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翻越山野趟过清泉,落入林间,丁达尔效应的作用下在公路上汇聚成一经橙澈的金水。
车窗外斑驳的树影间时断时续传来的是黄莺的歌唱。坐在返程的汽车上,陈勍脑袋斜斜倚在玻璃上,无声的感叹此刻的岁月静好,想不到这群山环抱中还有这种福地洞天,同时她也再为因缺少某样东西而但忧,通过今天整天的经历推断,这种东西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这里是卡皮县大潘村,也就是庆鸿的身份证上的住址所在陈勍此次前来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查清楚段芸老婆的籍贯,因为"朝山"这个地区代称包涵的范围时在太广,她也就来碰碰运气,另一个是寻问一些于一起二十多年前社案子的详情,因为事现实和当年的报导有些细节出入,想再来案发地找当事人确认一下。
村子不大,没花多大力气就打听到坟山的所在地,恰好遇到一家上山祭祖的,大家就顺道一起走了。
到地方果不其然发现了问题,翻庆鸿家的墓区有爷爷有奶奶的有太爷有太奶,偏偏少了写有"家父"字样的坟头,而且篆刻"家母王尚之墓”的碑上刻着的生卒年,折算下来此人只活了不到三十九岁,不过仙逝日期到和新闻报导的日子相符,陈勍一问同行的村民才知道,新闻报导的真象。
故事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潘烨是当年村里有出了名的赌徒,他的好赌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甚至让人一度有怀疑精着神出了点问题,简单举两个例子吧:
早些年潘烨在城里开了家小饭馆,还取个貌美的老婆,日子本来过的还不错,可不知怎得染上的赌瘾,一夜之间,车子、房子、店都没了!好在老婆是个心软的人,倒是设走,哭归哭闹归闹,但最终在潘烨的再三保证下选择了相他真的诫了,两个人一起努力,生活又慢慢回到了正轨,王尚还怀孕了。
可好景不长,王尚挺着肚子觉浅,睡眼质量不好,半夜起来却发现潘烨鬼鬼鬼鬼祟祟在翻衣柜,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赶去摇身边的公婆,那拒子放的可是她生孩子住院的钱!
公婆醒后也拦着帮着劝,不曾想这他上来就是两巴掌,指着王尚鼻子就骂,说古代那么多女人生孩子,又没见有人去医院啊,凭什么家能生你不能生?
王尚捂着脸呆立原地,望着男人渐了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两腮泛起起一阵酸涩,鼻头一紧,却又仰头强忍泪意,转身去扶惊坐在地的婆婆。
等她公公拿着手电筒从村口回来,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王尚缩在婆婆怀里,一双因常年在地里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在后背轻轻拍打,说这么多年的心血啊,这当是养了个百眼狼。王尚自嘲的笑了笑,也反过来安慰道,没事。
都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不坚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本以为闹剧就这么过去了,王尚在村委又找了份工作,还生了个可爱的儿子,又过了几年,公婆相继离世,她成了这栋房子真正的女主人。直到某日清晨,一个熟悉的魁梧身影出现在家门口,她的世界再一次崩塌了。
酗酒、家暴,债务,那个男人又回来了,还带回来了永无宁日的噩梦。
白天外出打着三四份工,晚上回家面对的是无休无止咒骂和拳脚……
又是不知道多少年,王尚对他的行径早已麻木,甚至还产生了某种莫名的依赖一个平常的傍晚,潘烨前些天又到城里赌去了,王尚她们娘俩管总算可以过两天安生日子。
放学后年幼的潘庆鸿去同学家玩了,提前打过招乎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王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洗衣服。
夏末,残阴如血。
但当血液真正溶解在水中的时候,她还是迟疑了。
从进门起见到满身血污的潘烨后,她再也坚持不住了。
男人进屋后还不忘探头环望,确认没有人跟踪还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女人胖捧一顿,然后揪着她的头发,威胁她不准说出去,否则要她儿子的狗命,手上都脏了,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了。
王尚看着盆内泡着的掉了一枚扣子的血衣,强压住生理的恶心,大力仔细的清洗着每一处衣褶,冲洗家完三遍后又小心的把它挂在了院子里最隐蔽的角落,事后又打水冲刷了着门口的血脚却印,她们家生的本来就偏,又加上潘烨回来的时候设有走正门,以致了警方日后的调查工作进行的十分困难。
事后三天,警方通过死者的社会关系查到了他们家。
死者名叫潘文,是潘烨的亲哥哥,很早之前就离开家去城里自立门户了,经调查,潘烨不但有赌博前科,而且近日有购买前往其兄家的车票,有很大嫌疑,但因证据不足,王尚很清楚本次拘留不会长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出门前她先是给儿子准各好了晚饭,留了字条,然后找出那件缺了扣子的衬衫,搭上了前往警局公车。
她自己到无不所俱,但为了儿子,为了个家,她只有一次机会。
后面发生的事就和新闻里报导的大同小异了。
警方在王尚的帮助下成功在犯罪现场找到了证物,将潘烨抓捕归案,可再开庭审理的前几天,本该移交法院的纽扣却遗失了,最终造成潘烨被无罪释放,王尚在听到这一消息后因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上吊自杀了。
法院当时对证物保管的人员进行审理,其中就有某段姓警官被判处有期徒行三年。
最后潘烨还是没有走出购留所,因长期酗酒和过度亢奋心脏病死了,再后来潘庆鸿就被他小姨领走了。
说到这里,讲话的小伙子停顿了一下,若生所思道:"我记得听他说今年清明庆鸿回来过一趟哩,他现在好像是在那个深圳市工作吧?我妹妹也在那边。没记错的话庆鸿好像是学医的,是在什么医院工作来着?好像是什么地…地佛什么的,唉,记不清了。
"陈勍轻笑道:"是茯苓。"