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朋友们请吃甜点

    用心有余悸几个字很难完全概括莉兹这晚之后的心情,连她都是如此,其他人自然不见得更好受,她和秋已经没有了追究玛丽埃塔的“罪行”的心思,也可以说她们其实早就心凉了。那日回到寝室后,佩德玛看见她们三人的脸色,原本有一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她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早点休息,然后便又躲进了被子里。

    精神紧绷的状态将人的疲惫无限放大,却没有让莉兹的大脑停下来,邓布利多校长不会无缘无故对着自己强调那根魔杖,他更不会毫无退路地就把自己的学生们扔在目前这个宛如集中营的学校,她反复回忆着校长与她在天文塔上说的话,什么叫还有人在追求更强大的力量,现在整个英格兰最渴望战无不胜的家伙无非只有一个——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迫自己闭上眼,却仍是一夜无眠。

    苏格兰高地在暮春时节用一场暴雨揭开了糟糕的清晨序幕,一只又一只猫头鹰穿越过雨水将被打湿的《预言家日报》扔在礼堂的长桌上,无论正在吃早餐的学生是否订阅了它,头版上那行字配上此刻站在邓布利多校长位置上的乌姆里奇那副得意神情,几乎毁掉了所有人的食欲。

    “霍格沃茨校长被开除,伟大的邓布利多在逃。”

    李·乔丹复读了一遍标题,将报纸狠狠砸在了地上。

    同时乌姆里奇则是笑着敲了敲讲台,装腔作势地清了清嗓子:“亲爱的同学们,从今天起魔法部委任我暂代校长一职,我有以下几件事要提醒各位……”

    “我们不同意!”

    “把邓布利多教授还给我们!”

    “滚出霍格沃茨!”

    “抗议!抗议!抗议!”

    带头喊出反对之声的人来自格兰芬多的桌子,迟来的莉兹一进门便听到了弗雷德的叫声,他和乔治兄弟俩用力拍打着桌面,就差要站上桌子。

    被鼓动的反抗情绪只让乌姆里奇的笑容变得更诡异了,她的眼神甚至在莉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接着竟直接举起魔杖封住了每个刚刚开了口的学生,包括什么都没做的莉兹。

    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莉兹从斗篷里抽出魔杖刚要挥舞时,有人拉住了她的袖子,将她扯回了拉文克劳的桌旁,罗杰·戴维斯皱着眉头,低声说着:“你这脾气怎么回事,你被格兰芬多们传染了?”

    说不出话的莉兹依然瞪着双眼,一边警告戴维斯把手松开,一边给自己解了咒:“你以为我要给那东西下咒吗?”

    “不然呢?”戴维斯反问。

    莉兹面无表情转过身去对着格兰芬多遭了殃的学生们,重复念着解咒,然后再回过头:“这是我要做的事情。”

    戴维斯胸口仿佛立刻被压上了一块石头似的喘不上来气,他昂起头去看前面老师们的脸色,刚刚冷着脸的麦格教授收回了魔杖,而当着全校人惩罚了学生的乌姆里奇看起来像是目标达成了似的,开始继续刚刚的讲话。

    “从今日起,所有学生们进出霍格沃茨的邮件与包裹都会受到魔法部严密的检查,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各位的安全,任何可疑物品魔法部都有权扣押,如果有异议,可以来与我商量,我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我只想为了各位的……”

    根本没人听得进这长篇大论,莉兹听到不远处的李·乔丹用不大不小能让周围人都听见的声音说着:“哦——梅林的蛋蛋,我又要吐了。”

    旁边的弗雷德和乔治很默契地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魔法部之前只是针对性地偷看了自己的信件,现在都能公开这么说,无非是对孩子施压,让他们的父母不得不与魔法部站在一边。更令人不安的是,乌姆里奇绝对不会放过名单上的人,哪怕那张纸被离开的邓布利多一并带走了,莉兹掰开一块司康饼,倒上了一大勺果酱,黏糊糊的沾满了手指,心思都在接下来她要怎么做才能帮所有人度过这一关的事情上。

    早餐时间结束,莉兹背着包往魔药学课的教室走去,在乌姆里奇那番废话之后,连斯内普看起来都和善可亲了一些,如果他可以在批改作业的时候不要露出那副像是便秘了一样的表情的话。

    “全部正确,但是论证过程太无聊。”他将写满字的羊皮纸用两根手指夹起送到莉兹跟前,差点扫到她的眼睛。

    平日里她可能还会觉得被冒犯了,在心里诅咒一句不爱洗头的斯内普教授头上长虱子,这一回她倒是什么想法也没有,不排除是右上角那个字母“O”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她在思考要不要给伍德寄信,讲明霍格沃茨的近况。

    他在信封上常用的火漆印章肯定会被乌姆里奇注意到,多半会找借口把信扣住,然后再找自己麻烦。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肯定也不能再借秋的猫头鹰,毕竟她们都在那个名单上。但伍德跟她之间每周总是要通信的,突然间就不联系了,倒更反常了。

    那干脆就撤掉所有防备好了,从这天之后她开始使用最普通的信纸和信封给伍德写信,除了生活琐事,还有那些看似肉麻的恋人密语,她不再提及其他的事,甚至为了保险,她不再使用守护神传递信息。整个学校里能够召唤出成形守护神的人除去各个老师们,学生中几乎是屈指可数,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她希望伍德足够聪明,能意识到不同。

    事实证明,这位脑子里装满了魁地奇和女友的家伙不会让魁地奇失望,也不会让莉兹失望,他在收到第一封信时就产生了怀疑,他差一点就以为这是杰姬或者帕特里克模仿莉兹的笔迹在逗他玩。不过他足够熟悉莉兹写字的习惯,比如字母A的第一笔总会拖得很长,跨到下一行。再比如她经常只在信件开头的称谓里写他的名字奥利弗,正文里大多用的都是“木头先生”(Mr.Wood),他很清楚那一定不是伍德先生。

    尽管用这些细节确认寄信人是自己的女朋友而不是别人,伍德还是被那些莉兹从不会说的话刺激到了,说实在的他很想听她亲口说出来,说她想在梦中见到自己,想亲吻自己的额头,感受彼此的体温——不能再想下去了,他觉得自己的头顶好像在冒烟,攥紧了那颗石头,直到它在手心缓缓亮起,这才安心了一点。

    虽说不知道霍格沃茨校内的情况究竟如何,不过伍德在看到报纸的当下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先前杰姬和帕特里克每周都能收到各处发来的投稿,关于乌姆里奇的事情他们听了许多。其中有一个署名是罗慕路斯(Romulus)的投稿人*,他总能向他们透露一些尚未公开的机密信息,加上那成熟的笔触,帕特里克一直怀疑这可能是魔法部的某位高层,在通过他们的地下平台说出实话。

    显而易见,在莉兹如此明显的暗示下,伍德肯定不能将这些事情写在信中,于是他借着这难得的机会,也对着莉兹写了一长串撒娇的话,连他自己都有些读不出来。

    隔天米拉尼尔带着回信在校门口就被截下,负责检查信件的是调查行动组的斯莱特林的学生,潘西·帕金森一见是莉兹·奥利凡德的信,连忙一把抢过来毫不客气地拆开。她瞥了几行字就开始大笑,惹得一旁的格拉哈姆·蒙太凑过来一起看热闹,看来这位毕业了好几年的格兰芬多学院魁地奇队长依然还能给他们提供笑料。

    信件到了下午才辗转到莉兹的手中,为了更方便嘲笑她,蒙太竟是大摇大摆走进了变形学课的教室,高声念着伍德在信里的告白,似乎认为通过这种方式就会让傲慢的米歇尔二代恼羞成怒一般。很可惜,他唯一惹怒的只有最后进门的麦格教授,她逐出了没有资格上课的蒙太,并以干扰课堂为理由扣掉了斯莱特林三分。

    至于坐在莉兹身后的乔治,他的眼神也不是很友好,以至于弗雷德以为自己的兄弟想把口袋里那包呕吐糖都塞进蒙太的嘴里。只是后来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因为乔治的计划不是把什么塞进蒙太嘴里,而是把蒙太这个大家伙塞进某个地方,好比二楼那个破烂的消失柜。

    那晚之后,只要有学生经过那里总能听见奇怪的叫声,却看不到究竟是谁在发出声音,一些胆小的学生被吓怕了,一到傍晚就会躲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玛丽埃塔就是这样,天黑了便缠着秋回寝室,图书馆里那么多人对她而言根本没用,她想起那叫声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秋一开始还有耐心安慰两句,次数多了以后也不愿再理睬了,每天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跟坐在最边上的莉兹打声招呼,然后和玛丽埃塔先离开了。

    知晓内情的D.A成员对秋和莉兹依然与叛徒做朋友的态度有些不满,赫敏·格兰杰这天私下里还质问了莉兹,为什么要不分敌我,要送给她特效药剂祛除疤痕。虽然玛丽埃塔的鼻子上依旧留着一大块紫红色,但只要用几层粉底就能盖住。那叛徒的惩罚就没有意义了。

    “她同意我修改了她的记忆。”莉兹完全理解格兰杰的愤怒,也知道自己此举太过心软,可这一句解释对于同样聪明的姑娘来说应该足够了。

    格兰杰的态度明显柔软了下来,她咽回了许多话,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所以乌姆里奇那里,我们不用再担心了?”

    “她总会审问我们的,至于手段大约也不会清白,”莉兹说道,“玛丽埃塔今天上课前看到乌姆里奇在斯内普那里嚷嚷了,要是没猜错的话,什么吐真剂或是其他能让人心智出问题的药剂,她一定多多少少抢来了一些,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进不去校长办公室。”

    “我也想到不会这么简单的。”格兰杰长叹一口气,“抱歉,我刚刚的语气太糟糕了。”

    “你和波特应该觉得不舒服的,讨厌我们都无可厚非。”莉兹抬头看了一眼刚从云层里跑出来的月亮,雾蒙蒙的白光洒在中庭的石砖上。

    “不,这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不如说一开始明明是我把你拉进来的。”格兰杰低头看到莉兹仍把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的徽章别在包上。

    “哦格兰杰小姐,你应该多多打听一下我的名字,没有人能劝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莉兹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微笑,她看向了格兰杰,“至于脓包的事情就当是我为她道歉,我没有在意识到问题时就将她踢出去,我也不喜欢用苦衷来辩解,每个人都有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不应该让别人来承担,所以她鼻子上的那块是我故意留下来的印记。”

    “可是你知道吗,你比我听到的那个奥利凡德要好一万倍。”格兰杰强调道,接着压低了声音说,“你和塞西尔都是。”

    莉兹稍微一愣,迈开步子向前走,然后停住脚步开玩笑似的说:“赫敏,你是个很有眼光的姑娘。”

    月色照在莉兹的身上,格兰杰看到了那双故作冰冷的银色瞳孔里的温柔。

    几日后不出她们所料,乌姆里奇终于开始清算那个名单了,更在计划中的是,她先审问的是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学生,比如乖乖女佩蒂尔姐妹,年纪最小的丹尼斯·克里维和他的哥哥科林·克里维,还有平时就喜欢找波特茬的扎卡赖斯和另外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乌姆里奇肯定是认为这些人不至于对波特如此忠心,利用一些诸如学分的小恩小惠就能收买。

    会这样想的粉虫合虫莫可低估了莉兹预判事件发展的能力,她在D.A名单暴露的隔天就拜托韦斯莱双胞胎二人把速效逃课糖和其他一系列能够迅速引发不良症状的太妃糖分给所有人,指示也很简单,那就是只要乌姆里奇开口问任何无法回答的问题便立刻把糖吞下去。

    因此连着两天,总是有学生从乌姆里奇那间粉色的办公室里狼狈地跑出来,他们不是满身沾着自己的呕吐物,就是满脸糊着止不住的鼻血,更有甚者直接吐了乌姆里奇递来的红茶杯,一阵接着一阵的尖叫声,把在角落看笑话的皮皮鬼乐得不行,见乌姆里奇在打扫办公室,他还把两个满是秽物的铁桶弄倒在她的门前。

    大约是前面这群学生的战斗力过于强大了,乌姆里奇隔了整整三天才给剩下最后一批发去了传唤通知。

    作为“主谋”之一,莉兹不慌不忙,这天的魔咒学课结束后,她慢悠悠地走向楼梯,准备和其他人在拐角先碰个头,秋带着已经对D.A一无所知的玛丽埃塔早早等在了那里。几分钟后波特跟格兰杰还有罗恩也到了,当日被留在校长办公室的人就差那对双胞胎了。

    时隔数日又能聚集在一起,尽管是为了接受不合理的审查,但几个人面面相觑,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完全不认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大家只觉得费劲心思对付一群孩子的乌姆里奇有些可笑。

    快到约定时间的时候乔治和弗雷德才姗姗来迟,他们上气不接下气的看起来很累,不知道刚刚去哪里乱跑了。弗雷德搭着莉兹的肩膀,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马上就要有很精彩的节目了。”

    “还有什么比你把蒙太塞进消失柜还精彩的吗?”罗恩一脸惊讶。

    “那只是开胃菜罢了,今天的也就是份甜点吧。”乔治笑了笑,把弗雷德搭着肩膀的手一把打掉。

    “你们可要乖乖等着我们的主菜哦!”弗雷德附和说。

    “难怪最近那家伙没有跑过来说我的头发太卷了,所以要给我扣两分呢。”莉兹看了乔治一眼。

    对方正要笑出声的时候,乌姆里奇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里面比以往更加浓烈的香水味熏得门外的几个人一阵头晕。

    “请吧,二位韦斯莱先生。”

    “喔唷,还以为我们会是最后呢,真遗憾。”弗雷德和乔治对视,

    “你会后悔这个决定的哟,乌姆里奇教授。”乔治一拍手掌,走廊外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在场每个人都差点没站稳。

    玛丽埃塔尖叫了一声,她探头看向外头:“梅林的胡子,那是什么?”

    一条红金相间的火龙在顺着楼梯爬了上来,噼里啪啦的火星子落得到处都是,乌姆里奇吓呆了,她立马推开挡在门前的这几个人,追着焰火龙跑过去,在她走开的同时,弗雷德也打了个响指,更多不同形式的烟花炸开,一层接着一层占领了整个学校,它们好像完全不会熄灭似的,任由乌姆里奇用什么咒语,它们只会如同被施了复制咒语一般繁殖。

    这些烟火是谁点燃的不言而喻了,全校的学生们不管是在上课还是在什么地方的都跑了出来,大型的烟火秀把因为邓布利多离开而变得了无生机的霍格沃茨激活了,所有人都在鼓掌叫好,尤其是乌姆里奇在庭院里被一个小地雷砸中了屁股时,楼上传来的笑容简直要震塌整栋楼。

    莉兹悄悄地在斗篷下挥了两下魔杖,将一个跳跃着的火星引进了乌姆里奇的办公室,而后又用力一指,火星变大在办公室里劈里啪啦炸开,墙上的猫咪盘子和她桌上那壶红茶还有柜子里的药剂统统都变成了碎片。

    她很满意地看着这一片狼籍,回头想让乔治俩人也欣赏一下,却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在这里了,她其实很想问问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而且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这一次居然没有带她一块儿玩。究竟什么是甜点,什么是主菜。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可能也不需要和自己分享这些。

    因为她沿着过去常走的密道来到了兄弟俩的秘密基地,看到了那间空荡荡的屋子,莉兹发现其实只有自己根本没做好“道别”的准备,无论是和朋友们,还是和霍格沃茨。

    *Romulus,罗慕路斯,卢平后期在波特瞭望站用的代称就是这个,国内版本翻译成了老将,罗慕路斯Romulus和莱姆斯Remus其实是罗马神话里的一对双胞胎,莱姆斯就是卢平本人的名字。

新书推荐: [oc/hp]塞壬挽歌 救命,谁把她们塞回书里! 川南 明月见我应如是 坠落瞬间 灼灼如月 披星戴月的你 斗罗大陆之九尾白狐 我摆烂后他们不干了 捉妖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