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骑自行车吗?”
“小时候学过一阵子,会一点……”
“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我家有一辆有点旧的自行车,就在楼下车可以里面,正好是双人的,作为赎罪,要不明天你就载我上学吧。”
“希阳三中,是吗?”
“嗯,你不也在那儿?”
希阳三中的校服很好认,并不是因为学校校服的款式。
这种款式和市面上大部分校服也差不了多少,蓝白混搭,最好认的其实是校徽,因为太显眼了,显眼到林秋雪都不敢给别人看这个校徽。
她只是觉得太显眼,觉得太丢人了。
给别人看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了。
一个晚上很短,星星一眨眼就过了。
早晨的微风轻轻吹着,撩动着少年少女们的心弦。
“我说,你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不送你去学校,突然拐一个弯把你给拐走了?”
林秋雪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笑着调侃身后的女孩。
“不怕,我相信你。”
穿过几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抬头望就是希阳三中的大门门口。女孩先她一步下了车,转过身,头发一抖一抖的,轻轻朝她笑了笑,挥挥手:“谢啦!”然后头也不回的奔进了教学楼,身上还带着一股风。
林秋雪:……这风怎么还是热风?
难道是因为她太热情了吗?
出于一种道德方面的考虑,林秋雪还是老老实实把女孩的自行车停到了车棚里。
“早上好啊,秋雪!”
林秋雪回过头望,一个散着头发,笑容自信张扬的女孩子正在背着光朝她走来。
“你今天怎么突然骑自行车啦?”
“那我先问你,沈清茹,你今天怎么散着头发又化妆了?不怕被‘电子称’看到?”
“哎呀担心这个干嘛?他一个中年油腻大叔怎么看得出来,再说了我画的是伪素颜妆,都没几个人能看出来,你还是第一个呢。”
“切,那你今天打扮这么好看干嘛?”
“哎呀,反正就是……你不懂嘛”
“就是……算了算了。”
沈清茹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脸微微低下了点,林秋雪好像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心里一阵无语。
你这还需要装的吗……
不是姐妹啊,你这幅胆胆怯怯的样子,这么明显,你不就是因为谈恋爱吗,你还伪装个什么啊!
当我看不出来吗?
林秋雪也懒得去计较那么多,这些事也和她没有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一个人慢慢悠悠上了四楼,单纯只是因为她昨天体育课跑的腿已经完全退化了,走不了快步。
刚到楼梯间,走廊上就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她挤的凑近了一点,歪着个头看教室里发生了什么。
“喂,这个月的保护费呢?”
林秋雪心中突然一颤,她才想起来,今天秦义楠就要回来了。
秦义楠,这是四楼的人都不会陌生的一个名字,毕竟她在全年级也是比较有名的,有钱有权的学生。
上周,因为一个同学死活不给她保护费,还朝她吼了几句,就直接在放学后把那个人约出来,把那个人的手给打骨折了,最后学校也就让她回家反省一周。
不过看这个轰轰烈烈的架势,她在家里是肯定没有反省了。
轰动持续了一会儿,一直到六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陈典提着个保温杯喊了几声,人群才慢慢分散开来。
秦义楠属于最典型的问题学生,成绩不行,不尊守校纪校规,上课从来没听过讲,回家作业永远不做,曾经有一次考试还交过白卷,一度成为学生们之间口口流传的传说,身上唯一的特点就是有钱。
她的头发长度应该是学校让扎上去的,之前有个同学,头发长度和她差不多,结果被校领导抓到,训了好一顿,差点就被强制剪掉了。
但秦义楠什么都不在乎,她什么都不管,就那么散着,一直散到肩膀上。校服裤子也,在她刚开学的时候就被她改成了短裙。
但是秦义楠的五官算是比较精致的,而且和林秋雪很像。除了林秋雪右眼下方有颗小痣,秦义楠没有罢了。
大早上的,脑子还没醒,晕乎乎的什么课都上不下去,尤其是数学课。
林秋雪又打算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就看着秦义楠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已经大大方方趴在座位上睡着了。
数学老师眼神好着呢,稍微偏过头就能看见秦义楠在睡觉。
陈典之前就是靠着他步入中年却依旧不减的视力,在课上一抓一个睡觉的。
那时候,抓住了人还要苦口婆心劝个一通,现在倒好,人就在他眼前呢,一声不吭接着上课。
哎,这有钱人家可就是不能比。
林秋雪微微叹了口无奈的气。
一天的课积攒出来的怨气都留到了延时,老师一走,班级吵的吵,闹的闹,聊天的聊天,睡觉的睡觉。
反正也没人管,一直上课上到现在,一直被老师“压榨”,都亏待自己一天了,还不得补偿补偿?
林秋雪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还有几秒钟应该就要去拿作业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秋雪,十班英语课代表来叫你发作业了。”
同学突然喊的一声让林秋雪从梦中醒过来了那么一点儿,令她奇怪的是这个声音令她有点耳熟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挣扎着终于离开座位,走到了门口,那个女孩正冲她微微笑着。
女孩换了个发型,把两边的双马尾绑成一簇放在脑后,走廊上的凉风把女孩的齐刘海吹得一颤一颤的。
林秋雪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女孩就已经踏着小碎步跑着回了楼上。
英语作业还是一如既往的多。最上面有一张便利贴,字小小的,但是很整齐,看起来感觉可可爱爱的:
放学,车棚,等我,ok?
林秋雪一猜就猜着那个人是谁了,心里默默的笑了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有灵犀的默契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看不清的弧度。
“你咋了,清点个作业清点这么久,看什么呢?”
“那少管。对了沈清茹,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怎么这么爱美呢。”
“哎呀我不是每天都爱美嘛。”
“……”
“你还真的不问啦?”
沈清茹轻轻拍了拍林秋雪的肩膀。
“实话跟你说吧,就是……”
沈清茹深吸一口气,顿了两三秒钟。
“我喜欢隔壁五班的张子扬。”
沈清茹也不知道她的脸有没有红,“你今天放学要不要和我一起蹲他,他真的很帅诶,你陪我看一看嘛。”
“不了吧,我今天放学要等人。”
“哈?你什么时候等过人?我之前让你等我你都在那边冷漠的不行,一口回绝,我怎么说你都不肯。今天是谁突然让你开窍啦。你该不会也有……”
“呸呸呸,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有情况你别瞎说。”
“那我就当你没有情况吧。”沈清茹看似无所谓的样子,在座位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但是只有沈清茹一个人知道,她自己压根不信林秋雪没有情况。
她之前可是从来没有等过人,这还是第一回。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晚上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气,晚风把林秋雪的短发层层吹起,像海上的涟漪,又像阵阵的麦浪。
“不好意思,我们班老师拖堂有点迟。”
女孩气喘吁吁的,因为天气有点凉,还在搓着手哈气取暖。
“你就不怕我走了,把你一个人晾在这?”
“不怕,我相信你。”
路上,女孩小声的哼着歌。
“黑黑的夜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怎么不唱完?”
林秋雪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问着顾千岭。
“我比较喜欢有头无尾的故事。”
算了,她喜欢就她喜欢吧。
开了灯,房里变得稍微温馨了一点。
“你是顾千岭?”
“啊…你怎么猜到的?”
顾千岭把头发散下来,刚好及腰。
“周四送作业的时候你们班同学跟我说的。”
“啊这……那下次要让小严的嘴严一点儿了。”
顾千岭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取下淡蓝色发卡,回她的小卧室里面写周末作业。
“你现在就在写周末作业啊,我一般都是拖到最后一天的半夜才写的。”
“你写这么快,那你这些题都会吗?”
“那那那那是当然。”
只不过林秋雪说的有那么亿点点没有底气而已。
“那是谁昨天晚上缠着我,让我给她讲题?嗯?”
“那那那,那不算的……”
顾千岭看着林秋雪炸毛的样子,像只小猫。
嗯……
感觉好像还有一点可爱。
林秋雪一直在一旁看书,一直看到顾千岭今晚不想再写作业为止。
“千岭~你还有多余的抱枕吗?”
“你怎么现在突然要抱枕了,昨晚不是还不要的吗?”
“哎呀,抱着个抱枕的话,我能有一点微不足道不足为题的安全感。”
“……算了算了,给你吧,反正我家里抱枕多。”
“嘿嘿,谢谢千岭。”
“你可别谢谢我了,好好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