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

    夜晚时分,白榆打开台灯,坐在桌前看一封信。是十八岁的白榆寄过来的,而她现在已有二十六岁。白榆从付妈妈的手中接过信件时,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寄件地址是她所读的高中,她瞬间就知道是谁寄的。

    白榆本以为自己会泪流满面,实际上全程都是微笑。她只觉得这个小女生很可爱,字里行间都是青春的漫溢。她理解小女生的控诉,她明白小女生的喜悦,她感激小女生的祝愿。时光荏苒,她走走停停,不断前进。

    亲爱的白榆,你好!我今年就满十八岁了,是个大人啦!借着学校举办成人礼这个机会,我也给你写了一封信。本来是不打算写的,未来的你知道的,我话很少朋友也不多,有些话只能跟你说。

    可提笔的时候我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学习的事你知道的,我没有天赋,全靠夜以继日的努力,虽然有时很累很累。就告诉你一件好事情吧,爸爸妈妈今年在家待了很久,因为她们要在家修建房子,周末我可以安然回家了,而且有一次爸爸还接了我回去呢,我很开心。我的碎碎念讲完了,好想快点见到未来的你。

    未来的你是怎么样的呢?我想你一定会很高兴,因为心想的东西已经完成。你一定会考上心仪的大学,然后有一份心仪的工作,还会有一只可爱的猫猫,快快乐乐地生活着。好想遇见未来的你啊,那个意气风发、事业有成、健康快乐的你。我会努力努力再努力,争取见到幸福快乐的你,期待我们未来的见面。还有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也挺好的,你一定要记得打开这封信哦!落款:18岁的白榆

    白榆陷入无尽冥思,全然不知长庚踩在暗黄色封皮上,站在她身前凝视许久。

    “……白榆。”长庚突然出声,声音清脆却又低沉,与往常有些不同。

    白榆将信件放下,恰好与其目光对上,“……嗯?”她疑惑地问,长庚却盯着她不语,眼神热烈,仿佛要将她印在心底。

    深夜之时,万物静寂,长庚踏上窗户一跃而下。霎那间一朵小黄花从她手里窜出,渐渐变大,散发着淡淡黄光,引领她飘向枫杨树。主树干猝然变得虚幻并形成一道幻影门,等小黄花带长庚飘了进去,它又渐渐变为原样。

    又是那个阴暗幽深的大道,四面环绕幽暗丛林,令人不寒而栗。白榆小心谨慎地走着,却不知一位少女悄悄地在不远处凝望她。越走越暗,突然间前方出现了一抹若隐若现的光,白榆顿生振奋,顺着光的方向疾速走去。

    居然又是那栋小木屋,田字格的窗户哪有什么光。白榆不再冒然向前,而是在屋外徘徊。须臾,她深吸一口气才往屋门走去。握住门手柄,轻轻地往里推。不可思议的是,屋内竟是另一个场景。广阔的旷野之中,一条蜿蜒的小溪缓缓淌过,最后汇聚成一汪纯净的清泉。清泉四周,树林浓密,花草繁茂。一座四方亭子矗立于泉边,清泉之外几棵参天大树矗立于旷野之上。白榆愣了神,震惊地望着。静默有一会后,才小心地踏进去。

    白榆进入后,身后的房门瞬间不见,可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汪清泉中。微风拂面,波光粼粼,分外清新。白榆情不自禁地蹲下,往泉水里望去,可是水镜中的人却不是她,而是一个她不曾见过的少女。白榆慌忙地望向后面,依旧仅有她一人。她再次胆颤地看向水面,却还是那个少女。她惊恐地触摸自己的脸,水中人也跟着做同样的动作,白榆随即伸手去搅动水面。

    不一会儿,泉水波平如镜,水中缓缓出现她的脸,白榆这才平静下来,可仍旧心有余悸。猝然间一只渡鸦迅猛地飞过她头顶,白榆瞬间跌进水中,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而渡鸦则折转往树屋飞去,落在一棵宏大树屋的半隐二楼的护栏上。

    “呵!呵!呵!吃吧。”老人低笑着说,渡鸦随即大口地吃起放于护台上用方形小盒装着的肉条。

    老人将目光转向清泉处,见白榆完全消失于水面才转回渡鸦身上,随后温和地抚摸它背部的羽毛。渡鸦抖了抖羽翼,才继续吃食。

    白榆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水,像极了沼泽地,越挣扎陷得越深,使出浑身解数也游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水吞入。仅一闭眼的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猛然出现于水边,身后竟是波澜壮阔的大海。海鸥集群于空中,鸣唱声声不止。白榆拖着微湿的身子爬上岸边,随便抖了几下,就沿着前方石滩而上,前方的丛林依稀可见,她得去那里看看。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宽阔的油菜花田,油菜花边赫然停着一艘帆船,船身并未腐朽,也不像是搁浅,白榆顿了顿才继续往前走。油菜花长势繁茂,与白榆的肩膀齐平。一些向下弯曲的茎秆,连带着一簇簇艳丽的花朵向下垂,真是迷人眼。白榆好奇地伸出手去碰,就在她触摸的刹那,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别碰!”

    可白榆已碰到花瓣了,花杆竟随之轻晃起来,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其晃动的范围在渐渐扩大。白榆转过身去看,只见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女站在挂着绳梯的船边,大概高至白榆的眉眼。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一件鹅黄休闲短衫、一条黑色长到膝盖的短裤以及一双藕粉加白的板鞋,斜挎着一个米白色的有只粉红小猪头装饰的束口绳小包。

    白榆只觉得她极为眼熟,“你是?”她试探性地询问。此刻花海却突然躁动,狂风随之四起。

    “我们得走了。”少女即刻过来抓住白榆的手往船上跑。她迅速地爬上梯子,到了船上立马呼喊下边的白榆,“快上来。”

    而白榆还在愣神中,听到少女的催促后才快速爬上去,少女随即拉起她。两人上来后,油菜花海已然变为波涛汹涌的花浪。

    “坐好了!”少女强劲地喊,就立马立起帆,紧急掌舵船桨,白榆则紧紧地抓住船边的一根粗绳。

    花浪一阵又一阵地袭来,船被撞击得四处晃荡,水花溅得飞起,到处都是黄渍。历经千辛万险,她们终于抵达花海对岸。少女将船停靠于花海边,两人一前一后地下船,而油菜花竟宛若初见般宁静优美。

    花岸是一方翠绿的青草,青草往内是一片葱郁的森林。方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只有她们身上粘着的黄渍证明那不是梦。忽然间一阵和风吹来,船上缓缓涌起一阵花浪,花海中的花瓣随之舞动。两人身上的黄渍竟有变为花瓣的起势,少女见状立刻拉起白榆的手往森林跑。两人竭尽全力地奔跑着,直到身上的黄渍不再变异,他们才慢慢停下来。

    林内幽深宁静,万物生机盎然。林间阳光斑驳,树木枝繁叶茂,花丛缤纷美丽,百灵鸣声清脆。白榆跟在少女后面一路仰着头,兴奋地盯着四方。“哇!这是天堂吧!”她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少女并未应答,却也在悄悄地欣赏。两人走得有一会儿,前方的光突然变得透亮起来,隐约可见一条大道,原来已到丛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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