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后,照例周云锡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他正睡到迷迷糊糊之际,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拨弄了自己的回忆,他居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触碰到周云祥的时刻,一个白花花的小团子,母亲把他抱到自己的面前,父亲用沉稳的声音说到,“云锡,他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周云锡伸出手去触碰那个小团子,只是碰触一下,小团子就有了反应,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奇怪,好几天都听不到这个孩子哭,反而今天哭了。”
“看来他们兄弟两个有缘。”
周云锡隐隐约约听见父母这样说着。
“希望他们真的能成为很好很好的兄弟。”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越飘越远。
幼年的周云锡看着这个奶呼呼的小团子,那时他还未知,这个孩子会在自己的人生中扎下怎样重要的根,以至于日后自己要把他从自己生命中拔出的时候,是要带着血肉的。
属于周云祥的气息迅速涌上来,包裹住了周云锡。
床体微微塌陷。
“周云祥,你自己有房间,回你床上睡去。”
周云锡不用睁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行,我的床总觉得有尘螨。”
“不可能,阿姨都打扫了多少遍了。”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舒服,你看我的背,是不是起荨麻疹了。”
周云锡在睡意中迷迷糊糊看了一眼,迷离的目光中却是看到鲜红一片。
“好,那你就到我这里睡。”
周云祥虽然点了点头,但是他却很不安分,一会儿播放搞笑视频,一会儿翻来覆去,一会儿拉起周云锡的胳膊做枕头,但是睡了几下之后发现不舒服,就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脑袋下抽离出去。
周云锡实在是被他搞烦了。
“Jim ,be quiet!”
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会用英语来说自己,周云锡说英语的时候有一种不可质疑的气质,你只会被他的话牵引,这是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每当周云锡用英语跟他说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认真了,或者他的某项不可忤逆的态度,只要是这个时候,周云祥总会乖乖听话。
周云锡感受到怀里这位逐渐安静下来,叹了口气,拉上自己的被子为他盖了盖。
两兄弟就这样睡着了,在午后的的阳光中,无梦安眠。
周云锡很少得到过这样的睡眠,自从弟弟走后,四年前,父亲突然卸任,无形之中给家庭带来了许多压力,要接受父亲事业的长子,要开始撑起家庭的重担,与自己交心的弟弟被父母送到英国,与自己隔着有差异的时空。从那个时候开始周云锡就睡不安稳,倒也不是说会做什么梦让自己惊醒,常常是一夜无梦,但是却会在睡着的时候突然有一种下坠的感觉,那种失重的感觉让他的双腿突然发酸,身体就会受到惊吓,进而早醒。
两兄弟睡得十分香甜,谁也不愿意去打扰。
周云锡先醒来,迷糊着双眼,看见弟弟还在睡着,轻轻地抽回被他枕在脑袋下已经发麻的手臂。
他看了一眼窗外,落日只留下一个月牙式的轮廓在空中,其余的已经全部被山峦吞噬,剩余的光在空中作画,铺就了一副紫红色的水彩画卷。
他看着窗外出神。
周云祥也揉了揉眼睛,他醒了。
“晚啊。”周云锡笑着说。
“晚。”周云祥笑着回应。
此时,兄弟二人都被这紫红色的光笼罩着。
周云祥伸了个懒腰,“晚上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你去了就知道了。”
周云祥起身,走出了周云锡的房间。
周云锡看着周云祥的背影,直到他离开,然后又转过头去看那绚丽的晚霞。
如果能留住这一刻该多好,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