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也是人多到江意头晕,看着密密麻麻的人觉得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江意只感到背后阵阵冷汗,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手。
而且古镇能逛的东西也少,两人跑大老远不至于就为了逛一家自己家旁边也有的店。
于喻也觉得无聊,两人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于喻拿出手机开始看攻略,商讨着接下来要去哪里,江意站在她旁边,默默注视着巷子里往来的人。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在这条街上拥有房产,每年能挣多少钱,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准备查一下附近的配套设施。
江意划了两下,想怪不得这地方发展不起来,这个古镇周边挺荒凉的,也就节假日的时候人多一点,又发现最值得去的是阳城的大学,就在附近。
结果被于喻吐槽阳城大学又不是985或者百年名校,有什么好逛的,江意是想进大学里面的图书馆自习吧,网络上关于这个大学的介绍都局限在大学城卖很多吃的,以及图书馆空位很多。
眼见着目的被拆穿,江意反驳道:“说不定参观完这个学校就是我的梦校了。”
于喻看着百度百科里专科的介绍,一年无语地举给江意看,并说:“你要不现在就去备战今年高考,我觉得你裸考也能上这个学校,差点分我花钱帮你买进去。”
江意无奈继续道:“这家书店不错,说有座位而且还有单间自习室。”
于喻算是知道为什么江意不怎么出来玩了,这人脑子里真的只装了作业和学习,在家玩还是在外面玩都只玩一个作业。于喻直接pass了江意的提议,说:“要不去坐一下这个观光船吧,你坐在船上写作业,看风景的我还能看到你写作业。”
听到能写作业江意立马就兴致高昂地答应了,不仅比于喻走得快,还催促于喻怎么这么不积极。
于喻:......
一艘船上有七八个人,具体内容就是带你到这个河里穿梭一下,欣赏沿途的民居,加点钱还能把你送到旁边风景优美的小公园里面去。
江意倒是立马加钱,能少走点路就少走点路,最好能在这个船上坐半天,不仅省掉吃午饭,还能持续无间断的写作业。
于喻也很无奈,看着江意高兴也就主动上了这个船。
她本以为自己在船上就能安心看风景的,没想到沿途的风景很无聊,就是一些瓦房,旁边还站了一群人,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于喻觉得自己像动物一样被如果的行人窥视,也不由自主地把包里的试卷拿出来。
自己可是有备而来。
于是船上出现了很奇异的景色,讲解员在最前面讲沿途的建筑,坐着的游客有三个在低头玩手机,两个看窗外,这两个还是玩不了手机的小孩,剩下一个人看着讲解员,似乎在很认真地听她讲解,还有两个人在埋头苦写。
讲解员在中场休息的时候都很好奇问两个人为什么写作业还特意跑到船上写,于喻回答说想在看风景的时候写作业提神。
讲解员:可是你从拿出作业后再也没有抬过头了。
不过也能说明风景对于喻的诱惑还是很大的,文旅居的用心良苦倒是被于喻体会到了。
江意则简单地说船上安静。
合着岸边吵闹的人声和讲解员这么卖力的讲解在她耳边都没构成干扰,实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典范。
导致一个带孩子出来赏景的妈妈都对着儿子指指两人,说看这两个人多勤奋。
于喻听到后也只能是尴尬一笑,其实她还是想欣赏这个风景的。
由于加了钱,小船又把俩人运到了旁边的小公园,小公园倒是没人,风景优美清新,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石拱桥或者小小的亭台楼阁。
于喻吵着要下船,在公园散步,江意拗不过她,只好一起下船。
江意也心知肚明如果这次不下船那两个人是真要在船上全程写作业了。
船停在一个小道旁边,从小道直走能看见一个湖,湖上还有座桥,江意觉得这个设计很像西湖的断桥,不过小巧粗糙了一点。
早在两人还在船上的时候就下起了小雨,雨丝斜入水面,泛起水雾。
倒是真有烟雨江南的感觉。
考虑到昨天晚上下雨了,两人都带了伞,各自撑着就顺着小路往湖边走,小路比较狭窄,道一旁是栏杆一旁是大树,两个人并排走都略显拥挤,更别提两个人撑着伞并排走。
于喻让江意把伞收了,凭着自己人高手长可以先撑着。江意也觉得于喻这样走太麻烦,走几步就要歪一下雨伞,便收了伞让于喻往自己这里靠一点。
湖边有几个正在拍照的游客,湖里栽种着荷花,夏天应是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场景,可是十月早已经是一片枯败的荷叶。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江意靠着于喻,望着一池枯干的荷叶淡淡道。
“不是‘留得残荷听雨声’吗?”于喻把伞往前倾,自己靠近去欣赏枯败的荷叶。
江意轻声道:“我最不喜欢李义山的诗,只喜他这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偏你们又不留着残荷了。”然后转头看向于喻,阴恻恻的说:“我更喜欢原诗的枯荷,因为枯荷全死了。”
于喻下意识地把雨伞往江意处倾得更多,然后不满道:“林黛玉的话,我倒是不喜欢原诗,我讨厌残败衰颓的景象。”
“开玩笑的,我更喜欢什么都没有的湖。”江意真心道。
呼吸完新鲜空气两人就往回走,因为公园里除了在亭子里拉二胡凑乐队唱歌的大爷大妈和飘在湖上的鸭子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俩人顺着原路坐船返回,回到了古镇。没想到虽然下雨了,古镇上的人还是很多,而且每个人都撑着伞,江意感觉更难走了。
俩人一时半会出不去这个镇子,不如去买点特产什么的送人,于是就换了条街继续逛。
两个人还是同撑一把伞,人多到江意总是为了避让往后站,在多次于喻发现江意走到伞外,被雨水淋得发丝都是水,主动伸手示意江意牵上。
江意被挤得心烦意乱,主动拉住了于喻的手,于喻正好转头,看着江意,江意也怔住了,花了几秒思考于喻是不是这个意思,两个人在人群中对视。
江意感觉她们在人群中停滞了,时间仿佛将两人静止在了原地,于喻先不自然地转回头,小声道:“小心一点,别走丢了。”
从先前于喻说自己会弹钢琴开始,江意就有意无意地观察她的手,听说弹钢琴的人手会很好看,于喻也确实手指纤长,手掌宽厚,能够紧紧握住江意的手。
江意默默感慨原来弹钢琴可以让手变得如此有力,自己常年写字的手为什么就达不到这种锻炼效果。
另一条街上全是各种特产还有文化遗产,江意想不到这地方除了卖臭豆腐和炸串还有卖其他东西,于喻走到一家专卖扎染的店里,自然而然地松开江意的手开始挑东西。
于喻握的太紧了,让江意手还僵硬地保持着被握的形状。
于喻一边看一边说自己的妈妈可能会喜欢这种东西。江意好奇的问她怎么把东西送出去,于喻倒是不在意的说需要提前知道她妈的行程,再快递到国外,或者等寒假妈妈可能回国再把东西给她。
为什么还要提前打听行程,于喻的妈妈是艺人吗,也有可能是经纪人之类的,江意也没问,一直在脑海里猜测。
常年分居的母女也会有一般家庭之间的烦心事吗。
买好东西的于喻和江意走出这家店,于喻补上一句道我妈可能有国内的行程,她前几天给我打视频说有国内的展会邀请她。
江意还是直接问于喻她妈妈从事什么职业,于喻才发现自己讲了这么多,结果听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于是略带歉意的说自己的妈妈是模特。
怪不得于喻这么高,果真是父母遗传的基因好。
不过江意对时尚行业以及模特这个职业毫无了解,时尚杂志也是在等补习班上课的时候从书架上随手拿来翻阅,翻了几本感觉里面的衣服虽然充满了设计感,但都不是自己能理解的美,也就将时尚这种东西束之高阁了。
于喻还打趣道自己以后成绩不好只能去走艺术了,这个身高在国内还算有点优势,脸的话,虽然漂亮,但是错过了去韩国当爱豆的最好年龄。
江意在街上买了几个文创产品就权当此次旅游的纪念了,其实更好的纪念应该是于喻拍的几张照片,把天空的照片打印出来应该会很好看。
两人东西也买了照片也拍了,走出商业街几十米才在马路边打到车。
回到民宿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本来听说古镇晚上会放烟花,于喻虽然很想看但是也没机会了,因为她晚上还有课,要赶着今天下午的动车回去。
民宿前台坐着的不是秦如凡也不是楚临,又换了一个人,是一个年纪和她们相仿的小姑娘,于喻问道:“如凡姐怎么不在啊。”
小姑娘眨眨眼道:“如凡姐说她回京城了,突发急事。”江意想什么急事能让如此有松弛感的秦如凡在国庆第二天就走,算下来她在这里也没待几天,这几天还要忙着招待客户。于喻又问道:“楚临也走了吗,我们还想告个别的。”
这两天虽然没怎么和这两人碰面,四人也鲜少交谈,但秦如凡允许两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开房,已经足够两人当面道谢了,楚临的话,起码还是说了几句话,可能以后再也不会相见了,告个别也算是给几人的相遇和这个短暂的假期画上一个小小的句号。
小姑娘摸摸头,疑惑道:“楚临?谁啊?也是我们店里的员工吗?”
“她不是如凡姐的保镖吗?”
“可是我没听说过如凡姐有什么保镖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就算是秦如凡诓她们的,小姑娘也不至于不知道楚临这个人吧。
于喻道:“就是一个女的,和如凡姐在一块的,长得还挺好看的,留个长发,给人感觉很阴森。”
小姑娘还是摇头,说自己这几天一直没见过,但是对于喻的描述有印象,说这个人不叫楚临,而是另一个名字,那个名字不是中文,叫athena。
并且叮嘱两人不要再提,自己也是无意间听见,而且看当时自己的老板和楚临两个人的表情都还挺严肃的。
Athena?楚临的英文名吗,江意瞬间想起了女战神的油画,和楚临的神韵竟然有些相似。
那就奇怪了,如果这个前台的小姑娘一直在的话不至于没见过啊,楚临长的不仅好看而且很有记忆点,那张脸江意看一眼就忘不掉。
但是楚临其实在店里还是蛮低调的,如果不是秦如凡的介绍和招呼,俩人可能对楚临只是扫过一眼就当作陌生人忘记了。
楚临连出门都要带帽子和口罩和墨镜,像在躲什么。楚临能够很快地变化遮掩自己的情绪,想要在人群中掩藏自己应该也是挺容易的,没被小姑娘注意到也很正常。
两人订的是下午一点半的车票,现在中午十二点,两人东西带的也不多,整理起来很容易。东西理完也才花了半小时,于喻提议要不要再去楼下逛一圈,毕竟难得的一个长假,下一个类似的假期就是寒假了,平城没有海,她想最后再看一下。
江意欣然同意,她对海其实仍带有憧憬和向往,便快速和于喻跑下楼。
站在海边,于喻轻声念到:“记——第一次和江意的出行。”
江意觉得这个表述怪怪的,这个有什么好记的,两人又不是回去就分离了,只要人还在就有出去玩的机会。
“我不想回去,我就想一直生活在旁边,我还可以享受很久的海风。”于喻道。
对于高中生来说能休息都是奢侈,更何况再远行来此处看海,江意本不在意这些走啊留的,被于喻这样一说也有点恋恋不舍,道:“你再多拍几张照片吧,想看海就看下照片。”于喻道:“海是波澜起伏的,鸟是自由飞行的,怎么能用相机定格呢。”
相机不能定格还有什么能定格,人脑也只能定格自己印象最深刻的几个片段,大部分重复的生活其实脑海中根本没有印象,就像你想不起来上个星期五你在做什么。
于喻突然道:“要不我们做个约定吧,十年后的今天,我会在这里等你。”
“十年后谁还记得。”江意无奈道,但还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十月二号。
“我会记得的。”于喻懒洋洋道,江意只当她又在开玩笑,真到了那一天,可能还需要自己提醒于喻。
江意继续着前面的话题道:“你可以录个视频啊,这样海就会一直起伏,鸟也可以一直飞了。”
于喻很认同江意的想法,举起相机就开始拍,一连拍了几分钟,才道:“要不给我们也拍一张吧,不然照片里只有你或者只有我,我还以为是两个人分别去旅游了。”
江意觉得于喻的提议很有道理,于喻找了个看上去就很会拍照的路人,希望他可以给两个人拍一张合照。
路人拿过相机,两个人站在沙滩上,背后是平静的大海,于喻伸手搭住江意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里揽了一点,路人说了个321,江意还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于是在最后一刻微笑,相机定格住了此时的两人。
不得不说于喻挑人还是有点水平的,路人拍的很好,两个人在镜头前很轻松的微笑,阳光恰到好处的打在脸上,发丝微乱,被风吹的在空中飘荡,两个人并肩站着,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符合她们这个年纪的天真和无忧无虑。
拍完了照片两人就回到民宿拿先前整理好的东西,上火车后算是彻底结束了在阳城的假期。
江意上动车就有点后悔,自己也想多呆几天,如果不需要回去上学的话她会订两个星期的酒店就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大海发呆。
于喻看出了江意不太开心,安慰说下次有机会两人可以去南海看海,那个海可能会更震撼。
动车上人不多,毕竟除了高中生谁会在假期的第二天就返程。于喻在车上一直低头聊天,江意过来的时候看窗外的景色,不过天黑了就没看了,回去的时候趁着天亮,还在打量窗外的景色,那一栋栋房子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但就是很吸引江意。
下了动车两人各回各家,道别后就各自上了出租车,正式的分道扬镳了。
江意回去后倒是不用上课,她怕出什么意外回来晚了,就把课全排在了明后天,好在最后也是安全到家,没出什么意外。还没到家姜母就打电话过来邀请江意去吃饭,江意正好带着特产,把包放在家里就拎着东西匆匆赶到了姜挽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