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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的父母一

    那还是他眼睛上的蓝膜还没退完的时候。

    他感到后颈一紧,稚嫩的四肢突然离地,短小的尾巴只能无措地护住最脆弱的肚皮。与生俱来的条件反射让他乖乖收拢四肢,方便母亲叼着他跑动。

    明明一连三天一刻不停地赶路导致他都快习惯了这难受的姿势,这会儿却懵懵懂懂地紧张起来。母亲嘴里的温度分明变冷了,粘稠的涎液和着北地冰冷的雨滴到他脸上,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母亲的这几天的不安已经积攒到了极限,她警觉地竖起耳朵听了听,而后飞奔了起来了起来。布满苔藓和碎石的土地随着母亲的步伐在他悬空的脚下迅速向后退去。

    身后遥远的地平线与天际交接处,疏忽一下飞起数十只乌鸦,怪叫着四散开去。那些黑色身影惊起的源头、密林深处有无法忽视的窸窸窣窣声响。

    不知经过多久,天变得灰蒙蒙,不过一会儿竟下起雪来。针叶林和着脏兮兮的雪和天空的颜色混为一谈,树木的轮廓犹如鬼魅魍魉一般。

    风变得凝重。他害怕地呜咽起来,却立即感到叼着后颈的力道又紧了紧。一阵从他皮糙肉厚后颈传来的疼痛让他挣脱了本能的束缚,胡乱地踢蹬起来。

    无奈,母亲只能俯下身,钻进一处茂密的灌木。这树枝纵横的土地上,有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废弃的窝,几个白的发灰的卵像是枯骨一般横七竖八地躺着,里面曾经的生命迹象早已无影无踪。好在它曾经主人从自己身上啄下的细毛和填窝的茅草还算柔软。

    他看见母亲优雅地调转身体,侧躺在他面前,是要用身体温暖这冰冷的巢穴。他连忙寻着母亲身上温暖的地方去。母亲熟悉的气味和香甜的乳汁很快充盈了他的口鼻,安抚了他不安的内心,舒服地哼唧出声。

    母亲的温柔的舔舐落在他的额头,落在他他幸福眯起的眼角,落在他刚刚被叼疼的后颈。舔干了他的每一处皮毛和褶皱,甚至清理了他沾满泥水的爪缝和肚皮。他短小的尾巴被拱到一边,母亲的温暖的舌落到他股间一暖,满腹胀脘瞬间一扫而光。他的一切,甚至连排泄物母亲都不嫌弃。

    这拥挤阴暗湿冷的灌木林深处似乎瞬间变成了多少个日夜前那个冬暖夏凉门口开满淡粉色忍冬花的山洞。

    ...

    那是他们的家,那还是父亲战无不胜,一统北山的年代,那洞口常会出现肥美的肉类,有时是黄羊,有时是鹿。族中老少无一不对他的父母俯首称臣。

    一切都是那么安定幸福,直到那一天一头黑色的巨熊突然闯进他们的部族,杀死许多叔伯后,又将利爪对准了他和母亲。不等他从本能的僵硬中回过神,就听到黑熊满含疼痛愤怒的嘶吼,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滚到他脚边被母亲踢开,那是黑熊的一只眼睛。

    跑,快跑!父亲血液的味道直冲脑髓,很快冲淡了黑熊眼睛的腥臭。他来不及回头看,只听见族中其他幸存者因为痛失一位贤君明主哀嚎。

    …

    于是便是这三天日夜不休的逃亡。他抬起头,目光与母亲交触。母亲收回了舌头,甚至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妈妈,你不会也要离开我了吧。

    狼族向来引以为傲的第六预感在他心头警铃大作,就算是幼小的他也早已明白那危险就近在咫尺。

    母亲注视他许久,半阖上眼睛,轻含住将他的鼻头,温热的口腔湿润了他的呼吸。这不是一个肯定,也不是一个否定,但是却足以再次安抚他狂躁不安的心。

    他无理由地相信他的母亲。就算是在食物最匮乏的干旱季节,也总能和父亲带回可口的猎物。无论是面对敌对的外族,超过身体数倍的猎物,还是阴险狡诈的捕食者,几乎毫无生还可能性的险境,从来都能优雅从容地化险为夷。她灰蓝的长毛被雪的折射镀上了一层银白的柔光,拥有紧致肌肉的四肢轻盈却有力,丰腴的腹部更是他温暖的栖所。

    母亲是他敬畏又依恋的守护神,他又何须去怀疑他的神祇?此刻他无比坚信她锋利的爪牙一定能不费吹灰之力撕开黑熊的咽喉。

    他乖巧地将尖利的小爪缩在甲鞘里,交叉着用柔软的肉垫按压着母亲□□柔软之处,又贪婪的吮吸几口甜腻的乳汁。若是这一切能定格在此刻,若是母亲不会老去,若是自己永远是一只不到半岁的狼崽,那样该多好。

    几分钟前远在天边的不详的死寂迅速弥漫到了不远处,几丈开外的红尾松鼠惊叫着窜上松树梢头,本来端着享用的松果从高处几经碰撞,啪一声跌落在树下积雪的乱石上。清脆的声响被林间灰色的冰雾调出了诡异的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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