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很抱歉现在我才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亲爱的读者们。
传说在我的家乡橘县以前出现过一件十分残忍可怖的案件。当时橘县的司法最高权威,“大审判官”陈梓留贪污巨额财产,为了自身利益利用自己滔天的权力夺去了许多政府中正直的警卫员的生命,在官方开始调查后迅速带着几名心腹出逃,从此消失。橘县曾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但最后却又因为找不到他而把这件事草率结尾,不了了之。
这是50多年前的事情了,到了现在,它的热度几乎已经消耗殆尽,我也只是在长辈模糊的讲述里,在古早文学的比喻和注脚里,隐约捕捉到一点“陈梓留”这个名字的印记,他的罪行也在时间的流逝中被冲刷的朦朦胧胧,泡发,肿大,变得夸张而迷幻。杀人犯、贪污贼、食人魔、精神变态、反社会的狂热者……这些标签在日月轮转的光晕下早就分不清真假,也没人在乎真假了。
但是,但是。我也许提到过我继承了叔父传下来的一本关于山语的手记,那一本记录里的故事,却和橘县官方讲述的有很大不同。手记的作者是陈梓留的副手,在那本记录里,陈梓留就只是个言行有种尖锐的真诚的普通的上司,干过最出格的事是在审判庭上骂脏话以及在领导开会讲话的时候偷偷写明天要交的报告。然后贪污和杀人的罪名就突然的出现,陈梓留突然消失,手记里最后一次描写这位大审判官时,写的是他身上沾满了不知谁的血。
“陈梓留?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基地有叫这个名字的?是别的基地的吧?”39疑惑的嚼着薯片,“你说的那个人是山语本地的吗?”
“不是,他是从橘县来的,额……”我努力想着手记里的描述:“啊,是个青年男性,瞳孔纯黑,看起来暗沉沉的,黑色短发,最重要的是带着一把手枪,说话比较......坦率?反正就是比较容易得罪人。”
“都是可能改变的特征啊......带枪的话......山语是禁枪的。”34号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抽出一本花名册开始翻,“不过说话容易得罪人这点我最容易想到的就是7和16,可惜他们都不是橘县来的。”
“16号还好吧,他玩烂梗的成分比较多。”39说。
“嗯,主要是7号。”34接了一句,看着眼前的花名册,“17号和9号登记的都是橘县,7号登记的是......诺拉?这是哪儿?”
“浏览器告诉我这是一个偏远的一直在打仗的混乱的部落集合体。”39看着手机屏幕,说:“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陈梓留呢?”
“只是作为记录者的好奇心吧,对于这么重大的一件事情,橘县方面居然只有简单的一条新闻资料,而且,如果真能挖出什么故事,我的书就可以大卖了。”
“但是这样的话你可能根本发不出这本书啊,毕竟这件事背后肯定有橘县官方的手脚。”
“那没什么所谓的,记录者都是没有家的人,如果我真的能证明橘县存在什么黑幕,那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回到橘县的必要了。”
“行吧,那你可以找17号和9号问问,祝你好运。”
我和五区的各位尬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决定离开。
咔嗒,电梯门缓缓关上,光线昏暗而惨白。
我感到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