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玲近来事多,就没顾上丛飞,只是不知何时他又与她闹脾气,说话说不了三句就开始在她面前砸东西,问又问不出什么。就那么盯着她,直叫她后背发凉。
她都谅解他的出言不逊了,想着一个孩子又能懂多少呢,都是大人教唆使坏。
如果是那件事,她想她也没做错什么,及时纠正,他现在不懂,等年龄到了他自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金玲打了个呵欠,走过去敲他的门,过了好一会儿,屋内依旧没有动静。
“别一直闷在屋里头……”
嘭的一声,书砸在门板上。
吓得金玲后退一步,心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见劝不动,金玲走开,将饭匀出来放在桌上,刚坐下就餐,就见丛康平推门而入。
“哼,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别怪她阴阳怪气,自那晚后她是越发看他不顺眼。
丛康平默不作声,径直从厨房出来,端着饭碗坐下。
一靠近,浑身的烟味直冲鼻,金玲皱眉,但是想到在饭桌上,也不好发火。但见他筷子在菜里挑拣,吃饭呼噜声响、吧唧嘴,心下又增加几分厌恶。
战争一触即发。
却见,丛康平吃饭突然呛住了,咳出了几粒米饭。
金玲按捺不住的火气蹭蹭蹭地,彻底爆表。
她打掉他的筷子,“你恶不恶心,你让别人怎么吃?”
丛康平默。
“吃个饭能把自己噎死,下三滥的东西,你是几辈子没吃过饭?”
丛康平继续默。
金玲到厨房单独拿出个碗,替他把菜匀出来,分开吃,嘴里不忘嘟囔着:“就是个畜生。”
丛康平听见了,额角瞬间青筋暴起,努力作深呼吸。
“不服气?”金玲瞧见了,哼笑,咬字极重:“你就是个畜生,连狗都不如。”
丛康平猛地站起身,手举到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金玲眉一挑,讥讽道:“你也不是没动过手。”
就好像笃定他不敢怎样,金玲丢下饭碗,拿起包出门。
眼不见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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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来,金玲就后悔了,她的生活每天按部就班,轨迹除了学校和家里,根本没地方可去。正当她愁眉不展,包里手机响了起来,金玲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人,刚还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钟绍元就歇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里,一听金玲也没吃午饭,两人一合计,干脆在食堂凑合算了,他先去食堂点菜,让她这边直接过来。
金玲这边手机刚挂,就乘上进站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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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把手里的麻袋放在地上,一步步后退,想确定纸条上写的地址是不是这所学校,光顾着后退了,一不小心与走过来的金玲撞在一起。
“哎,你看着点,这样很危险。”
她赶紧转过身,看到金玲,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金玲往旁边走了走。
眼前这个赢弱瘦小的女人,衣着普通,脚踩着一双老旧布鞋,在金玲的打量中不自然的挪了挪脚。
她也不等金玲说什么,几个快步拎起地上的麻袋就往那门卫室走去,“师傅,我想找个人。就在你们这学校任职的。”
“叫什么名字?”
“姓钟,钟绍元。”
金玲打前走着,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她,在听到这个名字,脚步立马停下,偏头看向那人,想了想,说道:“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
钟绍元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止金玲,还有……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我……”
“我带她过来的。”金玲打破僵局,“嫂子应该没吃饭,再拿个碗和筷子吧。”
三人在一张桌子坐下,金玲坐在他们对面。
他们又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金玲该怎样还怎样。
钟绍元除了一开始的脸色难看外,现已恢复如常,反倒他的妻子很是拘谨,就着碗吃饭,偷偷打量他们一来一往。
“没睡好?”钟绍元觑她神色。
就这一会儿,金玲止不住的打呵欠,她揉揉脸说:“这两天眼皮跟打架似的,明明睡挺多的,真是奇怪……”
钟绍元笑说:“还是你操心太多,都瞎操心。”
金玲不置可否。
这顿饭很快吃完,要走时,钟绍元的妻子拦住她,从麻袋里掏出罐自腌的酱菜要她拿回去吃,这让金玲想起以前的自己,她笑着收下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