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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的师父一

    废旧的巢穴中还残留着母亲的温暖和味道,但是空气中却分明多了几分血腥味。雪越下越大,掩埋了整个灌木丛,外面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彻骨的寒冷逐渐入侵母亲最后留给他的小巢。

    他害怕地正要呜咽起来,但声音很快被迫咽到肚子里。外面响起夜枭桀桀的叫声穿透了黑暗,闯入他的耳朵,似乎在嘲笑早已暴露方位,无依无靠弱小的他。

    他嗅了嗅母亲留在他身上的味道,感觉振作了几分。父母为了他与体型相差悬殊的巨熊殊死一搏,他怎好辜负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这条命。他毕竟是狼的孩子。

    等到外面的动静减少了,他悄无声息地沿着灌木丛奔走。和母亲一般灰蓝色的皮毛很好的隐匿在积雪折射的光芒和灌木丛枝桠留下的树影里。

    因为没有了母亲的庇护,稚嫩的爪子早已冻的通红,尖锐的树枝和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和肚皮。但是在极度的紧张中,他毫无知觉。

    幸运的是,空气中没有捕食者带着血腥的呼吸和脚步声,猛禽也似乎早已被之前母亲和巨熊浓重的血腥味和打斗的声音惊飞到别处去。

    他谨慎地抬头看看树梢间,分明树梢被压弯地厉害,好像有身形庞大的巨兽站在上面,定睛一看却空无一物,仿佛鬼魅一般。

    空气仍然凝滞着,像是默片片尾意义不详的留白。

    天地间,仿佛就只有他一个活物。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带着狼族的希望,母亲的期盼活下去。

    可蓝膜都还未退却的他又能躲藏到哪里去呢?他想如同母亲那样寻一处温暖的洞口,而眼前雾蒙蒙的世界里,目之所及,只有白皑皑的雪与漆黑的灌木丛。

    还没有野草高的他漫无目的地在雪原中匍匐前进,甚至受惊的野兔也能用食草的长门牙将他柔软的肚皮刺穿。

    夜晚的雪侵透了他最深处的绒毛,幼小的他还未长出硬朗的防风层,细腻的外绒依然抵挡不住这近极圈的寒意, 惊恐流下的汗水或许还结了冰。

    不知在灌木丛中爬行了多久。那似乎能够避风的山体却如同幻象般遥不可及。

    他感到自己的体温也在渐渐流逝,渐渐驾驭不了自己的四肢,他歪歪斜斜地战栗着,努力不想让自己被濒死的绝望压制。

    他想学着父母引颈高歌来呼唤族中的同伴,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一张口却是断断续续可笑的呜咽。

    没有熟悉的狼嚎回应他。他却惊恐地听到了翅膀划过草木的风声。

    桀桀的怪叫由远及近,他连忙再次藏入灌木中。

    他的预感是对的,一双锋利的鸟爪猛地划破眼前的灌木丛,紧紧地抓握在眼前灌木的枝杈上,那坚韧的防寒木质皮层都被生生划开。

    他害怕地又往雪的深处钻了钻,寒冷瞬间麻木了他的五脏六腑,但他一动不敢动。

    一个肥硕的鸟头探了下来,以诡异的角度旋转了一周,露出巨大黄色的眼睛。犀利无比的目光透过细小的瞳孔,端详灌木下许久,悄然锁定了他的方向。

    恐惧和寒冷再次麻痹他的四肢,锋利的爪向他呼啸而来。

    生存的渴望达到顶点,他学着族中兄辈们发出低沉的怒吼,露出短小的獠牙。在锋利的爪抓向他后背的一刹那,猛地跃起咬向夜枭毛茸茸的腿。口中满是鸟羽和甘甜的血味,许多来自他崩裂的未成熟的牙,但也和着几滴夜枭的。

    夜枭没有料到这没有野鼠大的猎物竟然是有反击力的狼崽,吃痛大声怪叫了一声,连忙缩回受伤的腿。那是他第一次尝到血的滋味,他不明所以却甘之如饴。血温暖了他的胃,也即将要唤醒他的本能。

    本该刺耳欲聋的枭鸣成了他的号角,他不再胆怯,本能让他不惜暴露出柔软的腹部,猛地再次向夜枭爪咬去。

    然而稚嫩的他敌不过夜枭的速度,锋利的鸟爪划破他的腹部。漆黑的翅膀划断灌木的枝桠,拍打出气流的爆鸣声。他仍维持着咬住鸟腿的姿势,邪恶的鸟羽如同浸染污秽的雪片一般散落一地,而四周曾经庇佑一时的黑暗灌木丛在身后退去,他被夜枭提着飞了起来。

    他腹部的深处转来来自利爪的寒意,血红的液体淌过背脊,似是要带走他最后一丝生机。

    生死攸关之时,他却想到了母亲最后那坚定而温柔的眼神,那狼族的歌谣。

    若是她还在世,也会为自己感到骄傲的吧。

    母亲给的第二次生命,他也尽力不去浪费了呢。

    当眼前的银白色要吞噬他的整个世界之时,他却听到一声声难以忽视的吠叫。

    是族中的同伴终于发现了自己吗?他带着一丝丝期许,松开了嘴。满嘴只有蒸干了甘甜只剩腥味的血和粗糙涩口的鸟羽。

    他觉得怪异,如果是族中同伴,那为何不像父母那样引颈歌唱?想到这里,恐惧再次入潮水般袭来。这带着熟悉而陌生气味的生物,是敌是友?

    还来不及细想,他便听到一声轻巧的踩雪声,应该是那生物在雪中平地起跳,轻巧如一只北极燕鸥。

    母亲尚且还需要周围石头枝杈的支撑,那生物怎么如何能够到在空中的自己?

    来不及细想便是一阵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响,却不是自己的。随后自己与夜枭重重摔落在雪地里,积雪掩埋了他,深入脏器的利爪却松开了,毫无生气,大片猩红的血将周围的雪染成红色,黏糊糊地沾湿了他的皮毛。

    他再也支持不住,意识即将崩塌。恍惚间,却又是那吵闹的吠叫声,又呜咽着停了下来。有温热的舌头带着陌生的气息仿佛舔舐着他的头顶和背部,却都小心的避开了自己的伤口。

    后颈又再次被叼了起来,离开地的恐惧又让他本能地扑愣起来,抓向始作俑者。那生物却没有移动,仍凭自己在空中拳打脚踢,气息丝毫没有乱一分。恐惧变为了被无视的幽幽怒火,但怒火中他却没来由感到一阵即视感。

    小时候,若是自己无视长幼尊卑,在族里前辈用餐前对着猎物先大快朵颐,也会被父亲这么叼住摇晃前腿。他也只能大声呜咽着在空中蹬着腿无能狂怒。

    要不是那一阵陌生浓烈的气味从背后蔓延开,他几乎要觉得倒在那血泊中的身躯是幻像,而真正的他战无不胜的狼王父亲,早已率族人凯旋归来。

    然而那气味虽然陌生但也温暖,他诧异地感觉到那生物安静地在自己周围趴了下来,将自己放入怀中。

    与母亲一般的动作让他安心下来,疲惫与失血很快席卷了他的世界,他慢慢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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