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庭乐坊。

    “今日有要事要宣,快些走吧。”一个乐官对其一旁的人说道。

    “要事,是何要事,我怎么没有听说?”文宁看着匆匆离开的二人,转过身对着一旁的楼墨怜问道。

    楼墨怜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多作言语。

    文宁看出楼墨怜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觉奇怪,但又觉得可能只是大清早起来,还未定神,便也没有多问什么。

    院中聚集了上百号乐官,而在高台上站着芳流清和乐首。

    只见那乐首见人皆已来齐,待人声渐熄,才终于开口,“下月十五乃关半朝会之日,届时圣上以及各皇亲国戚、正品高官皆会出席。而我坊也需选任十二名乐官演奏东风行一曲,故请各位乐官于本月内加紧时间练习此曲,此番若能进入十二乐人之列,完成此次群奏,想必对各位之后的仕途的也有所添益。”

    乐官闻言,也与身旁之人小声地交头接耳了起来。

    “墨怜,你听到了吗?一年一次的关半朝会!”文宁听完乐首的这番话,看上去相当激动。

    “嗯,文宁,你想去吗?”楼墨怜看上去好像逐渐缓过了神,仿佛也对这次的朝会感到好奇。

    “当然了,一直听说关半朝会盛大无比,但我一直没有机会感受,希望这次能够被选上,好好感受一番。而且,作为乐官的话,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若是被皇上赏识,莫说金银财宝,像芳大乐师那样成为御用的乐人也是有可能的。”文宁兴高采烈地说道。

    “大乐师...我以为成为大乐师都要数十载。”

    “一般是这样的,但是墨怜你天赋异禀,再加上是左丞举荐的乐官,或许......”文宁说到此处,压低了音量,“或许你某日可以超越芳大乐师。”

    楼墨怜闻言,只是不做声地看了看文宁,片刻才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都去吧。”

    文宁看着楼墨怜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墨怜,你怎么像是我们已经被选上了似的,那些老乐官,好像许多早就听到风声,开始学这首东风曲了呢。”

    “那现在就去练习吧。”楼墨怜说完,没等文宁反应过来,便要离开,文宁尔后才匆匆跟上。

    夜晚,阑府。

    “云兄、隆城,对此事你们是何想法?”阑成一脸忧虑地将阑红素受袭一事告诉了云长松和萧隆城。

    “那颜四游竟然真就如此沉不住气吗?”萧隆城抚须道。

    “毕竟这次红素大试如此出挑,再加上那乐官似乎也颇有实力,颜家想不担忧都难。”云长松顿了顿脑袋,气愤地说道。

    阑成闻言点了点头,“我想来也是,那颜老贼为了权势又有何事不敢做呢?他害了我的儿子,现在又要来害我女儿,真是恬不知耻。看来,云兄、隆城,我们也是时候要有所举动了。”他的声音有意压低,无形之中让这句话显得颇为严肃。

    “那师太那边......”萧隆城好像有所疑虑,缓缓问道。

    “师太最近闭关,我们还是勿要叨扰。”阑成看着萧隆城,语重心长地说道。

    正当三人想进一步计议时,只听见门外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谁!”云长松率先小跑至门外,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只看见门外折断的树枝。

    知道不便再议,二人便匆匆告辞,乘夜归家。

    颜府。

    颜四游一早便行色匆匆,似是有要事处理。正走到拐角,竟与忽然出现的颜郁荷相撞。只见其轮车翻倒在地,她也从轮车上摔落。

    慎姑从后面小跑赶来,看到摔倒在地的颜郁荷,忙将其扶起并连声关切。

    “慎姑该死!慎姑该死!方才小姐忽然离去,竟没有立即察觉,这才酿下大错。”慎姑跪在地上,边说着边将头极力压低,掌着自己的脸。

    颜四游拍了拍被轮车撞到的衣服的尘灰,只道:“罢了罢了,让小姐不要乱跑,下不为例。”语罢,便要离开。

    “爹,今天是娘的忌日。”只见颜郁荷眼神紧盯着颜四游,语气沉静地说道。

    颜四游闻言,才转过身来,缓缓开口:“今日有更要紧的事。”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颜郁荷看着颜四游走远,竟然不住地笑了起来,“慎姑,你说这命运是不是不公。”过了良久,颜郁荷才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对慎姑道。

    “小姐......”慎姑也无言以对,蹙起了眉。

    “慎姑,你说爹走这么快,是为何事呢?”

    “应该是阑家或朝上之事。”

    颜郁荷只是笑了笑,尔后道,“对了,托你办的事......”

    慎姑闻言,俯下身来在其耳边私语。

    颜郁荷听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转动着轮车,朝着颜绍武房间去。正好颜昭武刚要从房中出来,便也看到了颜郁荷。

    “二姐,你来找我吗?”颜昭武将房门关好,歪过头问道。

    “昭武,听说爹这两天为朝上的那件事而烦扰,你可知晓?”

    “哦。你是说西南暴乱那事啊,没想到爹这都跟你说。”颜昭武挠头说道。

    “对,我也只是看爹实在心中忧虑此事,失口一问,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做女儿的,也是担心无法替爹分忧啊。”颜郁荷说完,一脸可惜的样子。

    “爹他老人家确是辛苦,再加上最近阑家又喜事成双,他更是满脸愁云啊。别说你了,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我有一计,但是你作为现在家中能够扛起重任的儿子,此计由你来提更好。”

    “一计?不过也是,大哥不在,那也只有我了。二姐你且说来。”语毕,颜昭武便俯下了身......

    “这...这样果真可以吗?”

    “当然可以,爹近日正为此事苦恼,我们这些做子女的,不就应该默默为他做些什么,难道还需要顾及这些吗?到时候事成,爹也不会总是怪你了,整日将你与大哥比,你难道心中不想出口气吗?”

    颜昭武闻言,点了点头,仿佛下定了决心,皱着眉头道:“二姐说的是,那便如此。”

    颜郁荷看着颜昭武走后,心中发笑。

    一大早,阑红素就已经等着早朝。

    连日来,早朝不断。作为新上任的官员,阑红素虽然在朝上无发言的权利,但是还是对早朝之事颇为上心。

    “哟,这新上任的阑内学又这么早到啊”。闻言,阑红素从自我的思绪中脱出,转过头看去。说话人是施文,百官中出了名的墙头草。对于此人,阑红素倒是也没有要与之往来的意愿,只是礼貌地应和了两句,便不再言语。

    突然,她只感到左肩沉重,原来是那萧蕖的一只手正搭在她的肩上。

    “我还以为你会闪躲呢。”萧蕖用只有阑红素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怎可能有人如此正大光明的在此地行刺呢?无故闪躲才令人生疑吧。”阑红素语罢,笑着摇了头叹气道。

    时辰已到,殿门大开。

    连续几日,朝上都在议论西南黄戈一地的暴民作乱一事。黄戈一地已连月来蝉喘雷干、滴雨未落,百姓听说饱受饥苦。而暴民竟然趁此危急关头还添乱,实在大逆不道。眼看那暴民的势力越来越大,大到要冲破黄戈,扩散到其他地方,连平日不甚关心朝事的皇帝也有些焦急。

    “爱卿们,难道就无一人可献良计吗?”面对连日来的一筹莫展,皇帝已略有愠色。

    闻言,颜四游率先说道:“圣上,微臣认为应当加强周围各城,如南崧、粱埠的防事,以免暴民进入此二城。”

    “朕也有此意,但此二城有重将把守,那些蛮贼想必还只能远远觊觎,奈不了何,但当务之急,还是需有重臣前往黄戈治乱,止乱于根。”皇帝此言一出,便无人敢再言语,生怕自己被选中前往那荒乱之地,吃苦受累不说可能还性命难保。

    那皇帝看无人应声,便忽然站立,看上去满脸愤怒,只见他忽地一呵,“朕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危难关头一个个不发一言!”

    他猛挥双袖,便快步离朝。

    养心殿。

    “真是气死朕也!这些人一个能用的都没有,现在也只有芳乐师的佳音有些用了。”这几日,因为皇帝为黄戈暴乱一事而心烦意乱,芳流清便一直都在皇宫中等待传唤。

    “陛下,微臣只望此首花鸟弹能为陛下排忧解愁。”芳流清语罢,便手指拨动。

    琴声迭起,如林中微阳,人在其中只觉晦明影绰。琴声渐高,悠扬十分,好似闻香之鸟,展翅凌空于枝头,寻觅芳迹。虽是声音之享,却让人心觉有暗香飘来,身轻如燕,凡间烦忧随着双翅欢腾而升空,直至曲罢。

    “好!真是人间难得一闻的天上曲啊!”皇帝听完,才依依不舍地张开双眼,不住地感叹道。

    “能为陛下解忧便是微臣之幸。”芳流清恭敬答道。

    “要是日日只需听这乐音,不用处理这些烦心事,朕才是真正无忧啊。”

    “陛下,微臣斗胆一问,可是为那黄戈城无人可用而烦忧?”芳流清收起笑容,轻声问道。

    “没错,那些大臣,一个个都胆小如鼠,看来最后还要朕钦点一人前去了。”

    “陛下已有人选否?”

    “那些老臣恐怕不行,但是那些新人我又实在不清楚斤两。”

    “微臣有一人选,不知陛下可有意一听?”

    “哦?爱卿且说。”

    “阑左丞之女阑红素,即阑内学,想必陛下也知道此人。此人乃今年文试头名,且为人机敏,微臣认为定是一个绝佳人选。”

    “哦,阑内学,是听太师提过此人,称赞过其才高八斗。不过,那黄戈乃风卷沙狂、受饥受寒之地,朕担心她一个女子无法胜任。”

    “陛下勿担心,听说阑内学自幼便在深山中习文学武,早就已经受尽极寒极暑之苦,微臣相信这点苦痛于其而言也是惯习之事。”

    那皇帝闻言,抚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却是脸上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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