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夏目贵志被落在脖颈的头发给痒醒了。一睁眼,就看到平川英气俊美的帅脸。
小孩子的审美简单粗暴,说不上来怎么个好看法,就是好看,喜欢,想贴贴。
夏目贵志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对方还在睡,偷偷摸摸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对方的脸。脸滑滑的,胡茬有些扎手,睫毛也很长,黑黑的,弯弯的…
舅舅好好看。夏目贵志心想。
睫毛动了动,预示着主人快要醒来,夏目贵志连忙把手收回,闭上眼睛装睡,也就没看见大人笑眯眯的神色。
伸手摸摸小朋友头发,把演技很差的小孩叫醒。收拾收拾,新的一天就开始啦。
现在还是暑假,夏目有足够的时间来熟悉这个家,平川也有足够的时间来给夏目添置物件。不说文具什么的,单就衣服便添置了一堆。人类幼崽长得可爱,穿什么都可爱。平川对买衣服简直乐此不疲。
“贵志你试试这个,这个背带裤很适合你哦,还有这顶帽子,哇,小艺术家贵志新鲜出炉咯。”
“够了够了,舅舅,我穿不了那么多啦。”夏目脸红红地推辞着。
“客人你看这件也很不错哦,我们还有亲子款的”旁边售货员热情推销着一件小熊套装睡衣。软软的毛是小孩子喜欢的触感。虽然不是应季,但平川很欣赏,当场购入,夏目欲言又止。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其实他也很高兴,就像是突然得到了宝藏,又或者是被对方格外珍视的感受太美妙。纯粹的喜悦像溢满的水,在心间咕噜咕噜。
“哎呀,这家店的衣服还是那么好看呀。”夏目看到旁边一个年轻女人说道。转头高兴赞同:“是呀,衣服都很好看。”
店员笑着说:“谢谢夸奖。”
“咦?你是看见我了吗?”女人扭头看过来。
糟糕,是妖怪!
夏目瞬间紧张起来,不禁握紧大人的手。
“喂,小鬼,你能看到我对吧?”女人向夏目走来,笑盈盈地问话。
一滴滴冷汗从脸上划过,夏目低着头,沉默着,紧张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好啦,我们回家吧,这些衣服一会让人送过来。”
平川突然把夏目抱起来,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说实话,这个姿势有些奇怪,像是特意把手放低,不让小孩看到背后有什么东西。
女人的声音消失了。是走了吗?
夏目神色恹恹的,不复之前的活泼。
明明,他是想分享那一刻的喜悦的,可是,又搞砸了。
“贵志,那些衣服喜欢吗?”
“喜欢。”
“是吧,我也觉得那些衣服真好看。”
“嗯。”
“所以夸赞衣服好看又有什么错呢?”
夏目惊讶抬起头,对上带着安慰又温柔的眼眸。
“可是…”
“你没有错,贵志。无论是看见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没有做错。”平川说道。
“我没,呜,没错吗?”夏目哽咽着,眼眶蓄着泪水,欲掉不掉。
平川摸摸头,认真地回答:“嗯,不是你的错。”
“呜呜呜呜………”
唉,说好照顾好小孩的,结果接来两天哭了两次。平川叹气。
回到家,夏目心绪平复下来,又被塞了几口甜点。便主动坦白----在平川怀里乖乖坦白。
“贵志,你遇到的妖怪多吗?”平川耐心询问。
夏目有些迟疑地说道:“还,还好。”
那就是很多了。
“贵志遇到的妖怪会伤害你吗?”
“好像有吧。”
“好像?”
在第一个暂居之所,小夏目遇上了非常危险的妖怪。
“毛里叔叔,为什么要在镜子上画画啊?”
“镜子上是不可以画画的哦,贵志。”
“欸?可是…”
夏目看到毛利叔叔照着的镜子,分明画满了看不懂的图案。
忽然,那些图案动了起来,聚合,散开。正当毛利离开镜前,那镜中墨水便迅速脱离镜面,缠上夏目的四肢,用力向镜中拖拽。
“你看到我啦,快来陪我吧。你看到我啦,快来陪我吧……”
“啊!夏目惊恐大叫“走开!放开我!”
“陪我吧,来镜子里陪我吧…”
夏目奋力挣扎着。
“贵志,怎么了吗?”
镜子妖怪收回了手,徒留一片狼藉。
再后来的每一天,那个妖怪一直缠着他不放。一开始友善的夫妇也不再有耐心,直到后来把他送去了很远很远的第二个家庭,才算摆脱了镜子妖怪。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地不像话,平川抱紧怀里的孩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一切语言在这样的经历面前都苍白无力。
“叮咚———请问是夏目平川家吗?制衣屋的衣服到了。”
还好,夏目现在有一个不会放弃他的家,有相信他的舅舅在。
平川把大箱子放在地上,取来剪刀打开。
“贵志,我们把这些衣服叠好放衣柜吧,这些都已经让店家洗…贵志?”
平川看到夏目脸色苍白地盯着那堆衣服。“这些,这些衣服都是白色的,还,写了字。”平川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摆好,洗了手,再抱起受惊的小朋友。轻声问“衣服上写了什么?不要照念,大概意思就好。”
“是刚才看到的妖怪,她说作为看到她的赔偿,那些衣服她就拿走了。”
平川被气笑了。
哈,这里的妖怪还挺狂的哈。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平川低头问怀里的小孩:“贵志,你敢出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