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躺在床上,感觉有一万只草泥马在脑子里乱奔。
“徐红旗,你要不要看看这都几点了,这一天你不累吗?”
徐红旗只当没看见许念那副他是魔鬼的表情,瞅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淡定道:“还好,现在八点四十六。”
许念看他那样儿,突然就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她就不该留在这里,被村里人嘲笑咋了,被同龄人碾压咋了,当个美丽的小废物咋了,学渣就该有学渣的觉悟,现在她这个学渣落在他那个学霸手里,焉能好过的了……
好在徐红旗也没真的泯灭了“人性”,只让她浅浅背了他总结的一张纸左右的数学公式,就放过了她,身心疲惫的许同学一整晚梦都没做一个,极香甜的睡了过去。
许念第二天是被徐红旗叫醒的,他喊人起床的时间不算晚,但架不住许念磨蹭,等吃完早饭,只能在路上加紧赶,好在在打铃之前进了班。
徐红旗看着她的背影想着他得亏后天才入学,不然都不一定来的及,只默默的打定主意,以后每天再提前二十分钟喊人,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才骑上车去忙自己的事情。
高三生是没有快乐可言的,当然那些学习是乐趣的人除外,但这些人中,一定是没有许念的,她跟着大家一起大声背诵诗文,渐渐找到感觉,浮躁的心也沉淀了下来,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了一整天。
许念只能说这里不愧是部队建设的学校,高三生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学校就有食堂,根本也不需要你出去,晚上走读生也是需要上到八点才能回家的。
早上徐红旗说好了,晚上放学他来接她,这里其实离家挺近的,加上就在军区附近,治安没得说,只是有人接着走,幸福自然加倍。
随着放学钟声响起,班里三三两两的有不少人出去,许念也快速的收拾了书包,往校外跑,惹得周围同学还蛮惊讶的,这还是那个冷美人吗,怎么今天突然这么风风火火。
许念可不知道别人这么形容她的,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校门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到徐红旗就开始呲着牙乐了,跑到人家跟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红旗哥,我快饿死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徐红旗这两年吃住都有国家安排,倒是忘了这时候大部分的人民群众,都还属于在温饱线上挣扎的阶段,住校生还好说,走读生一般是不管晚饭的,他安抚的摸了摸许念的软发开口道:“赶紧上车,咱们回家吃饭。”
许念猛猛点头,然后一屁股就欠到了自行车后座,自然的拍了下徐红旗得肩,嘴上还贱兮兮的喊道:“驾!”
徐红旗来接人前在家刚做好晚饭,要不是不想再耽误时间,他非得教育她一顿。
许念在后座悠闲的晃动着两条腿,感觉没坐多久呢,就到家了,她从车上跳下来,把书包放回自己屋,一溜烟的就往厨房跑,掀开锅盖发现就看到浓稠的小米粥,黄灿灿的特别喜人。
这时候徐红旗已停好车洗好手,来到厨房拎起许念的脖子,“去洗手。”
许念装模作样敬了个礼:“好的,长官!”
两人这一天各有各的忙碌,加上晚饭吃的又晚,所以吃的又香又干净,填饱肚子人自然就泛起了懒,不过许念自认自己是个非常有良心的人,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刷。
等一切忙碌好了之后,许念摊在床上长长出了口气,觉得这绝对算是一天最幸福的瞬间,如果不是眼睛扫到书包,想到还有一堆作业,她绝对起不来。
天已经黑透,现在估计得九点多钟了,许念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磨唧唧的趴到书桌上,正翻着书包呢,就听屋门被敲了一下,许念懒散的说了声“请进”,屋里瞬间就多了个人。
徐红旗明显是刚冲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手里抱着书本直接走到许念跟,顺手就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顺势还对她试了个眼色,点了点她的书包。
许念一脸莫名,但还是听话的把书包从凳子上拿开,并疑惑道:“你不休息,干嘛呢?”
徐红旗“ken”了一声:“我屋里没有桌子,以后在你这儿学习,顺便辅导你功课。”
许念“啊”了声,感觉猛然回到了七四年的夏天,这以后自己岂不是都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学习,那还能喘气吗?
她激烈反对,“我是女生,咱们男女有别,你这样多不合适,而且我要是休息的早,你在这会打扰我的。”
徐红旗哼笑了声:“是谁说,以后她是我老婆的。”
说完又正了神色道:“你不会以为身为高三生的你,这一年想学就学,想休就休吧?”
许念很想唱反调说是,但看着徐红旗的眼神又乖觉的立马反驳道:“当然不会啦,我是有梦想的,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徐红旗立马赞同的点头,“没错,很有觉悟,相信这次你一定会咸鱼翻身。”
许念:“……”
许念在又提几条意见被有力的驳回后,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同时也拉开了高三这一年的序幕,两人在几天的磨合后也终于找到了和谐的共处方式。
秋季多雨,许念听着雨打玻璃的声音埋头写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卷,考到下午五点半,校园的敲钟声准时响起,许念舒了口气交了卷,这两天下学早徐红旗接不了她,许念和同桌一起撑着伞出了校门,又在半路分开独自回家。
沿着路位高的地方走,尽量避开流水,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她觉得自己这次月考还挺不错的,心情美丽,一路慢悠悠的到了家,推开门发现院子里经过几天的雨水浇灌,现在简直是水泥搅拌现场,无处下脚。
她小心翼翼的挑着好点的地方走,偶尔还需要跳那么一下,到了房门口,许念正要收伞,一步没站好,她突然滑了一下,而慌乱中她为了保持平衡,左脚用力撑地的时候,猛然痛楚传来,她腿软的差点坐在了地上。
缓了一会儿,她才敢动,但一走左脚就痛,伞已经掉落在了地上,这时候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还够着伞,将其放好。
双手扶着墙咯噔到了屋里,又用右脚蹭着地到书桌旁坐下。
缓了口气,她弯腰看左脚情况,已经肿起来了,但是看起来又不是很严重,大概率就是別着筋了,她用手按了按感觉麻疼麻疼的,起身坐直了身子才感觉到身上潮的很,怕感冒又蹭着脚换了身干净衣服。
收拾妥干脆在床上躺着了,看外面时大时小的雨滴,想到徐红旗还骑着个车,估计更难走,希望他能小心点。
而被担心着的徐红旗正穿着雨衣往家赶,雨衣是学校发的,不过也不是人人都有,他们身为大学生而且是被关注培养的大学生,主要看的还是学习成绩和研究成果,在这方面徐红旗属于尖子生里的尖子生,雨衣会有他一份太正常了。
他本来专门要了一件红色的要给许念,可许念说她又不骑车,打伞更方便,他才穿上,没想到反而方便了他带东西回来。
政教主任去京市出差学习,专门带来几只烤鸭,徐红旗被分了三分之一只,这正好给晚上加餐,烤鸭放在了雨衣里面,下雨不好开火,回家正好可以直接吃,他想着许念那个馋猫肯定开心。
到家里,他把车停在了过道后,专门扭了下车把铃,才脱了雨衣搭载车上。
要是平时这样许念早就出声了,现在也没声音,徐红旗皱了下眉,想着这个点不会还没回来?把烤鸭放进了里屋,徐红旗沿着廊檐去许念屋。
看门没关,屋里地都稍了雨水,不过温度正合适舒爽,许念的床斜对着门,而人正在床上躺着睡着了。
徐红旗呼了口气,他没再喊她,而是在客厅走廊处架了个简易土炉烤了三个大馒头,烤完后想了想又从里屋拿出烤鸭放在炉子上烤。
京市的烤鸭是一绝,鸭子一热香气瞬间扑鼻,许念本来睡的正香,但嘴里不觉得想流口水,肚子也提出抗议咕噜噜的,她睁开眼就下地,“嘶”了一声,脑子回归,才想起左脚扭伤了。
许念本能的喊:“红旗哥,你来,我脚扭伤了。”
喊得第一声徐红旗还没听见,直到许念说第二遍的时候才听到她的喊话,心里着急直接拿着烤鸭就进了许念的屋。
“那儿受伤了?”
许念忙说:“脚,疼死我了。”
等徐红旗到跟儿,她跟忘了一样,吸了口气说了句傻话:“这是烤鸭吧,它可真香呀!”
徐红旗看了一眼她的脚,是有点肿,不过应该不算严重,不然肯定要去趟医院的,他有点懊恼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许念的异常,平时她最能熬了,今天这么早睡,他该早点发现的。
语气不自觉的带了心疼和温柔:“饿了吧?”说着把烤鸭递给了许念,“吃吧,我去拿跌打的药酒给你揉揉。”说完就转身去找药酒了。
许念举着被长木筷串着的烤鸭,凑近吸了吸,小声自语道:“娘嘞,这也太香了吧!”
她小心的撕了一条肉放进了嘴里,细细品味后才咽了下去,然后也不嫌累,举着烤鸭想着两人今天肯定能美餐一顿了,算是补偿她受伤的小脚丫了。
徐红旗进来看她举着烤鸭傻笑,疑惑的问:“想什么呢,赶紧吃吧,我给你揉揉。”
许念看他已经开始倒药酒双手揉搓,怕怕又羞羞的说:“我没洗脚呢,你轻点哈。”
徐红旗“嗯”了声,没听出少女难得的羞涩,直接上手开始揉,许念骨架小,脚上也是,平时看着瘦,但上手揉起来才知道其实是软绵软绵的,手感很好。
徐红旗不说话,许念觉得怪尴尬的,就小嘴叭叭开始讲她是怎么扭伤的,又是怎么身残志坚的回到房间的,最后怎么又累又疼的睡着的,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说感动了。
她最后总结道:“我真是太坚强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