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分辨恶心是不是因为晕车导致,在检查结果没出来前,医生不敢轻易诊断,毕竟涉及到大脑,马虎不得。
额头上小面积的烫伤看似不是很严重,有几处长了水泡的地方只能靠时间和皮肤的愈合能力慢慢恢复。医生建议让季言留院观察两天,主要是看脑袋有没有被砸出问题,脸上的烫伤目前只需要定期擦药。
季言总觉得自己被水杯砸进医院住院这个事不是很好听,显得她很脆弱,可小命要紧,她从来不和医生对着干,她妈一直说,季言除了听老师的话就是听医生的,她老老实实在医院呆着,唯一的诉求就是让薛老师不要告诉别人。
薛老师确实是还来得及和别人说,她在一路忙晕了,根本来不及找领导汇报。她没说,张娜在等季言做检查的时候偷偷找了顾辞。
张娜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受伤她会负责,但当时不知道季言伤的有多重,她怕季言毁容又怕季言不告诉她实话,自己慌了很久,悄悄打开微信。张娜没敢打电话,她怕听着顾辞的声音她更是没办法完整的说错事情始末,打开微信斟酌半天终于把事情完整的发出去。
【顾教授:我知道了,你先别害怕,和辅导员一起陪着季老师,等结果出来立马告诉我,我现在马上回来】
开会期间顾辞一直没抽出空看手机。人确实是有第六感的,她今天开会一大半时间心不在焉,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摁了摁太阳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好不容易开完会,拿出手机就看到十多条微信消息。
顾辞没想到张娜的父母如此恒蛮不讲理,还在学校最忙的节骨眼来找事儿,也不知道季言的具体情况。眼里只剩“烫伤”“砸晕”“出血”,每捕捉到一个词她的心就颤抖一下。
理智上来讲,顾辞觉得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把一条条已知信息摆出来,茶杯是常用的陶瓷杯,一套杯子重量不轻,但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水是热水,但放了一段时间了,应该不会毁容。
当顾辞习惯性的把所有条件都罗列出来,最后是可以得出季言会没有危险的结论。可是,没有亲眼看到,没有得到医生肯定的诊断,她不敢相信自己这种非专业的结论。
季言笑起来那么温暖,天天在办公室傻笑,顾辞会在恍惚间看到她洁白的小虎牙和嘴角的梨涡。要是季言的脸真被烫伤留下一丁点疤痕,都是对她的亵渎。
季言的小脑袋瓜也很聪明,顾辞好久没有遇到过和她这么合拍,这么有共鸣的人了。她们不管在学术上还是在生活里,都能很快共脑,尤其涉及专业,季言反应迅速而准确,这要是脑子被砸出问题来可怎么办。
人在未知的状态下会无限放大自己的恐惧。
刚刚看到消息是四点多,这边的会议已经结束了,第二天早上有个校企见面会,但来的企业大多是当地企业,对身在南市的学校来说意义不是很大,当地企业大概率会选择当地学校合作。
斟酌后,顾辞让和自己同行的老师代表学校去参加,她则回去处理事情。同事听到这个事情闹的不小表示让顾辞放心回去。
处理好自己的事情,顾辞掏出手机改机票返程,最近一班飞机是晚上七点半,回到南市九点多,应该还来得及去趟医院。
韩晗在店里等季言都五点多快六点了还是没消息。
“这个不靠谱的,忙也不知道来个电话,还得我们等她。”韩晗忍不住吐槽,连王歆都下班了,季言还没消息。
当老师就是这点不好,责任心太强了,一整个随叫随到,还是自己开个小店舒服,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
“咋?言儿还没有下班啊?”王歆倒是不急,“那咱俩研究研究一会儿上哪去呗?等言儿完事儿了让她直接过去。”
两人凑一起看手机,还没等研究出啥来,一个陌生电话进来了。
“喂,您好。”
“韩老板,我是顾辞。”没等韩晗寒暄完,顾辞急匆匆的表明自己的身份。
“是这样,季言受伤了,我在外面开会,现在没办法联系上她,也联系不上送她去医院的同事,可以麻烦你去一趟医院看看季言的情况吗?”
“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要九点多才能到南市,我不清楚她具体诊断情况,实在担心。”
韩晗瞪大了眼睛,她知道季言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处理学生的事情又是被砸了脑袋又是烫伤的,还不第一时间通知她们。难怪她一下午都没回消息。
“好,顾教授你放心,我们现在去医院,你在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到医院和你联系。”
“好,我下飞机尽快赶回来,她们在省二院急诊室。”这是目前顾辞唯一知道的信息。
五点多的时候张娜还在和顾辞联系,说正在做检查。顾辞抽空给辅导员薛老师打了个电话,薛老师后来回过来也说检查还没做完。
医生的初步诊断说额头上的烫伤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按时擦药不会留下疤痕,就是恢复时间会比较慢。但杯子撞击的时候砸到的是季言的侧额。
杯口砸到额头,手柄顺势撞到太阳穴。外伤看额头出被咋破皮,来到医院后季言开始出现恶心头晕头疼的现象,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外力过大也可能是因为砸到太阳穴造成的。
再然后,顾辞就联系不上张娜和薛老师了。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们都没有回她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
顾辞心急如焚,太阳穴这个位置太脆弱了,她强迫自己不要刻意悲观的想事情,但思绪没办法控制。从楚云那要来了韩晗的电话,让韩晗她们过去,现在是她能做出的最优选。
薛老师和张娜不是有意不接电话的,薛老师在去办缴费的时候已经和领导汇报了当时的情况,院领导开完会赶过来医院,她出去接人。张娜则推着季言去做检查回病房。
季言哭笑不得,医生愣是给她摁轮椅,让张娜推着她。她觉得有点子丢脸,就头被砸了下还整上轮椅了。医生说了万一大脑有内伤,这是避免大脑在走路过程二次受伤,只能老老实实的听医生的话。
韩晗和王歆出现在病房的时候,季言很惊讶。刚应付完领导,来来回回的折腾,让季言久违的感到疲惫,自己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就见这两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你俩咋来了?还没出结果,但应该没什么大事。医生让我观察两天,没事儿就能回家了。”季言讶然,但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你说怎么来了。出事了你也不告诉我们,我们还跟店里等你。”韩晗气急,要不是顾辞打电话来,她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季言突然反应过来,从学校到医院她都没看过手机,她手机常年静音,能不能联系上她全凭缘分。“我错了我错了,场面太混乱了,根本没空拿手机。我刚应付完领导,清静了一分钟。”
看着季言对答如流,除了头被包裹着好像暂时没什么大问题,王歆和韩晗稍稍放心了些。
“休息会儿吧。”王歆看着季言难掩疲惫,有点心疼。“我们去给你买点饭。”
“你们俩先去吃饭吧,我学生去给我买了。不用管我的。”
“对了,你给顾教授回个消息,是她联系到我们,我们才赶过来的。她都急疯了。”
这个韩晗又夸张了。
两人和季言交待完,出去买东西,让季言休息。回头晚上她们来守夜。季言劝是劝不走,干脆随她们去。她们是她自己选择的家人,不必和她们客气。
等人都走了,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消息都快炸了。顾辞给她打了十多个电话,发了十条消息,估计看她一直没反应才慢慢放弃直接联系她的想法。
嘟嘟嘟...
“喂?”
“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的人已然接听,顾辞的背景声很嘈杂,不知道她在哪,但她有些许颤抖而急切的声音钻进季言的耳中,季言第一次觉得顾辞的声音没有那么动听。
“我还好。我没什么事儿啦。”季言尽量放轻松自己的语气,她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不想对面的人着急。
“医生怎么说的?现在都做了什么检查?”顾辞没听到诊断还是不放心,这么大个人,还能被打,实在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医生说没什么事儿啦,我自己也觉得挺好的,就是伤口有一丢丢疼。”边说还边比划着,彷佛顾辞能看到一般。“不用担心我啦,你专心开会,医生让我观察下,明天没事儿就可以出院啦。”
“烫伤呢?烫伤有治疗吗?”
“嗯。”
“烫伤起了几个水泡,医生说按时擦药,应该不会留疤的。还好杯子里的水也不是很烫。”
“医院有人在吗?还是只有你自己?”
“有呀,韩晗和王歆出去买东西了,她俩说要守夜,真是受不了。张娜和薛老师也在,张娜帮我买饭去了。”
季言猜到估计是张娜和顾辞说的,研究生在学校的一切事务都要经过导师,更何况还出了这么个事故。
她知道顾辞担心她,所以顾辞一条条的提问着自己的忧心,她耐着性子一条条的回,她想这样可以告诉顾辞她还好,让顾辞不用担心。
“好,你乖乖配合医生,我现在要登机了,下了飞机就来医院。”
啊这啊这,顾老师,你执行力太强了吧!
“哎哎哎,太晚了,你别折腾了,我没事儿呢。”季言反反复复的和顾辞说她没事儿,想把这个定心丸给顾辞吃下。
“我知道你没事儿,但我还是要回来看到你我才能放心。别担心我,我这边都处理好了,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安全的去看你。”顾辞柔着嗓音回道。
她明白季言反复强调下隐藏的深意,季言也会懂她连夜赶回去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