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整座城市熄了灯,树叶哗啦哗啦地打破寂静,雨水一滴一滴砰砰地砸在窗玻璃上,同时也砸在了程贺心上。
程贺坐在床上扭头看着窗外的凌乱,而他此时的心情也非常的应景,跟外面一样凌乱。
“你为什么不报体育项目啊,你体育不是很好吗?”
“程贺,你报不报名比赛啊。”
他的脑海中重复放映着张林萧跟陈怀南的话,他屈起了双腿,把手抱在腿上,脸埋在手臂间。
房间里很安静,窗户隔绝了大部分窗外风雨的吼叫,他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了,这么安静的环境,很适合让被封箱的记忆再次回来光顾。
“程贺接住。”队员非常快速对程贺说了一句,眼睛紧盯着羽毛球的轨迹以及对手。
羽毛球被啪的一声闷响带上了天,飞向了球网那边。程贺为了接球一步跨了老远,打过去的时候扑倒在地上,但他没敢耽搁一秒,迅速爬起来应战。汗水滑落在下巴上,他顾不得擦了,再次挥臂接球。
程贺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靠他那残存的意志力了。他现在在带病打比赛,其实在比赛前两天训练的时候他就已经着凉发烧了,只不过他太相信自己的体质了,压根没当回事。比赛前夕量了体温才终于有一点点危机感了,吞了两片药遍去比赛了。比赛前还不觉得难受,但是比赛时紧张的心情好像又给他的病加了点料,他觉得头疼得要炸开了,嗓子也像被人划破,他在场上东跑西跑,很痛苦。但是他不敢说,因为他要赢,他一定要赢,他也害怕教练,这个教练非常的严格,是求技数一数二的优秀教练,他能在尹教练的手下练习已经非常荣幸了。
但是如果抛开技术不说,他简直可以说是毫无人性。他不会体谅学生,不会关心你受没受伤,只会关心你是不是在拖后腿,也基本没有笑过,若是放在赛场上完全不像会配合队友的人。队里很多学生都私下吐槽过,但吐槽归吐槽,没人敢真的不认真练,因为在队里是会被教练骂死的。
程一边想着一边脑子又要空出来观察的时间,他看到球后迅速地后退几步实实地接住了球,猛挥了过去。但是这一猛挥他的头又在疼了,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他心中已经有了预感,不管输赢,教练在赛后都会骂他一顿,因为自己的状态差得他自己都能感受到。同时场外也确实有一道目光正生气地盯着他,是教练。
他觉得自己这样肯定不行,但是除了硬打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跟队友已经坚持了两场,一赢一输,他无比的心焦,自己到底能不能坚持下来比赛啊。
他在观察着球不停移动这,脑子早都晕的不成样子了,但是顽强的毅力还是带动着他。
程贺见球往后方一点落了,他快速移动,像以往一样自信的挥拍,对手都在蓄势接球,队友也在看着他,因为程贺的这一分将是决定胜负的一球,对方已经拿到了二十分,自己对十九分,这次绝对不能有差错。
他以为自己这球稳了,但是在他挥完拍的一瞬间并没有听到预料中的脆响,感觉球拍空空的,球落地了,他扑了个空,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完了,教练会骂死我的。他在那全场肃静的两秒钟默想了无数遍这句话。
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又一次击中了他,这一次他心中无所谓地释然了:好了,解放了。
在他听到结束哨想过之后心终于像放下了什么东西,他砰的一声整个人砸在了地上,亮眼只剩一片黑。
醒来之后他在医院床上打吊针,头上敷着退烧贴。眼前没有吵闹的球场,只有安静的医院,旁边坐的是趴在医院床上睡着的队友。
他动了动想要起来,却听见了一个熟悉又令他不安的声音,“我告诉你,他犯这样的错根本就不可以原谅,他为什么不提前说?他为什么不提前预防!”教练的吼声在病房外响起,程贺的队友听见后抬起了头,看到了醒了么程贺,站起来刚要说什么病房门就被大力打开。
“这里是医院,有问题出去解决!”一位护士对教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