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喜探幽访道,小小的内心也有过一座神龛。时间不算长,几年的时光足以快让我忘记曾有过一段仙缘。辗转光阴雷声,四方山河,无一不至的殊圣常常让我涕零不已,红了眼眶。哭着说我缘分这么深厚,一定能入道的。可随之而来的回首一瞧,肺腑赤忱似是被挖空。就像是一段弧线高高划过,末尾总是零星不可见的。
常听人说“莫向外求”,那段蒙尘的记忆现在在我这儿已经算是可以被抛弃的执相了。就是不知道神仙会不会怪我不知感恩。如今说起,不过随口,似风吹静湖,涟漪轻轻。
但这一切似乎不是我个人能够挽回或者延续的。总觉得太刻意,似乎不妥。
尚且年少的我未涉世,遇见的人不算多,但不可置否的是,内敛的我和周边人越来越聊得开,越来越“团结”了。我逐渐忘却,在水底支撑着浮萍的木。这样的发展情理之中,但还是倍感疲劳。因为未能把自己包装成坦坦荡荡的模样,也未能敢直视那些竖立在头顶可以把人压死的人鹰般的明亮双眼。
我可以因与一位道人的几面之缘写下万字篇章,魂牵梦绕地对关于她的地方乃至天气而产生特别情愫,故地重游多次,仿佛花叶残影,光影婆娑交错间,余光捕捉到了故人的影子。道人严肃的黑袍被光割裂在镂空门沿边,透过窗望去,她的身后永远都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缘这一字所托甚重,是我太浅薄还是太赤忱了,把所窥者放大到无数倍,小小的我没什么见识,提笔数次写这缘,以为天命依旧照拂,是有箴言的。我反思自己为何要这么在意一个道人,后来在昆明的夜中入一饭局,里面有位作家。我回去看了她的书,令我印象很深刻的一段是,她偶然遇见了一位少年,也仅仅是一面之缘,但她竟在几年后的某地再次遇见了这少年,并且将他认了出来,下以重墨写在自己的书中。
道人的样貌已经不在,仙缘的记忆也逐渐淡化。我梦见她的最后一次场景里,她说的话印证了她留给这世间的结局。天雷纵然滚滚,求道者前仆后继,循环往复数年朝夕,可我最喜的却是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