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伦诺轻轻靠在窗边,鼻尖抵在玻璃上,企图得到一点冰凉。
天空蓝的刺眼,越往上看眼睛就越不适,于是她把目光投向地上的风景。一片鲜绿舒展开来,跟着所乘的火车蔓延前方。有时突然冒出一丛低矮的灌木,颜色没有远处的树林有生命力。
该怎么形容那种绿呢,嗯就好像绿的绸缎,明明深色大都是死板的厚重的,但绸缎却给了深色另一种方式展现,让它深沉又不失柔和,像一个老人在呼吸。
她胡思乱想着,而当她在想如何描述风景时也有人打量。
她的父亲G先生抱着手端详对面的女孩,她从来都不算活泼开朗的孩子,淡蓝的眼眸平视着她所好奇的地方,眼睫毛长的下垂,让她看起来兴致缺缺。头发尖刚到肩上,不像他那些朋友的女儿,一个个都长到腰间。
她突然间从座位上跳下来,吓得G先生往后靠。
“我要去一趟厕所。”她对睁大眼的父亲说。
水咕咕的流下来,被一双手小心翼翼的接住。皮肤表面的燥热被水冲走,流过的位置像长了一片苔藓。埃伦诺感觉得到还有一些水在缓慢滑动,随手扯了点纸把水吸掉了。
和父亲一起的时间很难熬,她不喜欢他,工作性质的原因,埃伦诺不常见自己的爸爸,感情可以说是很淡,埃伦诺喝的牛奶都比这浓。他还总是做一些她不喜欢的事来引起注意,就好比刚才他的打量。埃伦诺讨厌这种被注视的感受,她受不了时会瞪一下父亲,他把眼睛瞥过去一会又看过来了。
再在这里待一会吧,希望这次讨厌的路程快点结束。
“怎么去了那么久?”父亲状似不经意的问。
埃伦诺顿了顿,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发现了厕所里有很有意思的旅游介绍小册子,看了一会。”
“我们马上就要下车了,我想着你如果还不来的话就的去厕所捞你了。那太丢人了!”他似乎觉得自己开的这个玩笑很棒,对着埃伦诺笑得很骄傲。
埃伦诺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像是机器人在朗读“哈哈”这几个字一样。
人来人往的车站,傍晚的阳光投在埃伦诺脸上,她眯着眼环顾四周,身旁刚出门的父亲伸出一只手给她。
她抬头看向他的脸,等他解释。
“你妈妈刚发信息过来让我一定要牵着你走。”
嗯,因为埃伦诺有走丢的前科。
她皱着眉,抱紧了怀中的小行李箱,抗拒的后退。
父亲强制扣开贴在行李箱上的手,半提起的往前走,埃伦诺只好跌跌撞撞的维持身体平衡,眼睛眨了几下就开始泛酸。
她被塞上一辆出租车,父亲给了司机钱就走了,留着埃伦诺一个人去祖父家。
刚刚要说她是委屈,现在就是生气。
她在车上胡思乱想,要怎么报复父亲,等他老了给他吃过了夜的法棍……眼角的红变成眼中愤怒的红了。
但是在还没下车就看见爷爷站在门口等她时,她还是背弃了自己立下的“再也不哭”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