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雪夜,窗外灯火通明。
楼下的一家子似乎在看电影,电视机里传来阵阵笑语,偶尔是孩子的嬉闹声。
楼上的男人又在实行暴力,他的妻子凄厉的哭声不断,这会引来邻居的斥责,不过很少。
墨桐,大学刚毕业,在家附近随意找了份工作,同时在网上写作,周末几乎足不出户。
墨桐拥有一双紫色的眼眸,浅浅的,微带着冷光。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不过眼尾沟深而长。两眼下各点着颗痣。
而她的头发同样是紫色,再加上优秀的容貌,不近人情的冷意,让墨桐不像是人类,更像是来到人间的神。
此时,她身着松垮的睡衣躺在床上,看着某站的游戏实况。
看着看着,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超自然现象会发生,墨桐警觉起来。
下一秒,无尽的黑包裹住了她,她的视觉被夺取,意识在渐渐消散,意识最后,似乎有人很轻地说了句“活着”。
“哇去,这哪儿啊?”
“啊啊啊!你们是谁?!别碰我啊啊!”
意识回归,墨桐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屋子的人。
这间屋子很大,但看着很压抑,像是一个大棺材,这里大约有一百多个人。
墨桐有些懵,但她压下疑惑,冷静地观察四周。
大多数人的神色无措,他们都是孩子,应该和墨桐一样,他们穿着纯白的衣物,像是一群被圈养的羊羔。
另一边有四个人,两个穿着黑制服,手里拿着枪支,神色凶狠地看着羊羔。
一个看上去像领头的男人,他的年龄很大了,但看上去很健康,而他的眉眼间带着狡猾多端。
还有一个女人,她面带微笑,看着温柔,但眼深处是冷漠。
他们似乎就是牧羊人。
“哦,孩子们,你们都醒了。”那个女人笑着说,她环顾一圈,笑得更灿烂了。
孩子们?墨桐疑惑地低下头,哦,自己变小了啊。那看来大家都是变小了吧。
“你们是谁?!”有人暴躁地质问,他的语气口音很熟悉,墨桐看去,豁,是那个家暴者啊。
之所以认出来,不止是因为声音,还因为其他几乎没怎么变化,只是比例缩小了。
活该。墨桐在心里不屑道。
那个女人注意到了家暴者,她勾了勾唇,耐心地介绍。
“这是乔司,就是他主持仪式。”女人指了指那个年老的男人。
她又指着两个拿着枪的男人:“这两个是守卫,他们会保护你们的。至于名字,他们不配拥有名字。”
说到这,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是蕾娜蒽。”她最后说道。
“好了,一百只孩子们。”乔司开口道,他他抬起眉毛,似乎想让自己变得和蔼些,不过却变得更古怪起来。
乔司还是放弃了,他看向一百人:“你们的父母将你们送来,就是为了争取成为神明的伴侣。”
墨桐注意到,乔司在说“伴侣”前,嘴唇动了一下。
他似乎是想说“配偶”呢。
伴侣和配偶在方法上有不同:伴侣是指自己挑选的,而配偶则是别人为自己选的。
不过在这有什么用处吗?
墨桐找到了并没有用的细节,她有些不甘。
“只要努力,你们一定有机会的。”蕾娜蒽留下一句鼓励,转身随乔司走了,守卫跟在她身后。
现在只剩一百个孩子了。
正当众人想说话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恭喜你们的到来。因为在生活中有人认为你们是有罪的,所以你们需要在此完成赎罪。”
“……”一片寂静。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留着一头长发的男孩子:“我们会死吗?”
机械音很快回应:“会的。在赎罪过程中死亡是正常的。”
“正常个屁!”家暴者又嚷嚷起来,他肆无忌惮地用各种肮脏碎语辱骂,骂自己的悲惨遭遇,骂机械音,甚至上升到其他人。
他就像个狂犬病发作的狗,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行。
有人不堪忍受他的辱骂,开始和他对骂。
突然家暴者像疯了般冲向那人,和他厮打在一起。
他的拳头毫无技法地乱挥,却被练家子的对手控制。
他空有一身蛮力,一颗虐弱的心,一个没用的脑子。
最后的结果无疑对他来说是坏的——他被按到在地。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了,紧接着一群人笑起来。
家暴者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红到发黑,他的皮肤鼓起,整个人像气球一样涨大一圈,导致眼珠子险些脱眶。
四周的人看见他的模样,再笑不出来,他们惊恐地散开,在家暴者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圈。
“滴。”门开了,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将不见人形的家暴者拖走。
那些人经过墨桐时,墨桐听见他们口中说着“失败”“研究”“戏弄”等词汇。
墨桐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很想笑。
不过她看看周围一圈人的恐惧惊慌,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装一下。
但她放弃了,因为她不会演这些。
“孩子们,该休息了。”蕾娜蒽站在门口,“去自己的房间睡吧。”
“喂,你知道我们房间在哪吗?”有人悄悄问墨桐。
房间?墨桐摇摇头,就算她真的知道在哪也不会去的,她可是个大路痴。
并且她压根没想这些,她还在为自己有一个单独的房间感到庆幸呢。
蕾娜蒽看没有人理自己,又重复了一遍:“孩子们,你们该去睡觉了,出来去自己房间。”
这次是她硬压着烦躁说的,墨桐听得出来,本着不惹人生气,她先走了出去。
众人看着她的行为,有小声加油的,有骂她鲁莽的,总之没有人和她一样选择去睡觉的。
墨桐不理解,人家都邀请睡觉了,那就走呗,在原地干嘛。
墨桐经过蕾娜蒽时,随口说了句“晚安”,声音很小,但对方听见了。
蕾娜蒽的笑温和了些,也回应了墨桐。
墨桐不知道刷她好感有没有用,她只知道,这个姐姐挺漂亮的。
墨桐走到门外,看见两个护卫站在门口,她同样道了声晚安,寻找自己的房间。
所有房间都是有门牌的,墨桐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门,推门而入。
房间是黑白主调,很简单,有一丝清冷肃穆的氛围。里面只有一个床,半间浴室,和一些生活用品。
墨桐打了个哈欠,洗了澡便躺床上了。
照着习惯,她草草想了一下一整天的事情,发现没什么事了,便随便匿造了个故事入梦了。
夜很安静,唯有时不时从很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是护卫在看守,也不知看守的谁。
梦中,墨桐看见了鲜血流淌一地,血中散布皮肉。
有模糊的人影在向她招手,伴随撕心裂肺的叫声,紧接着是皮肉破开的声音。
她还听见人声,他们在笑,笑得很邪恶。
墨桐抬头,一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珠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