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冉清在药馆里做工已经满一个月了。

    那天她晕倒在药馆内,再醒来时药馆沸反盈天,四处都是百姓呻吟,求医问药。

    她找到了那天给她开门的伙计,没来得及比划,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领着她到后院,把她交给了一个叉着腰站在屋里指挥的娘子。

    这娘子似乎权力极大,管着好几间屋子里的人。冉清匆匆一瞥,有煎药的,搬东西的,还有做饭的。

    她凶巴巴的,眼睛上下扫了她好几遍,用手里的挑棍挑起她的胳膊,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来。

    冉清这才发现她的胳膊瘦得嶙峋, 几乎只剩一点皮包裹在骨头上。

    她到底睡了多久才会瘦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各处传来这样那样难受的感觉,浑身痒得难受不说,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咯吱咯吱响。

    冉清看着眼前无视她继续指使手下人的娘子,只觉眼前发黑,口干舌燥,想努力挺背,站得笔直一些,给管事的人一点好印象,却坚持不了多久。头痛,胃痛,腿痛,想上厕所。冉清咬紧了牙坚持着。

    许是她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样子取悦了管事,她指了一个方向,对冉清说了什么。

    冉清抬起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堆碗。

    她回头,余光瞥过厨房里的伙计们似有似无地瞧着她,抿抿嘴,手抬起来比划着表示自己听不懂也不会说。

    管事娘子啧了一声,又瞧了她两眼,喊了一个人端过一碗稀粥来她喝下。

    粥太烫,冉清只能用袖口包住手指。

    管事就在眼前盯着她,冉清不敢吹凉了慢慢喝,只能强忍着,不让粥在嘴里停留太久就囫囵吞下。

    没等她咽下两口,管事就推着她的肩膀走到一堆脏碗前。指了指旁边的井和桶,又指了指一个罐子,从里面捏出几撮灰来撒进装满碗的大盆里。

    冉清看着管事脸上露出你懂了没有的神色,连忙点点头。她看着管事起身走进厨房里,才低头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粥也凉了些,冉清仰头喝下,背过身用上嘴唇抿了抿碗口,直到尝不出米的味道才放下碗。

    得干活才有下一碗粥吃。

    冉清把大盆里的碗都放在地上后,起身去井里打水。

    刚刚已经有人打过水,所以她知道怎么把通放进井里,可是她没力气。

    旁边的人等不及了,一把推开她,自己转起辘轳来。

    冉清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她沉默地守在旁边,等那人取水走了才上前重新打水。

    这次她没有等桶盛太多水便转绳,桶的重量轻了很多。这样打了几回,盆里的水足够了,冉清才坐在一个小木凳上洗碗。

    现在的天气要比她刚刚穿过来的天气更冷一些,仿佛是初秋。井水微凉,她的手在水里不一会便胀痛了起来。好在,这些碗都很干净。没有油腻,没有残留的食物,只需要用参了灰的水洗一遍,再用干净的水过一遍就好。

    她就这样在药馆里洗了一个月的碗,再加上扫地拖地,虽然很累,但日子还算安稳。

    一个月下来,药馆里来求药的百姓少了很多,帮工也走了一些,留在药馆里的总共六个人,男女各占一半。

    她做事勤快,从不轻易进入前堂,只在后院做事。一个月下来,管事娘子看她还算顺眼。药馆里的人各司其职,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

    只是冉清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恐慌来。她听不懂话,不会说,不识字,力气也不够,只有听话肯干这一个好处。可比她好的人哪里没有呢?如今是管事娘子看她可怜,才留下她。

    几日前药馆遣散帮工的时候,她亲眼看着有几个人指着她情绪激烈,与管事娘子吵闹。

    若是有朝一日这丝怜悯没有了,她该怎么办呢?

    得想个办法识字才行。管事娘子识字她是知道的。只是这个月的工钱都被药馆收走充作她的买药钱和买铺盖的钱了,要还清这些钱还得再等三个月。

    冉清卷着被子蜷缩起来,摸着手上变得粗大的指节和皴裂,至少她又活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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