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班里没有老师,就剩下一群学生在那边“群魔乱舞”。
学校里种了挺多花草树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学校闲得慌。
每次靠窗的同学都能在扭头的瞬间见到几片叶子。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之前还有同学捡树叶子去赚钱。
春天的气息若有若无,林秋雪第一次感受到书中“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的情景。她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如果不是窗外几只树杈子直戳戳捅她衣服上,搞的她肉都被戳疼了。
嗯……好吧,这应该是物理性的感知到了。
林秋雪没好气的叹息了一下,慢慢的弯着腰把树枝放回了窗外,然后还不忘不留情把窗户关上。
林秋雪坐下后又回想了一下自己那副小心翼翼把树杈子放出去的样子--
天呐自己怎么这么贴心啊我可是连树杈子都会心疼的女孩子诶!
(os:那些树枝那么扎手我不小心翼翼能被戳死啊喂)
没错,林秋雪时常也这么觉得,她就是一个很爱幻想又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内心戏特别多的女孩子。
她没什么事的时候就喜欢发呆,想东西,想的入迷,然后一般就会被老师发现,然后罚站。
委屈ing……
“林秋雪,你们班的英语作业来拿一下。”
林秋雪刚刚还沉浸在自己内心的“美好幻想”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大脑反应过来,就被叫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心里突了一下,慌慌张张从椅子上弹起来,又慌慌张张去到门口。
“喏,我们英语课代表特意叮嘱我带好过来的。”
“这样啊,你们英语课代表今天没有来吗?”
林秋雪所在的高二六班,英语老师姓李,叫李慕,在教六班的同时也管楼上的高二十班,所以会让两个班的英语课代表代她去送作业,用林秋雪的话来说就是--
仗着自己有人就不去干自己干的了。
因为楼上十班是尖子班,所以李慕每一次月考完都会拿六班和十班来比较,装模作样叹几口气。
“你们班的成绩要是能像十班那样就好啦。”
……
这不废话吗,我要是有那成绩还来普通班干嘛?
虽然林秋雪是这么想的,但她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只敢在心里埋怨几句,不敢说出来。
“我们英语课代表正好现在被班主任喊去有点事情,正好李老师来,就让我帮忙送作业过来了。”
啧,人家那重点班的学生就是老实,规规矩矩一口一个“李老师”,不像她们那六班那群人,恨不得给每一个知道名字的老师都取一个外号叫着,说着,听着都比较顺口。
“那你们十班的英语课代表是谁啊,我昨天刚上任,还不太清楚。”
“哦,她呀,她叫顾千岭,成绩好长得又可爱,在我们班人缘挺好的。”
“哦哦,知道了,谢谢你啦。”
林秋雪还是昨天刚当上英语课代表的,上一任课代表因为经常帮同学们隐瞒抄作业的事情,还帮同学们写作业,所以李慕就大发雷霆,在课上好好训了那个人一顿。
但其实林秋雪还挺喜欢这种“亲近百姓”的课代表的,没有为什么,就因为她也抄过那个人的作业。
那个人的作业正确率还挺高,所以挺多人也都喜欢到他那边去抄作业,也不会被骂。
但也恰恰是因为正确率高这一点,李慕批改作业的时候发现好多同学作业基本都是全对,心生怀疑,然后就把他给揪了出来。
但轮到自己上任做课代表就不太一样了,她也害怕自己被老师教训,被骂,所以只敢偷偷的给自己自己玩的要好的朋友抄抄作业,吐槽吐槽老师,跟之前没当课代表的日子其实也差不多。
林秋雪清点了一下自己手中厚厚的一沓英语试卷,心里怒骂李慕真不是个东西。
但没办法啊,谁叫李慕是他们的英语老师呢?今晚又必须要这堆作业给全部写完,看来估计又得熬到凌晨1点了。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量的作业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之前也熬到过这么晚,不管是写作业还是玩手机,反正林秋雪的生物钟已经自动调到这个点了。
“林秋雪,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慕容吹雪’的作业怎么会这么多啊?”
“不知道啊,而且我劝你啊柒柒,不要老是喊‘慕容吹雪’这个绰号,很容易被抓到的你信不信?”
林秋雪说这话也不是为了咒她,她也不是那么一个恶毒的人。是因为上周真的有人偷偷在楼道里这么喊,因为那天布置的作业特别多,就想着在楼道里偷偷的吐槽个几句话坏话,不巧的是,那天是李慕巡逻这个楼层,更不巧的是,他还真就被李慕逮着了,最后当然是挨批了,还给罚写了600字检讨,还当着全班人都面读了一遍。
那个就是上上任英语课代表,这也是他被悲惨撤职的一个原因。
就因为那个,李慕还在班里花半节课时间对每个人都苦口婆心说了一番什么老师的不容易啦,这一切都是为你们好啦,反正没几个字是听进去的。
“切,那当然是她运气不好啦,我又不是这种运气不好的人。对了,下节延时是电子秤的课,你的书都拿好了吗?”
“哎呀,不重要,反正像我这种的,这类课不都是睡觉嘛。”
林秋雪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成绩一般的中等生,接下来两节数学的延时她是一点也上不下去了。
数学老师就在讲台上讲着课,在她耳里,就像催眠曲一样。
不行,不行,再听就得睡着了。
林秋雪这么想着,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沉了沉眼皮。
林秋雪小心翼翼盯着老师,见没有关注到自己,用胳膊肘当枕头用,枕着头硬生生半睡半醒的熬过了两节可怕的数学课。
“再见,秋雪!”
“再见啦。”
回家的小路上鹅卵石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条路,铺满了她的整个童年,把她困在了其中一个小石子里,密不透风,喘不上气,只是静静的沉默不语。
握着门把手的指尖上冒出几滴细汗,她咬咬牙推开房门进去,眼前的景象还是一如往常--
脏乱不堪的客厅,又破又旧的沙发,以及在沙发上,烟雾缭绕的女人。
“是小雪放学回来了啊,你看你上学也上了这么久了,我已经对你很不错了吧?你还不如早点嫁个好人家,拿点不错彩礼,好好孝敬一下我吧。”
林秋雪不没有答复,她只想好好的藏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把自己藏在一个大家都找不到地方,只有一个人,会把她从小空间中拯救出来。
“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一幅唯唯诺诺胆胆怯怯的模样是个什么态度啊!”
女人一脚踢开沙发下的几个碎酒瓶子,半醉半醒的朝林秋雪走来,跌跌撞撞,林秋雪却不敢上前扶她一把。
“你们林家一天天的,把我逼的还不够吗?我从小十几岁就被卖到这边,给你爸生孩子,被他打,现在还被逼着和他离婚被抛弃,你呢?你倒好了,凭什么你就能高枕无忧的读书啊!凭什么我还要赚钱供你去享那些我从来没有体会到的福啊!”
“不是整天就想要洁身自好吗,不管我做的那些脏事吗?一个人呆着什么都不用管还能快快乐乐过完一天的感觉很舒服对吧,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你的身上永远都流着我的血!哪怕只有一滴,你也是脏的,你这一生就别想干净!”
鞋柜上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林秋雪蜷缩在地上,虽然没有往头上摸,但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头上有一股子黏黏糊糊的东西。
……
应该……
是血吧。
林秋雪的大脑被踢的已经很不清醒了,过了一会她才得出这个原来简单的结论。
她脑海里一片晕眩,整个人也是晕乎乎的,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似乎有一层纱挡着,心里也一片雾蒙蒙的。
女人连踢带踹把林秋雪赶出了那个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是家的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在外面随便凑合一晚上,在路灯下也好,随便那个长椅上面睡一觉,哪怕被路边的小混混找麻烦也没事,她已经习惯了。第二天再给她妈妈道个歉,再打个几下就好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去哪呢?
林秋雪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逛着逛着,她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个人,刚想道歉,那个女孩却突然握住林秋雪的手,让林秋雪不自觉的惊了一下。
林秋雪打量起来那个女孩的长相,和自己相比,女孩可以算是非常干净。
两边的麻花辫散漫的披在肩上,小巧的淡蓝色蝴蝶结发卡在乌黑蓬松的头发上显得极为鲜艳。本该是青春期的年纪,她脸上却连个青春痘都没有,白皙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红色。
女孩身上穿着的校服和林秋雪是同款,而且是最新款,市面上连买都买不到,看来肯定是自己学校的人了。
女孩张了张嘴,声音温柔软糯:
“和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