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时候还不老,刚退休不久。头发多而黑,有些杂乱的眉毛下是一双有水的光泽的眼睛,和伦敦一样,朦胧的雾盖着古旧的建筑,依稀可以看到它锋利的切面。
“你好吗,埃莉西亚?”
埃伦诺不觉得好,但是她刚刚哭的太起劲了,现在身体超负荷,导致她大幅度的呼吸、颤抖。没有精力去回复对方的问题,只是干巴巴的看着。
爷爷抱起她,手轻轻的拍着埃伦诺的背。
爷爷问她,你需要先睡一觉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在这里的房间了,感觉整个人都被厚重的蓝色棉被包裹,温暖的,干燥的,让人心安的。
被皮鞋紧紧勒住的脚终于放松了下来,颤抖从脚到头蔓延上去,眼睛眨几下就停下动作。
埃伦诺好像做了个梦,她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罩衫的人慢慢的走在下着雨的森林里。四周是暗沉的,但是埃伦诺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她试着奔跑,尖叫,那些能让父母皱眉大骂的行为。
那个人还是不理她。
埃伦诺意识到这一点,百无聊赖的围着那个人,野草锐利的边缘划破她脚踝的皮肤,流出鲜亮的绿液。
她这时候突然发现天亮了,光探进那一道狭窄的伤口,显得那块绿液很清亮,很有生命力,像初春探出的枝芽。
可现在是夏天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闭眼。
“埃伦诺你不可以假装没看见我!”
毛绒绒的脑袋探过来,埃伦诺皱着眉抗拒的别过头去。
艾伦把被子掀开,瞪圆了眼睛 。金色的睫毛像太阳花一样朝四周延伸,让人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中间的瞳仁。里面装了一个春天。
而埃伦诺不喜欢春天。
她滚到床边,翻身站起,接着迈开了腿竞走。
艾伦跟在她后面,哼着歌,心情不错。
在吃早餐的时候埃伦诺也没给他好脸色,艾伦不生气,乐颠颠给她递草莓酱。
“我讨厌草莓味的东西。”埃伦诺眉毛拧巴着。
“不要为了我讨厌它嘛。”艾伦仍笑意盈盈的。
埃伦诺翻了个白眼。
艾伦是爷爷的学生的儿子,所以两个人顺利成章的认识了。刚开始埃伦诺还对艾伦很感兴趣,但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埃伦诺的脾气一下子就暴露了。经常冷眼相待艾伦。
可能人的本性就是贱吧,他反而越起劲的骚扰埃伦。
“嗯,我爸爸不要我了。”他低下头给干巴面包抹炼乳“就是这样。”
你不应该说是你不要他了吗?
这样子说爷爷会让我寄住在这里。
?
埃伦诺挑眉抿嘴,艾伦半眯着眼伸懒腰,整个人贴在椅背上,放松的叫了一声。
埃伦诺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可以看见鼻孔。
你应该清理一下你的鼻孔。别呼吸力度大点就把里面的东西喷在煎蛋上了。
艾伦头都没抬,“哈哈,那第一口给你吃。”
我要厨师先试试味。请。
我比较贵,你聘不起。
你出生的时候智商应该卖得更贵。
那我想你的情商一定有市无价。
诶伦诺轻轻的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