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不过夏目的精神气要比刚见面的时候好多了,还有李平川从会馆薅出来的好东西,临走前还带了一堆的医书。也算收获颇丰。
为了更好的修炼,李平川和夏目住在乡下的小镇上,是一个安静的地方,当然,妖怪也有不少。
“乖崽,这个戒指你带着,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来,洗澡的时候也不行。这是用来保护你的。以后遇上妖怪尽量不对话,大部分妖怪就能忽视你”
平川把之前拿的玉戒指用绳子串好,戴在夏目脖子上。
“好了,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始锻炼了。有没有信心!”
“有!”
夏目贵志水深火热的修炼就这么开始了。
九岁,真是充满生机的年纪啊。
肩功、腰功、腿功、桩功、手法、步法……基本功是天天打鸣就起来练,日头烈就在家用众生之门找感觉修炼。晚上除了写写作业就是拿医书当课外书。
李平川大手一挥包下了一座山,把家搬到了山里头,请人修葺了山中不知什么时候遗弃的房子,再按会馆演武场的规格平出了一块地。
夏目的木系能力是催生植物生长,所以李平川安定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种子。不过他没有去镇上买种子,而是去山里找种子。
“欸?探险?”夏目有些惊喜地问着。
“对,就是探险。我们一起去山上找种子,什么种子都可以。种子很小,乖崽要仔细观察哦。”
李平川给夏目穿好护膝防具,又喷上花露水,俩人大人背大包小人背小包地就出发了。
如李平川所预料,盛夏的森林确实有很多蚊虫,不过胜在阴凉,俩人包的严严实实的也不会觉得热。
“阿山!你看这朵花好漂亮!”
夏目指着盛开妖冶的一簇花对李平川说。
“嗯?哪呢哪呢?”
李平川顺着手看过去,但只看到了一片片灌木。
“笨蛋,人类怎么会看到我种的花。”
一个像老鼠的小妖怪坐在树枝上吱吱嘲笑着。夏目猛一抬头,看向无所察觉的鼠妖,刚刚升上来的快乐欻得跌到了谷底,神情落寞。
李平川也意识到了那或许是妖怪的花,抬手摸摸夏目低下来的头。温柔说道:“没事乖崽,你喜欢就种,不过种子得等花败之后才能结出来,我们过一段时间再来好吗?”夏目抬起头,看着李平川鼓励的眼神,没有害怕,没有厌恶。最后像是鼓起了勇气,小声地说:“这些花是妖怪种的,我想问问它可不可以给我们一些种子。”
李平川笑眯眯点头,就看见自家乖崽动作不怎么自然地张开手臂,立马心领神会暗中窃喜嘴角难压地把小夏目抱起来。心里头悄悄感谢那个站在高处的妖怪。
夏目轻轻碰了一下鼠妖,礼貌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种的花很漂亮,可以,给我一点点花的种子吗?”
小妖怪吓了一跳“人类的孩子竟然能看到我!”
不过看只是个小孩就放下心,得意地说:“那是当然,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些种子的,除了吃饭睡觉,我都在照顾这些美丽的花。看着美丽事物绽放于天地间,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至于种子,人类的小孩子哪里会养花,快走快走,不要踩到我美丽的花了。”
小妖怪挥手赶人。
夏目急声说:“我可以学的,多难都可以学的,我想把这些美丽的花种在家里,就算阿山看不到,也想种在他身边。”急乎乎的小孩没经过头脑就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听到耳边大人忍不住地笑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咻地通红,但还是坚强地对小妖怪说:“请,请给我一些种子吧!”
小鼠妖沉默着看向夏目坚定的眼神,好一会才认真说道
“人类的孩子,种花并不是你想象中如此简单。花本是自然中的一员,在适合它的地方自能茁壮成长,在自然的残酷法则下开出最美丽的姿态。可是人为地将花栽种在本不是它所应居之处,便需要更多地照顾。干涉过多会死,毫不理会也会死。
花之生命不是心血来潮就能参悟的。如果你确实想要种子,就要向我证明你的决心。西南边被雷劈死的树下有我曾经种下的的种子,那是一种只长于巨大生灵死去后旁边的花,往年都会开花结果,今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如果你能找到原因或者让它们重新开花,那么,种子就给你。”
“好,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决心的。”
小夏目坚定握拳。
李平川被夏目的小动作可爱的哇哇叫,拿自己的糙脸去贴贴自家乖崽的嫩呼呼的小脸蛋。
夏目的坚定神色瞬间破功。
树枝上的小鼠妖摇头叹息:“真是不知羞耻的人类。”
咻咻咻地跳走了。
夏目的脸更红了,用小手推拒着李平川
“阿山,你放开我。”
李平川可惜地把夏目放下来。
夏目小心避开花,将刚才的事告诉李平川。又紧接着说“…阿山,我会独立完成这个任务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李平川蹲下来,看着夏目有些不自在的神色。欢快地说:“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麻烦。相反,我很高兴乖崽有这个想法,我一想到我们家乖崽要给我种好看的花就忍不住高兴。我也很喜欢和乖崽呆一起,本来就是出来探险,现在又加了一个神秘的任务,明明是好事嘛。”
夏目站在原地,眼眶又有点泛泪花,使劲一憋又憋回去,对着李平川笑着点头:“嗯!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两人干劲十足地向西南方向出发,很快找到了那棵被劈死的大树。
“哇——,阿山你看,好大好大的树!”
小夏目惊叹出声。李平川这回不用指也看到了那棵失去生机的树。
那是几人围抱也抱不全的巨树,确实是‘巨大的生灵’。
生命无常,如此巨大的树走过岁月长河,也终有一天迎来死亡。
两人开始观察大树以及周边的环境。大树有一道通体贯彻被雷劈得焦黑的疤痕,许多枝干已经被风雨打落,仅剩下主干苍凉地矗立在大地上。周边大都是小草,偶尔会有几丛郁郁葱葱的灌木。
“阿山,会是这些灌木长出来了,别生花才开不出来了吗?”
“阿山不知道,乖崽你再想想。”
李平川神情认真地说道。
小夏目信了李平川,于是开始自言自语地分析
“妖怪说别生花长在死去的巨大生灵旁边,却没有说能不能活在小生灵旁边。嗯……啊,他还说了别生花已经开了好几年了,只是今年没有开。这些小草灌木肯定不是今年才长出来的,所以,不是灌木的问题。”
李平川在旁边热烈鼓掌?直呼乖崽太棒啦!夏目贵志就是最聪明的小孩巴拉巴拉的,羞得小孩手动帮他闭麦。
分析一通后又来到了原点,到底是什么导致别生花无法绽放了呢?
李平川摸摸夏目脑袋,提了个建议“乖崽,你是木系能力,对于植物可以自然而然的感受、沟通。静下心,释放你的灵与周边的生灵沟通。”
小夏目闭上眼,觉得还不够,干脆趴在地上。小草挠的他脸痒痒的,他没有将小草撇开。努力地释放自己的灵。
在一片黑暗中,他好像看到如萤火的光点,在身边亲近着,更远处,有一团如火炬般更大的光点,它充满了生机,似乎蓄势待发,熊熊燃烧着……
‘轰隆——!’
“哗哗哗——”
大雨倾盆而下,打断了夏目的追寻。
李平川看到天上转瞬而来的乌云就感觉不太妙,连忙从灵质空间掏出个大帐篷,刚一搭好,雨就下下来。
把还懵着的小夏目抱到帐篷里。用软乎干燥的大毛巾给小孩擦干头发,正准备给小孩换个衣服就被反应过来的夏目阻止了。
“阿山,停一停停一停。我自己会换衣服啦。”
李平川可惜地把衣服递给他。
“阿山,你怎么会带这么多东西啊?”
李平川一脸理所当然“户外探险不就应该带这些吗!”
可我们只是在自己家山里探险啊。夏目内心暗暗吐槽。又好奇问道,“阿山,那那么多东西你放在哪里啊?”
就李平川那个普通背包,肯定装不下这么大的帐篷。
“我放在灵质空间里的,乖崽你也有灵质空间。”
“我也有吗?灵质空间是什么?”
李平川简单解释道:“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灵质空间,它是控制灵质的关键。修行会让灵质空间产生不同属性的变化。所有的灵质空间都是圆的。空间主人可以自由制定空间规则、引力方向,如果进了别人的灵质空间就等于任人宰割。”
“不,不太懂。”
“哈哈,反正你要记的就两点:你有灵质空间,要保护好它。不要进别人的灵质空间。”
“我的灵质空间是什么样的呢?”
“这就得靠你修炼啦,你刚才是不是感受到许多草木的灵啦?”
“嗯嗯!”
“多来几次,顺其自然就能进入自己的灵质空间了。对了乖崽,你刚才感受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夏目有些激动地说:“阿山,我好像找到原因了,刚才,我——”
‘轰隆——’
‘嘭!’
雷电怒吼着,在乌云间翻涌,不规则的闪电只是在天空蔓延一瞬就足以照亮黑云,接踵而来的是震颤人心的雷声,时而响亮,时而沉闷。
‘跨擦——,咔、咔、咔——嘭!’
巨物被雷电劈下,最后轰然倒塌!
李平川把吓到了的小孩紧紧抱在怀里,拿了件小毯子盖在他身上,用手轻轻拍拍背。
李平川身上一年四季都是暖烘烘的,像个暖炉,夏目还没干透的头发紧靠在弹性丰满的胸膛上,没一会就干了。手脚冰凉的小孩很喜欢大暖炉,难得鼓起勇气抱住对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听着有力的‘怦、怦、怦’,好像雷声越来越远,眼皮子也越来越重。
“……看到了,很亮很温暖的光——”
小孩睡过去了。
李平川依旧拍着背,等着暴雨停下。
等到暴雨停下,已经是晚上的事了。雨水一滴滴从草叶上滑落。
夏目打开拉链,抬头便望见满天星空,“阿山,你看,好多星星啊——”
李平川也抬头,赞同道“是啊,真漂亮”
“阿山,我们明天再来看看吧,现在天都黑了。”
“天黑了不要紧,乖崽想要找到那个大光点吗?”
“嗯,我觉得那就是导致别生花开不出来的植物。妖怪先生说了,只要找到别生花开不出来的原因就可以给我种子啦。”
李平川笑笑,摸摸夏目天真的小脑袋。
“乖崽,看阿山给你露一手。”
话音刚落,一簇小小的火苗从李平川手中飞出,绕着夏目飞了一圈,又缓缓升空,最后在空中“嘭”炸出了更多的火苗,小火苗像是烟花炸个分裂,最后,漆黑的森林被多如繁星的火苗照亮。
一个个小火苗像是活泼的家伙到处乱窜,不少窜到夏目旁边亲昵地飞舞着,又怕自己烫到对方,再喜欢也不敢靠近。
夏目惊喜地看向李平川,看见李平川温柔的神色,还带着鼓励地说:“抓一个试试看。”夏目伸出手,一个小火苗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手掌心,一点都不烫,
“好温暖,像阿山一样。”夏目开心笑着,珍惜地摸着小火苗。
李平川摸摸鼻子,转移话题“去吧,看看你想找的光点在哪。”
夏目顺着内心的感受,在火光的簇拥下,走到了大树面前。大树被闪电劈没了大半,夏目知道答案就藏在大树里,可是他太矮了,看不到树里面有什么。
突然,他的视野猛地升高,夏目转头一看,是阿山把他抱起来了。
李平川把夏目放在自己的肩上,夏目有点紧张地抱紧李平川的头,稳住了才望向大树深处,火光聚集起来,为夏目照亮视野。
“…阿山,老树里面长了一棵小树。”
夏目愣愣着说。
只见大树内芯早已被劈出了一个洞,一棵小树却在这个洞中顽强生长,翠绿生机的叶子上沾着的雨水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充满了梦幻离奇的色彩。
老树的生命走到终点,但是生命顽强的繁衍、成长不会屈服于电闪雷鸣。
………
“原来如此,怪不得别生花不再开了,那棵小树注定会长成庞然大物的。
孩子,谢谢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种子,不过你得先在我这里学会种才能拿到。”
“嗯,我会努力的。”夏目高兴笑着。
“妖怪先生,你应该不会为了别生花把那棵树给砍了吧?”李平川冷不丁说了一句。
夏目高兴的嘴角顿时凝住。
“哈?可恶的人类,不要用你阴沉的心思来揣测我!我说过了,花草树木都有它们的命运,随生灵消亡而生的别生花是如此,在死亡之树中生存下来的树木同样如此。我确实喜爱美丽的花,那于死木中发芽生长的树难道就不美丽了吗!”
李平川不知道那妖怪说了什么,但看夏目的表情就能猜到它大概是没那意思,便道歉:“好吧,我不该乱猜的。作为我的歉意,妖怪先生愿意收下这一包种子吗?”李平川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子,递给夏目,笑眯眯地说着。
夏目双手拿起布袋神情认真还带点紧张地递给小妖怪。
“哼,看在这孩子的面子上勉强原谅你了。”
小鼠妖接过布袋子,
一个月后。
“阿山!你看花园!”
夏目抓住李平川的手,指着花园的一片空地。
‘共体’
李平川顺着手看去,疑惑地目光变得惊讶,最后忍不住笑起来:“好漂亮的花啊!”
花园里,鼠妖送的种子终于开出了美丽妖冶的花朵,随微风翩翩起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