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妖藏在送菜队伍中,那些原本不满的人脸色都变了,顾不上争执了,都乖乖地站在一边接受检查。
检查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到宋时雨了。她正盘算着要不要直接逃跑,突然有人跑到谢逢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谢逢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很快,他们这行人被放行,谢逢也匆匆往里走去。
宋时雨庆幸地松了一口气,悄悄跟着送菜队伍往无悔崖的方向去。
“你是说贺书予和苏长老全都失踪了?”谢逢皱着眉头,一边走一边问。
“对,就在无悔崖。”那传话的弟子道。
“我先去看看,你现在就去通知一字院。”
“好。”
无悔崖真不愧叫无悔崖,整个崖顶光秃秃的,宋时雨走在上面,被碎石子磕的脚疼。不远处是一间木屋,应该就是医仙木映的住所了。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其他人,于是快步朝木屋走去。
“谁?”一个小石子飞速划过她身侧,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谢逢。只不过听起来很是虚弱。
宋时雨慌忙遮住脸,飞快朝小木屋跑去。
“别去!不要去那里!”谢逢突然从崖下窜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拉了回去。宋时雨不想被发现,挣扎着往上爬,谢逢情急之下,狠狠拍向她的天灵盖。
一阵难以抵抗的晕眩传来,宋时雨白眼一翻,就那么晕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悠悠转醒,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一个矮小的布衣老人站在她身前,笑眯眯地望着她。
“您是……木医仙?”宋时雨犹疑道。
木映摸摸下巴,呵呵一笑,道:“是啊,我就是木映。你和这位小友倒在崖边,是我救的你们。”
说完指了指躺在旁边的谢逢,慈祥地望向她。
宋时雨还在琢磨着昏过去之前谢逢的种种奇怪举动,闻言淡淡点头。
“说来很巧,我恰好认识许行小友,他近些日子同我提过你。”木映从身后拿出一块木头,指着上面的纹路道:“说你身中奇毒,想找我问解决之法。”
果然,宋时雨听到他的话,不顾头还在晕,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起来是要朝他磕头。
木映止住她的动作,沉声道:“我从来不受这些虚礼,在你昏迷之时我已取了你的血,提取出了毒素,这毒我可解。”
宋时雨顿时大喜,忙问道:“何解?”
“这是我四处游历之时偶然获得的一块奇木,可吸取世间的任何毒素,只要你将其带在身边一月,一定可以将体内的毒素全部清除。”木映道。
说完就把手中的木块递给宋时雨。她接过木头,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想了许久,还是放弃了。
木映将她的行为看在眼里,笑道:“有什么问题就说吧,我这人不喜欢猜别人的想法。”
闻言,宋时雨对他重重行了一礼,大声道:“若医仙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串金铃铛,递给木映:“这是召唤我的法器,无论您在何处,只要催动这串铃铛,我便会来到。”
木映接过铃铛,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随后指了指后面的屏风,让她过去先坐。宋时雨不疑有他,很快走到那里。
又是一阵冷气,片刻后,那道布衣身影消失在了屏风处。另一座冰棺出现在大厅中。木映将手中的铃铛碾碎,慢悠悠地在冰棺周围踱步,良久,将目光投射在尚在昏迷的谢逢身上。
这群道门弟子真好骗呐。他这样想着,松开的十指顿时化作利爪,朝谢逢抓去。谁曾想昏睡中的人突然睁开眼睛,流星剑登时出鞘,毫不留情地削去了他的五指。
“啊!”木映发出一声怪叫,匆忙后撤。谢逢已经从床上蹦起,拿着流星剑一步一步逼近。
他的脸上阴云密布,眼神锐利得可怕。
“灵人?”说着,他已经举起了流星剑,作势要砍。木映眼珠一转,竟然算准了他的下一招,躲开了。
趁谢逢愣神的空隙,他慌忙朝门口跑去。流星剑比他更快,剑气四溅,不仅封住了门口,还把他剩下的五指削去了。
“真正的木映哪去了?”谢逢食指中指并拢,指尖金光闪动,边逼近他边问道。木映痛得大叫,又在咒法的限制下不能动作,只能不停求饶。
“你……你是说这个身体的主人吗?他……他,谁让他非要来救我,我本来就是灵人,被他发现了身份就会被追杀,我只能杀了他,夺了身体逃跑。谁知道他本人是个大人物……”
话未说完,流星剑已经抵住他的脖子,谢逢双眼冒火,毫无平时的冷静,握剑的手也在颤抖,厉声道:“果然是灵人,残忍冷血。木医仙救了你竟然能被杀,你们曾经也是人,却变成现在这样!”
“木医仙的神魂在哪?!”
木映知道他现在处于盛怒中,自己一个不如他愿就会被抓住,只能说实话:“他的神魂早就散了,身体也撑不了太久了,我原来是想把这些人的身体存着,慢慢用的,谁知道碰到你了。”
“还有谁?”谢逢逼问道。
木映哆嗦着指着屏风后,道:“还有两个人。”
谢逢用术法锁住他,提步往屏风后走去。他长了个心眼,先用剑气探了探,果然,一股奇怪的力量锁住了那股剑气,随后一个巨大的冰棺降落,压住了那股剑气。
谢逢冷笑一声,转身望向木映:“耍小把戏?”
木映干笑几声,见他又是一副要砍自己的样子,连忙道:“你看后面,你看后面,那两个人就在后面!”
谢逢刚才就看见了后面的两个冰棺,闻言转身操纵剑气把那两个冰棺带了出来。
“这下能放我走了吧?”木映观察着谢逢的脸色,赔笑道。
“放你走?”谢逢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流星剑转了个弯,险些将他的头削去。
“你和这些冰棺都得跟着我回去。”他冷笑一声,不知使了个什么咒法,木映感觉全身都不受控制,只能乖乖跟着他的步伐往外走。
谢逢拿出储物袋,将屋内的三个冰棺全部装好,连带着木映一起,然后驾着流星剑往一字院飞去。
一字院·清枫院
祝茗坐在院子里,旁边绑着一个一字院弟子。许行站在一旁,打坐调息。
“师父!”楼瑶欢欢喜喜地进来,却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骤然噤声。
“怎么今日来的这样早?”祝茗喝了一口茶,和颜悦色地问她。楼瑶紧张地捏了捏手,又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冲进祝茗怀里,撒娇道:“风水院的功课太难了些,还是听师父的,不喜欢就不学。”
祝茗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咱们阿月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师父在一天,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楼瑶得意地笑笑,又说了些有趣的事情,逗得祝茗连连发笑。
这才是宠爱,这才应该是宠爱。她这样想。
从前在家,父母只会不停地督促她练功学习,仿佛见不得她懒惰的样子。虽说衣食无忧,但远远不足李照月这样奢靡的生活。金子随便戴,钱多得花不完,就连师父也是百依百顺,不曾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这样的人生,她楼瑶享受到了,就不会再还给李照月。算算日子,再过一天,李照月怕是要魂飞魄散了。届时黑衣人来取她最重要的东西,只要她躲在祝茗身后,那黑衣人定不能奈何她。
想着自己今后愈发顺遂的人生,楼瑶脸上的笑更加灿烂。
“来了。”祝茗拍拍她的头,示意她坐好。过了一会儿,流星剑呼啸而过,谢逢带着一身鲜血,跨入院中。
“师父,我有急事禀告。”谢逢看了楼瑶和许行一眼,对着祝茗道。
“直接在这里说吧。”祝茗放下茶杯,颔首道。
直接说?谢逢不免大吃一惊,记得半月前,祝茗对许行还是处处防备,怎么不过短短几天,就能够让他听这些机密了。
不过事态紧急,他来不及想些别的,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
“你说你去之前有找人来报信,可是此人?”祝茗指着一旁被绳索层层绑住的弟子,问道。
谢逢循声望去,在看到弟子的脸时不免惊诧,重重点头。
“他也是灵人,不过还未曾犯过杀孽。”祝茗轻轻一指,那人的皮肤顿时开裂,露出内部浓浓的黑色气体。
楼瑶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慌忙后撤,却一把撞进了许行的怀中。
“对……对不住……”她羞涩低头。
许行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一直落在那灵人身上。
“对了,你说的那冰棺和灵人在哪?如今道门风云变动,黑衣人四处作乱,这些人还是得找个可靠的地方安放。”祝茗问道。
谢逢拿出储物袋,交到祝茗手中,沉声道:“这冰棺材质奇特,弟子用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打破,想来是这灵人用了什么特殊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