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脱离身体的情况,于我而言,其实算是有利的。恢复神位和神格后,我的力量已经回到了当初的巅峰状态,我这边局势一片明朗,就是不知北极星那边如何了……
这么想着,在离开空间隧道时,我顺便定位了北极星现在的位置,可是,“为什么她此时此刻位于地底?”下一瞬,看见空间变化后所处的场景,我心里已有了数。
敛去自身气息,施了一个隐身术在自己身上后,才把注意力放在地牢里的两个人身上:一个身形狼狈,双手被锁链紧扣悬在空中,头发披散,双膝跪于地;一个负手而立,居高临下。
前者是众生敬仰的神明,后者是神明养在身边最‘忠心’的狗——北极星和肯林特。
我不屑,脚尖点地,轻飘飘地落在北极星跟前,伸手捧住她沾满灰尘的脸,她似有所感,先前紧闭的双眸缓缓张开,露出那双清如蓝天的蓝眸。虽然知道她什么都看不见,我仍然笑了笑,朝她耳边吹了口气后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狗噬主罢了,看看你,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作甚?”
眼前人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浮出些许红色,分明是害了羞。
北极星的唇动了动,无声吐出三个字:南极星?
我伸手放在她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转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肯林特,一接触到那人的视线,心头就不可抑制地冒出一股无名火,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藐视神明,哪怕是半神,也是大不敬。
杨手,一道符咒在空中一笔一画地成形,不过几瞬,繁杂的符咒变成了形,而此时此刻的肯林特也似看见了什么般,着急忙慌地离开了地牢。
“你做了什么?”在我身后传出一道疑惑却平静的声音,是北极星。
“没什么,只是更改了一下时间顺序,让他提前一步离开,不要碍了我们的眼。”我回道。
“你,想和我说些什么?”北极星又问。
“你该知道的都已经知晓,我其实没必要补充些什么了。”我想起了什么,又补了句:“还有,这么多年时间,我理应向你道歉,对不起。”
“你的所为,算得上是夺舍。”北极星这么说道。
“……”这一句话我无法去反驳,也没有理由和立场去反驳,“是,这的确是夺舍。”
“我,还能当你的副人格吗?”北极星抬头,脸上沾着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可那双眸,依旧透澈,让我心里有些不安,让人有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扭过头去,不再与那双眸对视,我闷闷地说:“为何?我已经脱离,你,已经自由了。”
“不为什么,我愿意,因为,之前有一个人啊,陪着我度过千年枯燥的岁月,陪我看沧海桑田,陪我共享尊荣……”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夺了舍才会……”我到这,终究忍不住发出自己的疑惑和不解,为什么啊?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苦楚,都是因为我,为什么当事人却一点都不在意?
“南极星,因为你给了我名字,我很喜欢。”北极星仰头,看着虚空,虽然她看不见,可她知道,那人就站在那,在那望着她。不为什么,就是知道罢了。
“还有,南极星,有你才会有我,才会有现在的北极星。”这是你说过的,有不愿露面的南极星相衬,才显得苍穹上,那颗北极星在整片夜幕中夺人眼球。
我看着北极星,心突然毫无预兆地揪了起来,她不怨我,可我之前做了什么?我……断了因果线……
那根红线不是寻常的生命线,而是因果线。按照预言所说,我死于自我献祭。如果这根因果线不断,那么到最后会是两个人一起死,如果断了,北极星对我有怨气,那么最后只有我一人担这份轮回的因果,如果北极星没有怨气,这反之……
我缓缓蹲下身,不顾黑纱裙染上这地牢里的脏污,双手抚上北极星的脸,低声呢喃着:“这么多如果……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在这么多条命运线里,你为什么偏偏挑了最不利己的一条。
地牢里响起了阵阵脚步声,来了一伙人,他们粗鲁地解开扣在北极星手腕上,不知多少天的锁链,露出她那皮肉外翻的手腕,又粗暴地抓住她的伤口,扯她起身后,把她围在中央,拉出地牢。
北极星忍痛回头,看着我,说:“因为啊,我命中注定,且,我愿意。”
做了多年的提线木偶,顺从命运的一切安排,这一次,就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反抗命运的安排,以我之身换你,自愿替你赴死。
那一瞬,我在他的眸底见到了我的身影,可神的术法只有神能破解……
与此同时,一道古老的钟声响起,我知道,也认识这一道声音,那是天地间神灵降生时,天道给予祝福的钟声。
而这道祝福的钟声,却是想在北极星赴死的路上,祝福她的死亡。
【神第十三,‘命运’,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