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云祥没有告诉所有人的是,他要带着他从政的哥哥去夜店,还是号称本市最狂野的夜店“BABEL”

    “周云祥,你会害死我的。”

    “这有什么关系,你就不能屈尊降贵来体验一下老百姓的快乐?”

    在酒吧门口,周云锡试图拉住周云祥。

    “哥哥,你要是再拉拉扯扯,你反而会更引人注意,放松了。”说着,周云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口罩,为哥哥戴上。

    “还有什么问题嘛?快点吧,我们要迟到了。”

    “什么迟到了?”

    “有人在等我们啊。”

    走入舞池,灯光闪烁却昏鞍,跳动的男女,都在尽情地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周云锡虽然不至于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是他对这样的场合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倒是真的。

    “走啊,哥哥。”周云祥在前面带路,明明他才刚刚回国,却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这一点莫名让周云锡感到不悦。

    “嘿。”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伸出手把周云祥拉住,拥入怀中,周云祥也没有抗拒,跟他贴身热舞。

    摇曳的灯光照出周云锡晦明晦暗的神情。

    舞池里跳动的身影还在继续,那个男人甚至要将周云祥往舞池的更深处拉扯。

    周云祥舞动着想回头看周云锡,却被男人牵住手,拽向自己的怀中,而周云祥似乎全身心都浸泡在悦动的音乐中,居然真的往他的身边走过去了。

    周云锡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终于,周云锡快走几步,走到他们两个身边,拉走周云祥,他拉着周云祥快步走着,只留下身后那个男人的谩骂。

    周云锡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对这里实在是一无所知,他现在只想找到一个可以教训周云祥的地方。

    他拉着他七拐八拐地走到舞池背后的通道内,“你说,你怎么回事。”周云锡蹙眉,带着严肃的口吻。

    “你像个封建大家长。”周云祥小声地说,他知道自己的哥哥真的生气了,并且这种状态是他怎么样耍宝跟贫嘴都解决不了的。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现在的周云锡就像一条猎犬,追寻着他要的信息的味道。

    舞池后台不可闻见的黑暗处,传来阵阵男人克制的呻吟声。

    周云锡的脸色更黑了。

    周云祥面露难色,“要不我们回家再说?”

    男人越发高涨的呻吟声传入这对兄弟的耳朵里,一开始只是绵长的一声两声,接着就是急促的呼吸,有经验的男人都知道他马上就要到达高潮了。

    周云祥实在是被周云锡盯得没有办法了。

    “好,我说。”

    “我喜欢男人,哥哥,我喜欢男人。”

    周云锡瞳孔地震,瞬间愣在了原地。

    “你看,我就说要回家说嘛。”周云祥看着哥哥面无表情,如一滩死水,“不是,哥你别吓我,你呼吸,呼吸。”周云祥开始拍周云锡的胸口,“不是,你不至于吧,你别猝过去啊,哥。”周云祥继续帮哥哥顺气。

    此时,周云锡的大脑里天旋地转,刺耳焦躁的乐曲已经在他的耳中不可闻,他的脑中只剩下周云祥的那句“哥,我喜欢男人。”在无限回放。

    周云锡扶住墙体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他用气息声说到:“没事,哥没事。”他现在大脑里群星闪烁,这一刻所有的理性跟感性都杂乱了。

    “没事,没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哥能接受。”周云锡突然笑着说。

    “操,我就说送国外哪个国家也别送英国啊!操!”周云锡突然暴怒,狠狠砸向墙壁。

    从来没有见过哥哥那么失态的云祥试图进行一下安抚,“那个,其实英国是相对保守的。”

    但是周云锡已经听不见他说的话了,“别让爸妈知道,对,别让他们知道,哪怕他们再爱你,他们也接受不了。”

    周云祥点点头,“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们知道。”

    “那你告诉我干嘛!”突然激动的周云锡吓了云祥一跳。

    “是你逼问我的。”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对这里那么熟!”

    “啊?”周云祥疑惑,“你真的想问的是这个?”

    当然不是,周云锡想问两个问题,上面的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为什么弟弟会跟男人贴身热舞,弟弟直接回答了他第二个,而答案是他不想要的。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想问什么?”

    “哦。”周云祥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操,我就说别送去英国吧!”周云锡又狠狠地踢了墙面一角。

    看到哥哥这样的状态周云祥突然觉得有些厌烦,“其实不是因为我去了英国才变成这样的,而是我已经是这样了,去到那边我才学会逐渐接受自己而已,我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有喜欢的男孩了,但是你们都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最后一句周云祥是带着怨恨说到,语气格外重些。

    周云锡感到莫名其妙,“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我告诉过你,可你不在乎。”

    周云锡好像依稀记得有那么件事,那时全家人都在为周云祥出国做准备,他自己似乎也很向往去英国的生活,只是在出发前的夜里,他跑到周云锡的房间内,睡在周云锡的床上,从背后抱住周云锡,低头靠在周云锡的背上,周云锡听见声音从身后传来,周云祥说话的气息就喷在他的背上,热热的,痒痒的。

    “哥哥,我不想去英国,在国内我还有很在乎的人,很在乎,我不想离开。”

    弟弟的声音断断续续,以至于周云锡现在想来,他都不能确定弟弟当时是不是说了这样一句话,但是他能肯定的是,自己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云祥,不要任性,不论是谁,都不能全靠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他记得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后许久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弟弟环抱住他的手也松开了,当周云锡转过身的时候,周云祥早已不知所踪。

    这件事在他的记忆中如此轻,轻到周云锡以为没有发生过。

    “你离去的那个晚上,你说还要在乎的人,是指的是你当时的那个男朋友?”

    “嗯。”周云祥的声音不可闻,但是周云锡已经从他的表情上看到了一切。

    “好样的,你都不在乎我!”

    “啊?”

    周云锡也自知这句话说得怪异,紧急撤回了这句话,“我是说,你跟你当时那个男朋友后面怎么样了?”周云锡在说到“男朋友”的时候,仿佛这三个字烫嘴,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来。

    此时,又一对男男拉着手走进来,走到离他们不足五米的地方,相拥亲吻,旁若无人。

    周云祥感到自己哥哥身上的气压更低了,小声询问到:“我们要不换个地方,边走边说,我们真的要迟到了。”

    “好。”周云锡一个字回复。

    周云祥真的讨厌这样说话的哥哥,他不知道这四年的官场生活到底给他的哥哥铸就了怎样的一层外衣,但是他知道他讨厌穿着这套外衣的哥哥,那么不近人情,将他与以前的他剥离。如果是以前的他,他可能会上手直接去剥去那套冠冕堂皇的东西,但是毕竟四年未见,兄弟之间还是有些生疏,加上他刚刚才跟哥哥出柜,他总觉得自己与哥哥之间隔着些东西了,于是他克制了,没有对哥哥那具有官场气息的声音反应,但是这并不代表周云祥会置之不理,他在想,等过段时间,自己跟哥哥的关系恢复到以前那样,他会让他回归的,回归到他自己本来的面貌。

    周云祥在前面带路,而他也将自己的故事讲的简单。

    “我去了英国之后,前一年我们还有联系,但是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少联系我,我也很少主动联系他,我觉得我们关系逐渐变淡了,还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不在一起之后,你们的人生是不会共享的,你的成长,你的思想,你的行为都是对方参与不进来的,渐渐的,我们就失去了很多共同语言,然后就心照不宣地分手了。后来我又找过一个英国的男朋友,哦,那一段就非常狗血了,之后我再跟你说。”

    跟着周云祥身后的周云锡细细咀嚼着弟弟的话,“不在一起之后,你们的人生是不会共享的,你的成长,你的思想,你的行为都是对方参与不进来的,渐渐的,你们就失去了很多共同语言……”这句话何尝不是在说自己跟云祥呢,莫名其妙的是,两兄弟在一起时候的感情那么好,结果他出国之后,他们两兄弟居然很少通信很少电话,细细想来,居然连十次都没有,而且是越到留学后期,两个人越没有过交流。

    那么,自己现在与云祥的人生,是不是也是相隔甚远呢?

    他想着,周云祥说:“到了。”

    周云祥推开门,明亮的灯光下,四五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打台球。

    几个人看到门开了,齐刷刷地回头。

    “呦,大艺术家终于回来了。”

    “大艺术家”调侃的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还有他上流社会的哥哥。”

    “别这样说话,李明朗。”周云祥牵着周云锡走进去。

    在这个场合中的几个人就是上午周母说的彭家和李家的几个兄弟,他们几个人的父亲都是曾经的战友,退伍之后各自选择了各自的发展道路,周家从政,李家从商,彭家则已经从政商两界退出,资产转移,一直以来以富贵闲人的姿态自居,但是近些年来似乎又开始做些娱乐圈的生意。在场的还有一个人,跟李家兄长玩得很好的一位,所谓艺术家,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将自己的画作买到上亿。原本这应该是小圈子内的集会的,李明绍还是将他带过来,就知道他把这位艺术家看得有多重要。

    除了李明朗对着周氏兄弟贫嘴之外,其余人都与两人点点头就当作好友重逢见面了。

    李明仁还在与彭修远专心致志地打桌球,似乎这是一场决胜局。

    “哥,加油!”李明朗大喊一声。

    与热烈关注着这场局势的李明朗不同,在一盘的何行川却对此兴致缺缺,他一个人拿着酒杯靠在房间内唯一一扇窗户的旁边,瑰红色的丝绒窗帘为他做背景,把他衬得更加苍白,从周云锡的视角上看,这个人白得几乎透明,连脸上的毛细血管都几乎能看清。

    “加油,加油,加油。”自家的弟弟也站在旁边,弯着腰,却不知道他在为谁加油。

    直到李明绍将首发机会丢失,而彭修远抓住下一球的几乎,一发进洞,于是留下了一个哀叹的李明朗与跳跃着的周云祥的时候,周云锡才知道他的弟弟原来是站在小彭这边的,也是,之前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是小团队中最好的。

    周云锡看着周云祥跳跃着跑到彭修远旁边,给了他肩膀一拳,而彭修远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头发长长了啊。”

    他们这个固定的小团体中自己是年纪最大的,其次是彭修远,李氏兄弟是双胞胎,他们三个人都是同年,相差几个月,最小的就是周云祥,比自己小五岁,比他们三个人小两岁。所以在团体中,周云锡理应充当大哥的角色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团体中的人都会比较信服彭修远。

    可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小祥,不知道为什么小祥就是有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的能力,和他相比,自己倒像是这个团体的边缘人,如果说这个团体中有谁的关系是最疏远的,那么周云锡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所以今天上午母亲让周云锡带着周云祥跟他们见面,母亲肯定没有想到,在这个团体中,云祥才是被欢迎的吧,在这种事情上,母亲总是看错了自己。

    这些年来,因为云祥不在,再加上自己的工作原因,导致周云锡倒是很少跟他们聚在一起了,现在见面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但是毕竟一起长大情谊还在,没有什么是一个酒局解决不了的。

    男生们喝完酒之后当然开始说起以前的糗事。

    比如周云锡害怕蜈蚣,曾经彭修远抓住一个蜈蚣把周云锡吓得掉进了河里。

    “还笑,那条河可不浅。”周云锡回想到就觉得生气。

    “后来不是没事吗?”李明朗笑着说。

    “还好有大人路过把他拉上来了。”

    “云锡,现在还害怕水吗?”彭修远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不会现在还不会游泳吧。”李明绍蹙眉。

    “不会游泳很丢人吗?”

    这个时候甚至连自己的弟弟也不站在自己这边了所有人点点头,然后异口同声到:“很丢人。”

    周云锡无语。

    只有何行川没有参加这场对话,当然,原本这些回忆也与他没关系。他在一旁沉默,或许是他的沉默太过夺目,周云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而何行川似乎也察觉到了周云锡的目光,与他相迎,微微举起手中的酒杯,就是在做回应了。

    周云锡第一次看见有男生可以将这套动作做得如此优雅,一般来说,这种最常见的礼节维持体面就好,但是看这个男生做,就总觉得别样悦目。周云锡觉得何行川的眉眼好看,尤其是眉毛尾部微微向上挑着,这让他多了些许的傲气,但是又不至于盛气凌人。

    哪怕是见惯了世面,也懂得识人之术的他也不免会喜欢何行川的脸,总在玩闹的缝隙中瞥看几眼,而他无悲无喜,哪怕是在这样被冷落的局面中,他也有一份超然与物的感觉,像一阵轻飘飘的雨雾。

    奇怪,一切不能用来形容男性的词汇放在他身上都很贴切。

    周云锡觉得自己不能再被何行川那双迷雾般的眼神迷住了,他知道自己再2往前走,穿越迷雾,将会见到那幽暗的黑夜中的大海。

    “绍明,你能不能再去催一催酒啊。”周云祥打着哈欠说,“我都快困了,我可是没倒时差就跑过来跟你们喝酒的,李大哥你的场子,然后你让我等了十分钟没酒喝。”周云祥一边说一边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显示出他此刻的激动和烦躁。

    “我去叫服务员——”

    “不不不,李大哥,你去把下一轮的酒端过来。”

    “好啊,行川,过来帮帮我。”

    李绍明与何新川一走,李明朗就连忙把门关上。

    “真是要命了。”李明朗关门之后就顺势坐在桌子上,周云祥看着周云锡,而彭修远坐得离他们都比较远,他随手拿起一根球杆擦拭,表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得态度。

    一个很奇怪的局面形成了,李明朗坐在周云锡的正对面盯着他,周云祥在旁边正带着审问的目光看着他,修远一门心思在擦拭球杆。

    “大哥,你要不要再明显一点。”李明朗率先发话,“我先申明,我可不想陷入我哥跟我兄弟为了一个男人大打出手的局面中去啊。”

    修远耸耸肩,似是无心地插了一嘴:“我也不想。”

    当所有人把目光望向他的时候,他低头继续擦拭自己的球杆,似乎一切又与他没关系了。

    “本来为了我哥的性取向瞒着我家里人就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你怎么着?”李明朗向周云锡发出质问的目光。

    “什么怎么着?”周云锡一头雾水。

    “你刚刚的眼睛都快贴到小何的身上了。”周云祥说到,“我一直就知道小何很迷人,没办法,但是,我没想到大哥你也会中招。”

    “我没有。”周云锡反驳,但是他的反驳看起来是那么的欲盖弥彰。

    “不管你有没有,总之一句话,离他远一点,他是个妖精。”李明朗说到。

    “是的,他是一个妖精。”周云祥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到,每个字都是重音。

    “不是,你们都怎么了,我喜欢女生,我绝对不喜欢男生。”周云锡才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和朋友们在生气什么,他赶忙为自己解释。

    本来今天承受自己弟弟出柜的消息就够难受的了,结果自己还要被出柜,还要比自己经历的这一天更加悲惨的吗?

    “你最好是。”李明朗说到。

    “是吗?”不说话的修远又冷不丁地发话了,周云锡顺势将手中的枕头丢过去,正中修远的头,枕头滚落,修远又把他接住了。

    “算了,明朗去把门打开吧,他们估计要回来了。”周云祥说,果然等李明朗才打开门没有一分钟,两个人就推着两车酒过来了。

    “尽情快乐吧,云祥。”李绍明说。

    接着,接着当然又是一阵狂欢,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周云锡再也不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何行川了。

    于是他开始看他的弟弟,喝酒上头的浅金发少年已经满脸绯红。

    “好了,这杯你就不要喝了。”周云锡夺过云祥手中的杯子。

    “你让他喝,他喝醉了才好玩。”李明朗笑得前仰后翻,因为刚刚他才讲了一个关于周氏兄弟的笑话。

    “行川,你可能不知道,云锡和云祥不是亲兄弟。”

    “对,我是周家拐卖来的孩子!”周云祥手里又拿着一杯酒,醉醺醺地凑到何行川的面前。

    “不是啊,不是。”周云锡开始想解释这件事。

    “别解释别解释,越解释越乱。”李明朗已经笑疯了。

    他想到他们跟周氏兄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家的母亲就愚蠢过,直愣愣地跑去问周母说“这两兄弟一点都不像啊,云祥看着像一个洋娃娃。可是周云锡……”

    “我知道你妈从小叫我什么,你可以不说出来吗?”周云锡想阻止自己的这位好友。

    “泰坦尼克号牌冰山脸。”彭修远及时插嘴。

    “我谢谢你,修远,真的,你不说话世界就转不了了。”周云锡说。

    “不用谢。”彭修远举杯,礼貌回应。

    何行川被他们闹得有点受不了,他终于开口说第一句话,“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快快,小何好奇了,云祥你快跟他说你的身世。”李明朗总是最激动的一个。

    周云祥放下酒杯,开始一脸严肃,:“关于我的身世,市面上流传了三个版本,你要先听哪一个?”

    何行川:“那就先来最刺激的那一个。”

    “这个我知道。”李明朗想插嘴,却被周云祥的嘘声打断。

    “你闭嘴,只有我有对我身世的解释权。”周云祥已经醉得可以了,“最刺激的那个就是,我是我哥,也就是这位。”他一边说还不忘记拍一拍周云锡的肩膀,“他的母亲的好姐妹,但是又是在他家做佣人的一位女性,被我哥,也就是这位的父亲搞大了肚子,于是生下了我。”

    “嗯,这是市面上流传得最广的版本,恭喜你云祥。”李绍明举杯道。

    “对对,至少这个版本中你跟你哥还有血缘关系。”

    “但是很可惜,这可能是最错误的版本。”修远说,他坐的最远,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来桌前调制一杯马提尼。

    “是的,因为我的爹妈非常相爱,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周云祥说。

    “而且我爸妈跟他们爸妈认识好多年了,我妈说周伯父伯母之前从来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从来没用过什么女仆,这传闻太可怕了。”李明朗似乎是打了一个寒颤。

    “叮叮,第二个版本是,我是我爸的妹妹,也就是我哥哥的姑姑跟外国人生的孩子,因为姑姑没结婚,所以为了名声只能把我寄放在他家。”

    “所以这个版本如何?”何行川问。

    “我爸爸确实有一个妹妹,而且许多年都不来往,连我都不知道这个姑姑是死是活。”周云锡说。

    “所以,这个版本就是有可能哦。”周云祥说,“还有第三个版本,也是最无聊的版本,那就是,我是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的儿子,她抚养不起了,就把我放在周家父母的门前,祈求他们能大发慈悲让我活命。”

    周云祥顿了顿道:“这也是我爸妈告诉我跟我哥的版本。”

    李明朗:“所以,小何,你相信哪个版本?”

    何行川不答,反而问起云祥,“云祥,你想让我相信哪个版本?”

    周云祥不假思索道:“第四个。”

    何行川不急不缓地说:“好啊,那我就相信第四个。”

    周云祥又喝了一杯酒,醉醺醺地靠在李绍明的怀里,靠在他的耳边说:“我喜欢他,我太喜欢他了。”李绍明同样在周云祥的耳边回应道:“我也是。”

    聚会结束,各自带着各自的人回家。

    彭修远自然不必多说,他一个人一走出“THE BABEL”就消失不见。

    李明朗已经叫好了司机准备去女朋友那边,李绍明说要送何行川,他们同一辆车,一伙人就此散了,只留下周云锡守着已经喝到烂醉的周云祥了。

    “你还好吧,你再等等,我先打个车。”

    “哥,我想吐。”周云祥在他的怀中喃喃道。

    “等回家就好了。”

    “你为什么看起来对我那么冷淡?”

    周云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周云锡弄得有些无措。

    “我没有对你冷淡啊,小祥。”

    “你有,你坐的离我最远,你是不是还是怪我?”

    “你在说什么?”

    周云锡看这个阶段都不太能打得到车,就扶着弟弟先离开“BABEL”门口,来到旁边的江边,此时已到晨间熹微时刻,真不敢想,刚刚他们几个人都闹了多长时间啊,江面的风吹来,让周云锡清爽了不少,一阵远洋轮号的笛声,划破江面,也划破这夜与日的交织。

    周云祥靠在哥哥的肩上,似乎这湖面的风也让他更加舒服了,不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小祥,这里看上去像不像以前我们小的时候住的地方,也是一片这样的水,夏夜总是有好多蚊子,你还记得吗。”周云锡自顾自地说,“后来我们就搬离了那里,可是你是在水边学会走路、奔跑的,我也是沿着河边上学放学的。”

    “嗯。”周云祥浅哼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哥哥。

    “睡吧,再睡一会我们就该回家了。”

    “嗯。”周云祥似乎感觉到了不舒服,又不安分起来。

    突然他站起来,捧着周云锡的脸,然后,吻了下去。

    又一阵远洋轮船的汽笛声响彻天际。

    坐在车里的何行川和李绍明已经有一段时间沉默着不说话了,直到李绍明先开口。

    “一会儿我先把你送到家里,然后我就直接去公司。”

    何行川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

    李绍明似乎是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想见他,今天见到了,满意了吧。”

    何行川依旧不挪动目光,“他很漂亮。”

    “你也很漂亮。”李绍明说。

    “可是还是没有他好看是不是。”何行川依旧看着他,似乎就要看穿他。

    李绍明似乎被何行川盯得有些尴尬了,下意识地用手扶了扶额。“你不要问这种蠢问题。”

    然后两个人又回归沉默,直到司机说:“李先生,到了。”

    何行川转身,不带着丝毫留恋地开门。

    李绍明按住了他的开门的手,“行川,你一向很聪明,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同意带你去见他,但是我,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能像以前一样。”

    何行川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着反问道:“不然呢?”

    李绍明也笑了起来,这才放开抓着他的手,何行川利索地开门,下车。

    直到汽车的后视镜中再也看不见何行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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