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森林,确实是一条宽敞的大道,道路边矗立着一座宏伟的三门石牌坊大门,中间门梁上阴刻着“天堂城”三个强劲有力的大字,其边上是一块方条石碑,同阴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城规”两个大字倒是清楚,且刻在碑首中间。大门后方是一排排沿直线而建的房子,俯视过去仿佛是一个圆。从圆心出发,在它的无数条半径上建着一栋栋房子,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随之形成一个个圆圈,最外圈隔着这条平滑的圆形大道,道路外是一片片广阔的树林。
两人在大门前驻留,少女瞥了瞥石碑,随后盯着腰间的包,手不自觉捏紧袋绳,半响之后才往里走。白榆依稀看见石碑上刻着“金叶”“交换”等词,但还未详看,少女已然进入城门,她只得迅速跟上。进去后的视野更为直观,房子是木制的二层楼房,屋顶为悬山顶,年代悠久,木墙已变为陈旧的深褐色,刷着绛红色漆的窗户也变得暗红。
大门为内开的双开格子门,两边的窗户极为宽长,窗棂为一马三箭式,开窗为上翻式,很是方便交易。二楼窗户是外开的上悬窗,窗棂同为一马三箭式。房子之间严丝合缝,仅有圆心处的大楼与它们间隔出一条圆形的大道。
街道宽敞且长,街道名各式各样。与天堂城石牌坊大门对应的是平心街,以之为中心,往左而望,分别是金钱街、名望街、奢侈街……,从右而看,则是铜钱街、凡人街、低欲街……。街道名趣味十足,道内却豪无一人。
“我们走平心街。”少女先行,白榆紧跟其后,随后与她并排而行。
“你知道这是哪吗?”白榆好奇地问,少女却只是摇摇头,两人只能继续往前。
她们刚走一会,就见屋内黑影集群,且像人的影子。两人随即停下,警惕地望向四周。它们各做各的事情,一两影子、三五影子或更多影子,在各个房间里冥思、画画、喝茶或闲聚……。与此同时,云层突然增多,天空随之昏沉起来,街道上的黑影陆续显现,她们身上残留的黄渍又开始变为花瓣,已有一片花瓣飘荡于空,少女急忙抓住它并捏碎,随后拉着白榆越过黑影往前走。两人疾速地走着,白榆走在后,难免触碰到影子。但居然穿过了它们,一个影子竟呈现出新奇的神态,两人“目光”交汇,白榆惊慌得赶紧跟上少女。
少女突然右转,白榆再次与其他黑影撞上,这回竟产生了痛感,原来那影子凝聚成了实体。白榆惊呆住了,好在有少女拉着,否则她会死的吧,真是光怪陆离的世界啊!眼看黑影们全部变成人了,她只有紧紧地跟着少女才行。白榆跟随少女来到一家店铺前,这是一家画铺,规模不大,墙壁上挂满了画框,前台上立着各种画框。各种各样的花图被装在画框里,五彩缤纷、目不暇接。
主人公是一位温润如玉的男子,与他的花一样清润干净。他还在画着,两人走到前台,他才停下笔站起迎接。
“两位要买些什么?”男子的声音清澈温润。
“那张油菜花画,”少女指向前台上方悬挂的一张未加画框的用夹子夹着的小画,“请问是多少片金叶?”
“两片。”男子取下画说。少女随即从斜挎包里掏出两片金叶递给他,随后把画接过来。
其后男子从抽屉拿出两张浅棕色方形纸条,仅有出租车发票那么大。白榆看见了,那纸条上印着平心街的字样,还有店铺的名字——茗画轩。
“另一张送你了。”男子看了眼白榆,对少女说。
“谢谢。”少女把两张凭证装进包里,而后把画递给白榆。
两人的交易把白榆看得一愣一愣,她还未反应过来,画已在自己手里,“你这是……”
“走了。”少女又是惜字如金,白榆只得把画卷起放进口袋,随后跟上她的步伐。
看着她们已走远,男子突然低笑,而后喃喃自语,“真是有趣。”
两人走到街尾,前方赫然矗立着一栋六层高的大楼,古色古香,雄伟壮观。平面呈六边形,木制墙已变为深褐色,一马三箭式的外开上悬直棂窗刷着绛红色的漆。层层都有屋檐,顶层是尖山顶,活像一个六角宝塔。一楼进出门设有五层低矮楼梯,大门是格子门且极为宽大,内置六扇内开门,门与门之间设有三个木台,各有一人守着。入口正对平心街,门楣上挂着阴刻“藏心楼”并刷着黑漆的木牌匾。
大门内外行人络绎不绝。两人刚要往楼梯走,门外的行人突然往金钱街蜂涌。她们连忙躲闪退开,随后疑惑地望去。只见一堆人挤在街口,杂乱无章地抢东西,趴着、蹲着或站着,一个堆叠一个。
“我的,我的。”
“别挤,别挤。”
“是我先抢到的。”
……
纷杂的吵闹声极为刺耳,白榆踮起脚尖查探,才发现金钱街处设有一道隐形屏障,光纹若影若现。难怪那些人只能堵在街口,好几个人的脸都被压成饼了。也许每个街道都有屏障。
金钱街果真金碧辉煌,街内行人名贵之物集于一身,到处都是金光闪闪。现在就有位男子朝街口撒金叶。
“桀桀桀!”他笑得面目狰狞,见大家抢得激烈又撒出一把,并将附近落下的金叶踢到他们那去,外面的人立马疯抢起来。真是纸醉金迷的世界啊!
白榆愣神许久,少女拉她好几回衣角也不知,直到少女戳着她的腰。
“怎么了?”白榆望向少女,疑惑地问。
“你……”少女欲言又止,“走了。”
她先行一步,白榆随之跟上。
两人往人少的一个门走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男子,身穿交领深棕色中长衣与黑色长裤,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腰带。他站在台子后边热情地迎接。
“欢迎来到藏心楼,可有凭证?”
“有,两个人。”少女从包里掏出那两张纸条递给他。男子扫了她们一眼,接下凭证并查看一番,随后恭敬地说:“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