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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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沈棠盘算了许多事,竟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今早醒来时,姑姑沈惠心正在带着随从们整点行装。

    今日,沈棠一行便要动身回燕京。

    “姑姑怎么还亲自来了?”沈棠刚梳妆完,听闻沈惠心早就到了,便赶紧出来见人。

    沈惠心才出月子,身子还有些弱,但瞧着气色倒是不错。

    “你今日便要走了,我这个做姑姑的自然是要来送你的。”沈惠心拉住沈棠的手,神色有些落寞。

    “真想你再多住些日子,这一走,不知要何时才能再见你了。”

    她心中思念家人,沈棠自是知道,只是沈惠心嫁的远,加之家中祖母早已亡故,故而回沈家的次数不多。

    “等逸哥儿过了百岁礼,姑姑也带逸哥儿回燕京瞧瞧吧?”

    “祖父定是欢喜的很。”

    逸哥儿便是沈惠心刚得的儿子,沈惠心夫妻两人是指腹为婚,乃是祖母在江州时结下的亲,夫妻两人本就没有感情,本来还可相敬如宾,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生了龃龉,两人不合之事也是祖父多年的心病。

    好在这两年夫妻二人又重归于好,还有了逸哥儿,此番回去,祖父的心病可解了。

    沈惠心点点头,她也知父亲为自己操心多年,今年本也是打算回燕京看看的。

    “我命人一早去买了几样你爱吃的点心,带着路上吃。”

    “这些是给家里人准备的礼物,你帮我捎回去,是给谁的都写着,照着发就行。”

    沈棠点点头,沈惠心嫁的是江州有名的富商,挑的东西自然都是顶好的。

    “姑姑放心,我一定一样不落的带回家。”

    两人又依依不舍的说了好一会,眼看日头升了起来,沈惠心才泪眼婆娑的同沈棠告别。

    “棠儿,路上千万小心些,记得写信回来报平安。”

    沈棠坐在马车里,看着沈惠心眼中含泪的模样,心里也是有些难受,可翻来覆去安慰的话都是那么几句。

    她伸出手来,拿着手帕为沈惠心擦泪:“姑姑别担心,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马车轮子滚动,沈棠看着沈惠心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看不见后,才缩回身子在马车内坐好。

    离别总是让人伤感,沈棠拿着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要说这姑小姐也是可怜,堂堂太师府千金,却嫁给了一个商户人家。”

    “还嫁的这么远,一年也回不来几趟家。”

    丹苏语气颇为可惜,话里都在为沈惠心感到不值。

    "这话你同我说说便好了,可别让别人听了去。"沈棠看了看丹苏,言语间有几分敲打之意。

    若是被别人知道侄女身边的丫鬟嚼姑姑的舌根子,她沈家才是丢人丢出燕京城了。

    丹苏也不是傻子,自是听出沈棠有些不悦,立刻认错道:“奴婢多嘴,小姐莫要生气。”

    沈棠没理她,靠在一旁闭着眼假寐。

    但她并无睡意,只是想好好理一理脑中思绪。

    当年她得知消息后,死的太快,故而并不知所谓的沈家谋反一案的来龙去脉,也不知谢淮朔是凭借什么成了最大的功臣。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只凭一个谢家,绝对扳不倒她沈家,此事必定还有帮凶。

    只是祖父为官数载,向来与人为善,并未听说同谁结怨,此事需慢慢探查。

    除了查清楚沈家被诬陷的来龙去脉,还有一事是重中之重。

    前世沈家入狱时,朝堂之上,除了祖父的几个门生,竟无一人替沈家说话。

    究其根本,是祖父为人过于正直且不善交际,从不与同僚们密切交往,沈家倒台时,便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因而这一次,她要为沈家寻到盟友,或是攀上权贵,总之,要为沈家找一份保障。

    沈棠叹了口气,深觉前路艰难。

    丹苏在一旁静坐着,连喘气都放轻了些,她懊恼自己方才的失言,可又觉得自家小姐这几日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往日总是温言软语的小姐,这几日眉眼间却有了几分凌厉。

    丹苏抬眼瞄了瞄正闭目养神的小姐,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今后定要谨言慎行,决不能再惹小姐不悦。

    从江州回燕京需十几日,她们这一路走的顺遂,昨日便已经到了永安县,过了永安县,再走上一日,便能进燕京的城门了。

    眼看归家在即,沈棠心里也松快了些,连日来郁结好像都被吹散,脸色也跟着明媚了。

    马车驾的平稳,可沈棠却有些坐不住了,她掀开马车帘子向外望去,官道上车马不多,偶有附近的村民挑着瓜果蔬菜,应是要进城卖货。

    正想着催促车夫将车赶的快些,便听到“咔嚓”一声,似是木头断裂之声,不等她反应过来,马车便向一侧倾倒。

    “啊!小姐小心!”丹苏见状,立刻扑过来,将沈棠与马车侧壁隔开。

    沈棠身子一歪,倒在丹苏身上,随即便听见丹苏一声闷哼。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尽管随从们个个眼疾手快,也来不及扶住这侧倒的车厢。

    好在,车夫是个驾车的老手,当下便将马控住了,这才没出什么大事。

    沈棠被丫鬟们扶出车厢,她并未受伤,只是在马车摇晃时受了点惊吓。

    “快看看丹苏伤的重不重。”沈棠担忧的说道:“小心些扶她。”

    她知丹苏是忠心待她的,毕竟前世沈家被抄时,丫鬟奴仆全都趁乱逃窜,唯有丹苏和绿萝始终陪伴在她身边。

    “小姐,我没事的。”丹苏被几个小丫鬟扶出车厢,捂着左臂疼的眼泪直打转还不忘安慰沈棠。

    眼下马车坏了,她们一时也走不了,便挪到一旁的大榕树下。

    “行囊里有药酒,去取来。”沈棠吩咐着丫鬟,自己动手掀起丹苏的袖口。

    原本白嫩的手臂青紫了一大片,但好在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你也是,怎么不管不顾的就扑过来,若是伤了骨头,便要养上大半年了。"

    丹苏看着沈棠轻柔的给自己涂抹药酒,立时便觉得自己这伤受的值。

    “奴婢伤了没关系,小姐可断不能受一丝一毫的伤。”

    药油效果奇佳,涂上后便能镇痛。

    沈棠拿起手帕,将手上残留的药酒擦净,安抚丹苏道: “你先好生歇着。”

    说罢,她便起身向马车走去,几个随从围在马车边上,似是在商量如何修理。

    沈棠走近,问道:“怎么样了?”

    车夫脸色有些难看,小心翼翼的答道:“回小姐,应是这些时日多雨,雨水将车轮中间的横栓泡软了,这才断了。”

    “那可能修理?”

    “眼下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横栓来替换...”车夫越说声音越小,虽说人人都说小姐是菩萨心肠,可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差错,难免不会责罚于他。

    沈棠将车夫紧张的模样看在眼里,此等意外谁也没料到,她自是不会迁怒车夫。

    可她们为了加快脚程,在永安县时便将其他几辆马车都换成了平板车,只留了这一辆。

    平板车中间载着箱笼,丫鬟随从坐在四周,跑起来比马车快得多。

    沈棠看了看一旁的几辆平板车,脑中设想着自己坐着平板车入城的情形...

    片刻后得出结论,不太行,会被笑话。

    她正思索着要不干脆命人回永安县驾马车来,官道上便传来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

    循声望去,几辆颇为华贵的马车正朝她们驶来。

    沈棠当下便决定,上前借马车。

    “请留步,我们是燕京沈家女眷,眼下马车坏了,难以前行,不知可否借我们一辆马车,愿以重金酬谢。”

    她刚一说完,为首的马车内便传出了戏谑的笑声。

    沈棠皱了皱眉,她瞧这马车不是一般人家可用,故而才报出了沈家的名号,凡是在燕京城中有头脸的人家,定是会顾及沈家的面子,从而借马车给她。

    可眼下..

    她正想着,车帘便猝不及防的被掀开。车内人望向她,她也抬头看向车内人。

    车内人剑眉星目,一袭水蓝色云纹窄袖袍,隔着车帘也能感受到的意气风发。

    半点不见当日雨夜的狼狈。

    此刻他正一边挑着车帘,一边歪着头看向沈棠,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戏谑和幸灾乐祸。

    沈棠直觉一口闷气直直涌上胸膛。

    早知是谢淮朔的车马,她宁愿坐着平板车入城被人笑话,再不济,大不了她走回去好了。

    总好过被他当成乐子。

    “沈小姐,我谢家与你沈家虽有些交情,但我们两人实在是不熟,这荒郊野外,男女共乘一车,实在是不妥。”

    谢淮朔笑着说完,垂眸望去,马车前,少女一身碧色衣裙清丽动人,面色微红,不知是被晒的还是被他气的。

    今日未隔雨幕,他将她的面容看的更真切,果真是名不虚传的美貌。

    可惜,他谢二,是个最记仇的小气鬼。

    那晚的事他可是足足气了几日,不过现下这口气终于出了,他心情大好。

    沈棠气笑,她重活一世,若是还让谢淮朔占了上风,那她不如原地自戕的好。

    “原来是谢家公子,我们前些日子还见过,怎么能说不熟呢?”

    “还是谢公子记恨我当晚不允你入府一事?”

    “若是这样,阿棠先向谢公子赔罪了,那夜实在是不便,还望谢公子不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沈棠在衣袖下拧了自己一把,硬生生是挤出了几滴泪。

    美人落泪,看的人心疼不已。

    此刻又是齐刷刷的十几双眼睛看向谢淮朔。

    谢淮朔被看的如坐针毡,浑身发毛。方才还伶牙俐齿的,这会倒是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

    你那晚可不是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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