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尊玉贵的世子怎么可能会想当一个以色侍人的妓女呢?并且男人便女人,让许多人死也不愿意!
许明瑾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阴沉起来,“刚才弦月拿给我的香粉拿给我!”
平安似是也反应了过来,从怀里拿出包的严严实实的香粉,许明瑾道,“打开!”
平安打开包裹的布,暗紫色的香粉漏了出来,沾了血迹的帕子此时血已经干涸。
阿康通过刚才许明瑾的反应此时站的有点远,许明瑾伸手抹了一把粉在指尖搓了搓,平安想阻止他,他害怕此物有毒,许明瑾抬手阻止了他,道,“无碍,此物无毒,有毒的是血与粉相结合烧出的气味。”
许明瑾顿了顿继续道,“方才雪渊在房中燃此香,香中提前加了他的血,所以刚才弦月才会拨开香粉,取其中无血的部分。”
阿康站在旁边有些惊恐,“主子你是说雪渊想害……陛下?不是,他……疯了!?”
许明瑾摇了摇头,道,“此物留着,回去后依旧烧给陛下闻。”
平安有些不懂,哪怕平常对许多事情都了如指掌的他此时却搞不懂许明瑾,“此物对陛下有害,留着必将是无用反倒有害,不知主子为何?”
许明瑾擦了擦手,冷淡地道,“此时我们就得再回去一趟了,雪渊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阿康道,“那主子我们赶快回去吧!”
许明瑾摇了摇头,对他道,“你和平安吃饭去,吃完后去找我。”
说完许明瑾拿着平安重新包好的香粉匆忙转身跑了回去。
许明瑾在跑的过程中,已经想到雪渊再以此试探自己对陛下的忠心,因为他猜雪渊必定会意识到他会去而复返。
此物少一味至关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那一味不仅会失去本该有的药效还会有害!
许明瑾心里暗骂道,雪渊真大胆以贺景饶的性命做交易!他此刻想杀了他!
许明瑾跑着跑着发现在满红楼门口站着三个人,他定睛一看,先前在客栈看到的女孩暮嫣儿和弦月正在门口等着他,而中间带着帷帽气质清冷的人他猜是雪渊,许明瑾放慢了速度。
弦月靠在门上,随意笑道,“看,来了。”
暮嫣儿看着许明瑾,不屑道,“如此佳人是个聪明的,就应该是蠢的才对呀。”
雪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温润如玉的感觉涌了出来,“聪明与否,终归是来了,为时不晚,是个忠心的呢。”
弦月沉下脸来,说的时候瞟了一眼雪渊,“希望他能一直这么有警惕心,陛下总算有了个忠心的。”
许明瑾带了些怒气,质问带着帷帽的雪渊,道“短命鬼!你在试探我?!”
暮嫣儿与弦月听到“短命鬼”三个字不由得站直了身体,都望向了雪渊,他们看不清雪渊的情绪,但是通过雪渊微微抖的手已经僵硬了一瞬的身体,知道他的心情不太好。
雪渊面上不显,他知道许明瑾故意气他,他笑了笑,无所谓道,“大人的忠心足以常伴陛下左右,看来大人并未让在下失望。”
许明瑾将手中的帕子扔给他,怒道,“缺的那一味是什么?”
雪渊没有明说,将粉末递给了弦月,他接过香灰颠了颠,“开了?”
弦月接着道,“你其实在我给你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为什么我要用他的血帕子包住香灰,毕竟这是违背天意的。”
许明瑾当然知道,只是他想知道自己装作不知道他们所想,入局试试,但他意识到雪渊可能不愿意和他玩。
“所以,最后一味是什么?”
“我的心头血。”弦月道。
风吹动了弦月金色的发丝,看上去有种怜悯的感觉,,他的腰间别着一副紫色的鞭子,此鞭子质量极好,一看就是上等材质制成的。
许明瑾沉默了,他不知道这最后一味太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他的心头血,他默不作声以表态度。
暮嫣儿的声音有些闷,她道,“为了救陛下……我们都会付出生命,而你誓死都得护着陛下!”
许明瑾有些后悔回来了,三个人的交代以及态度都表明,自己是君王的死士,而他们都是该为了王死去的踏脚石。
风簌簌的吹着,这一次不是弦月在被包住,而是所有人,许明瑾现在觉得江南的风没了温柔,像是刀子一样穿过自己的身体,无比疼痛。
许明瑾此时脸上没了怒气,有了几分认真,弦月突然开口,“大人怕不是觉得奴家的心头血不值钱?还是?”
“不必如此,陛下他……不想你们做到这个地步的,以命换命。”
许明瑾抬起了头,道,“雪渊,你当我这个半仙白当的?以命换命之法我不懂?”
雪渊摘了帷帽,露出那一张病态惨白的脸,“我的命不值钱你知道吗?我早该死了,死前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值了……”
许明瑾动手去抢弦月手上的香灰,弦月转了个圈躲开,许明瑾准备上去抢,暮嫣儿伸手挡着,“我们愿意去死大人就不必管了吧?”
许明瑾道,“此法我不可能用!你要是敢放,我就烧了!”
暮嫣儿骂了弦月一句,“你告诉他最后一味是你的心头血做甚?”
“就算他不告诉我是心头血我也不会用,毕竟我知道换命之术。”
雪渊抽出腰间的软剑朝许明瑾刺去,许明瑾拿扇子挡住,“会武?”
“许明瑾,交易答应吗?”
说完雪渊抬臂竖劈向许明瑾,许明瑾打开扇子,软剑立在扇面上,剑划了下去,许明瑾道,“大庭广众之下就干,不太好吧?”
雪渊收了剑,道,“单独聊聊?”
许明瑾合上扇子,歪头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弦月姑娘香灰可先别动。”
两人并肩走在廊下,雪渊出声,“大人知道此处是做什么的吗?”
许明瑾四处望了一圈,“满红楼里的美景在下第一次见,不知如此美景是……”
雪渊嗤笑出声,“共度良宵的”
“?”许明瑾的脸上带了一丝震惊,他不知道清风霁月,一派清流,温润如玉,冰清玉洁,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雪渊居然会说出如此虎狼之词。
震惊不可置信的表情挂在许明瑾脸上下不来,雪渊扭头看了他一眼,调戏道,“大人~不与在下共赏?”
“滚开!”
许明瑾离了雪渊一大截,雪渊轻笑,“大人莫不是想歪了?在下可没有喜欢男人的喜好,此处是在下的私人院落,旁人进不了,大人可是第一个呢。”
许明瑾还有些后怕,不过他也庆幸雪渊不是个断袖。
许明瑾正欲开口,一阵清香传来,他扭头一看,栀子花开,芳香四溢。
许明瑾开口道,“陌上尘归处,栀子花开时。”
“栀子花开,望与君厮守啊,大人,此乃好的寓意呢。”
“后半段呢?”
“在下的院子里从来不种茶蘼花。”
许明瑾折了一只栀子,递给了雪渊,花瓣上的水露仍旧在,含苞欲放的花,应当是到了时候才开的,“本座送了你栀子,还望公子能接受。”
许明瑾看的通透,他知道雪渊就算入朝为官也是个不争名利的高雅之辈。
雪渊顿了片刻,含笑道,“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在下的身份还是与大人实在不符,在下便当大人是祝福在下才送的。”
“不过是民间的胡言乱语哪里可信?本座如今赠予你便是同意了你的交易。”
起风了,许明瑾递在半空中的栀子摇摇欲坠,娇弱的很,雪渊并没有接的打算,不是他不想交易,而是他把花比做了自己,许明瑾伸着有些尴尬,他抬手把栀子插在雪渊发白的发间。
许明瑾插好点了点头,道,“美人配花,实乃绝色啊!”
雪渊并没有生气,他淡淡道,“登徒子啊,不过栀子花期太短了些,到时候枯了就难看了。”
许明瑾笑道,“至少风光过。”
两人默不作声,站在树下默默站着。
过了一会,雪渊走了起来,许明瑾跟上,直到一座亭落前停下脚步,微风打动了雪渊的发丝,此刻的他单薄纤弱的背影配上他发间的栀子让人不由得想记下此刻。
雪渊走进名为“长生亭”的亭子里,坐了下来,他示意许明瑾坐在对面。
许明瑾坐下时,雪渊推了一盘桂花糕到许明瑾面前,道,“未备吃食,想必大人还没吃过,垫垫吧。”
许明瑾倒也不客气,拿起就吃了起来。
因着昨夜下过雨,此时亭子中依旧有水汽,再加上靠落池子,池上的荷花开了,荷花香与水汽充沛整个亭子,许明瑾不觉得闷,反观雪渊他盯着池子上的荷花看着倒也不闷只是好似有事要说。
许明瑾边吃边开口,“你有事就说,没必要藏着掖着。”
雪渊依旧盯着花,闷闷道,“大人,可不可以答应帮在下一个忙?”
许明瑾道,“先前交易已经抵了一个,现在是另外的筹码。”
雪渊忙道, “在下为你提供傀儡!”
许明瑾来了兴致,道,“哦?那么这个傀儡是要活人的,不知是谁?”
“我……”
许明瑾冷笑道,“自己推荐自己?你脑子有病?”
雪渊转移了话题,道,“亭中有许多花,是因为在下爱养。”
许明瑾反问,“你到底是爱养还是想让它们永存?”
“花都有花期,但是都短,所以只要养的够多花期就越长。”
“但是无论如何花终究会枯,永存的办法就是永远只有一个状态,不会枯会被视为花中的异类。”
雪渊取下发间的栀子,低头看着残缺的栀子,“花有风光时,风光过后呢?被厌弃,被践踏,被侮辱……最后……成为一捧灰,一吹就没了……”
许明瑾放下桂花糕,向后靠了靠,拿出几枚铜钱,堆在一块,对雪渊道,“算不算卦?”
雪渊将栀子重新插回发间,看向许明瑾,疑惑道,“算什么?”
“命数。算不算?”
雪渊自嘲道,“算我的命?我还能活多久?你不是……”
“嘘,重新算!”许明瑾散漫的神情中带了一丝认真,“龟壳没带,勉强一下。”
雪渊笑了笑,不过有些勉强,“需要在下做什么?”
许明瑾拿出三枚铜钱放在雪渊手中,他的手盖住了上面,铜钱包在了雪渊与许明瑾的手中,许明瑾,道,“摇!”
二人手上下晃了晃,许明瑾又道,“松吧。”
只见三枚铜钱掉在桌上,许明瑾看了一眼道,“再掷5次。”
雪渊又掷了5次,6次结果分别为,2正1反,全正,全反,2正1反,1正2反,全反。
此卦为坎卦,下下卦……寓意为前路坎坷……
许明瑾沉默了一瞬,雪渊一脸茫然的盯着他,许明瑾道,“第一次咋俩一起掷的,你重新掷一下。”
雪渊拿起铜钱重新掷了一下,还好这一次是,全正的。
接下来又是一场沉默,许明瑾突然想到,道,“第五次和第六次的位置本座摆反了,不好意思啊,我调一下。”
当许明瑾看着996876的局面才松了一口气,笑道,“益卦嘛,不错有枯木逢春的意思,放心吧你的身体以后老健康了!”
雪渊看着他的这一副样子想笑,他猜原先的卦不是好卦,但是看到许明瑾这副高兴的样子,他选择陪他演下去,“多谢大人为在下算此卦了。”
许明瑾玩起了铜板他的心里想的是,“不该叫他短命鬼的,现在真成短命的了。”
“既然卦也算完了,景也赏完了……”许明瑾停下堆铜板的动作,“那么我同意与你的交易,你帮我找到苗疆的位置复活我的弟弟,那你的要求是什么?”
雪渊温柔道,“我要你……用你的命你的一生去忠君报国!”
许明瑾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他又问,“那么你之前说的另外一个忙是什么?”
许明瑾其实猜到了,只是他想听他亲口说。
“如果在下快死了,就把在下炼为傀儡吧……”
“不行。”
“为何?”
许明瑾收起铜板,俯身靠近雪渊,在他耳边道,“首先本座不太会炼活人傀儡,只炼过死人,其次你有执念吗?”
雪渊推开他,耳朵因为许明瑾的靠近发热,“那我死了炼呢?”
许明瑾见他躲开,坐到了他旁边,道,“死了炼你的情感不好回来,不过我弟是个例外,不过他一分为二了,这就是活人傀儡。”
许明瑾用扇子挑了挑他的发丝,道,“你一分为二我可舍不得,并且没了情感我更舍不得……”
雪渊扭头于他对视,道,“你的弟弟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活人傀儡吧?”
许明瑾的眼中有些失落与后悔,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哽咽道,“没错,都怪我,都怪我,他……都怪我!他死了两次,第一次我拼经全力救活了他,第二次他濒死之际我居然不顾他的感受将他活着炼为傀儡!”
“那你还真该死啊……”
“是啊我真该死啊,我应该知道的傀儡没有转世的,他应该下一世好好活着的!都是因为我的一己私欲……”
雪渊想安慰他,但是此刻的许明瑾状态十分不好,雪渊放弃了,等到许明瑾冷静了下来,雪渊才问道,“我的执念就是活着……”
许明瑾此刻已经平复了情绪,“活着?你知道吗?所有被炼为傀儡的人执念都是活着,否则我是炼不成的,而活着是最基础的,你就没有其他的了?”
雪渊想了想道,“希望能活着见到家人,就没了。”
许明瑾的手摸上雪渊眼角的红痣,道,“这就是你的执念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