能,没能抓住那黑衣人,他应当是提前设计好了撤离路线,沿途均设有暗箭埋伏,虽然受了伤但对方轻功极好,我们稍一耽误就失去了踪迹。有几名影卫被暗箭所伤,已经送去医馆医治了。我已派人继续沿途搜索,看看是否还能找到其他线索。”“可惜了,冯世杰死了,这个线索也断了。不过那黑衣人既然能躲过军中层层防守成功刺杀还能全身而退,必不是等闲之辈。你们抓不住他倒也正常,你不必自责。查查最近有没有各国高手出入北境。回去写份报告归档吧,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是!属下谢过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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