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灯是渐亮的高档货,不会刺眼,给你的眼睛留出了充足的应对时间。现在它已经准备好了,只待你一眨眼,这个房间内的信息就会涌入脑海里。”
眨眨眼。
大脑:“屋内打扫得很干净,木质地板拖得亮闪闪,都要归功于第三代小型家政机器人——扫扫。对一个单间的独身公寓来说,这房间的面积已经算很大了。你甚至可以在这里玩体感游戏,无需害怕磕磕碰碰。”
我应该玩吗?
大脑:“不。你看,电视是悬挂式的,但地上没有连接体感装置的电线,也就是说,这里没有你能玩的东西。”
也许我该买一个来……或者两个?和金妮斯一起玩。
大脑:“你确定吗?一套最便宜的二手体感装置也要将近七百英镑。要不然就玩上个世代的体感游戏,一种相当累赘的动感探测器,有时候是握把,有时候是圈。他们就把这叫做体感装置,显得很可笑。”
好吧……等我还清了金妮斯的债务……
大脑:“在这个房间里,家具显得很敷衍,一张咖啡厅圆桌。上面放着一个烟灰缸,是瓷制的。两把带靠背的小椅子收纳在桌下,要用随时可以拉出来。床,那是一张不输旅店的床,还记得你早上起来时那张大双人床吗?这张床就有那么大。”
心声:“相信我,我可以把她闹翻天。”
大脑:“也许能,也许不能。你已经遗忘了所有的技巧,依靠本能做不到完美。”
金妮斯拉出圆桌下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下。这份坐姿肯定训练过无数次,才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得那么天衣无缝。
她摸出了烟盒和打火机,“嚓”地一声,像利剑出鞘,火光映亮她尖俏的面部曲线。随后,打火机折叠起来,就像一把蝴蝶刀,在她手中转动。
心声:“那可真是有型 。光看她这么甩动打火机,就知道她绝对是个老烟枪了。”
大脑:“此话不假。点烟的动作行云流水,吸烟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了。”
“你抽烟的吗?”我说。
“这个?”金妮斯微笑着举起她夹烟的手,“我以为你已经见怪不怪了。是的,我抽烟,宝贝。抽烟让我很惬意。”
大脑:“但是会让她的喉咙不舒服。”
金妮斯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她继续说道:“别为我担心,亲爱的。我知道怎么管理身体健康,等我要上台演唱的时候,我就会戒一段时间。”
大脑:“你*很*确定,金妮斯已经有一阵子没登台演出了。”
“你应该戒烟戒酒,像我这样。”我脱口而出。“彻底地。”
心声:“恕我直言,你才戒烟戒酒不到二十四小时呢!”
“像你一样?”金妮斯重读了这两个字,然后不禁出声地笑了起来。“哈哈……抱歉……甜心,你上周才刚和我举行过烟酒派对。
“从现在开始也可以。不开始的话,就戒不了。”
她摇摇头,很明显地表露出了抗拒。“总之,很感谢你关心我的身体,你真好。”
金妮斯把淡金色的烟嘴放入殷红的唇间,烟草燃烧成了一个红点,一截一截地朝后退去。
心声:“你也想抽烟了。你看她抽得多美呀……想想那鲜嫩多汁的烟嘴,一口烟就能把你彻底包裹起来、把你的肺填满。呼吸,呼吸,你要的就是这个。”
不,我——忍得住。
心声:“你尽管试吧。改变主意了,记得来找我,我会教你吐烟圈。”
大脑:“你看着金妮斯吞云吐雾,她就像是在水汽当中若隐若现的雕像、在现代的都市中徘徊的实体幽灵。她悠然自得,默默地把烟抽干净,一种找不到词形容的美丽流动在房间的一氧化碳中。”
她是个美人。
大脑:“是的,她很漂亮。但这样的美并不完全。”
怎么,哪里出问题了?
大脑:“她事业失利,却还在用香烟摧残自己宝贵的嗓子。保持这样的状态下去,不用两三年,她就再也回不到舞台上了。”
我该怎么办?
大脑:“你什么都不该干……我是认真的。你甚至料理不好自己屁股后的一堆破事,还想插手别人的生活?收收心吧。”
我看着金妮斯,她也看着我。注意到我仍在看她手里的烟后,她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当中。“好吧宝贝,我陪你戒烟,不抽了。”
被破坏的滤嘴,像一颗歪脖子树,扭扭曲曲地朝她伸出枝杈。
我想让她走上正轨。
大脑:“什么?”
我已经很烂了,但如果能让金妮斯戒烟,她还可以重回事业巅峰吧?
大脑:“你是什么人道主义代言人吗?听着你很道德主义 。还有,你真的没必要对金妮斯那么上心。她只把你当作玩伴,一个姘头。在寒冷的夜晚,她需要有一个人可以抱紧她,那就是你待在这里的意义。你说不准她在你之前还有多少个性伴侣,也许成百上千,有男有女——没人知道。而你,德梅特里,你只和她认识了两个月。不要用这样的身份去操心她接下来一辈子的事情。”
就把它当做待完成的任务吧。
大脑:“很好很好……你的任务可太多了。”
让我看看。
大脑:“戒烟,戒酒,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弄明白自己家住哪里,找出合照上的人,还清金妮斯的钱,帮金妮斯戒烟……还要继续吗?”
心声:“别忘了,西城百名随时准备找你的麻烦。”
是啊,我差点把她都忘了。
“宝贝,为什么你还站着呢,我已经把烟掐掉了。”金妮斯一只手伸到脖子后面,也就是被她的金发覆盖的后颈。“坐。”
我赶紧脱掉鞋子,走到圆桌旁,抽出椅子来坐下。
“每年这个时候都变得很冷,不是吗?”金妮斯说着,把暖气打开。
心声:“看我说什么来着~端上来一杯热茶或者咖啡,再给我喂一点点心,之后就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大脑:“住嘴,你这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